二百零八、冬去(一百八十八)
樓月引著晚雲,穿過中庭,到了正堂旁邊的廂房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只有裴淵一人,坐在案前,手上拿著幾封文書。
「阿兄。」晚雲喚了一聲。
見晚雲來到,裴淵的臉上露出些笑意,招手讓她上前。
樓月沒跟著進門,只站在外面閒閒站著把風。
「還以為要上公堂。」看到裴淵,晚雲一顆心妥妥放下來,「阿兄也不早交代一聲……」
裴淵抬眉,笑了笑:「你連守城血戰都不怕,還怕上一個區區縣府的公堂?」
「那不一樣,守城廝殺都是明著來的,縣府的人要做什麼我可不知道。」晚雲說罷,說起正事,「我在路上聽跑堂隨意說了幾句,說是商隊被扣住了?」
裴淵「嗯」了一聲,道:「那回春堂的主事倒是機靈,知曉你我的關係,一邊派人向我報信,一邊二話不說地把事情往你身上推。」
晚雲看著他:「他向你報信,你就親自來出面?這縣令的排場也太大了些。」
「我自不是明著為此事而來。」裴淵道,「這地界也在我治下,自當到縣府里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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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看了看晚云:「免得有人面上逞強,其實心裡慌了神。」
晚雲的嘴角抽了抽。
「喚你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裴淵繼續道,「你不是主事者,稍後縣令問起,你只消說什麼都不知道便是,讓你師兄親自過來處理此事。」
晚雲想了想,覺得這麼做倒是合情合理。
她「哦」了一聲,又問:「這究竟出了何事?商隊為何被扣了?」
「告訴你亦無妨,想你遲早也會知道。」裴淵緩緩道,「這陣子戰事剛緩過來,各州府還在徹查餘黨,兩關也暫且封閉,若要出入,需得有州府或兩關總管的文牒。回春堂的商隊執了陽關城守的文牒,專挑了城守總管林岱巡邊之時出關。未想林岱提前歸來,正好遇見。林岱拒不承認自己簽過這份文牒,於是將回春堂的人遣返至沙州,交由景谷縣縣府處置。」
晚雲心頭一驚,此事一聽就是商隊買通了城守,而會如此行事之人,她最近倒是認識了一個。
瓜州的藥販陶興。他是做黑市買賣的,買通城守不在話下,但此事萬不能讓官府知曉。
那日陶興和師兄相談甚歡,兩人訂下了長長的採買清單,值上萬貫。她直覺與此事有關,又暗暗盼著千萬別是。
只聽裴淵繼續道:「今日景谷縣令招回春堂的主事詢問此事,何田對此事含糊其詞,說不清來處。府吏在他們的文書里找到了仁濟堂的貨冊,何田這才承認,他們不過出關幫你師兄出關押貨。縣令尋思,興許你師兄能解釋清楚,這份文牒究竟從何而來。」
師兄有陽關城守的文牒?晚雲想聽到了什麼笑話,笑道:「怎麼可能?劉縣令有太抬舉師兄了!你要說他和東都楊刺史的孫子有幾番交情我還相信,陽關?他的手怎可能那樣長,阿兄不會也信吧?」
裴淵不置可否,只沉默著打量她,而後徐徐道:「雲兒,如今戰事雖然停歇了,但官府的徹查才剛剛開始。將黎差點將我一半的兵力劫走,除了被斬的武將外,還有誰從中作梗,我須得徹查。此事被林岱抓住了是好事,說明官府中仍有紕漏。這次只是商隊便罷了,若是奸細混淆出逃,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的命令甚嚴,縣令不敢大意應對,無論我信不信,你師兄都要來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晚雲看裴淵嚴肅的神情,不由得一怔。
「阿兄要查師兄麼?」她忙道,「師兄怎會做這等勾結叛黨之事?一定是誤會。」
「既然是誤會,說明白就是。」裴淵的神色仍然沉靜,道,「我可向你保證,若你師兄與此無關,我必定還他個清白。」
這話,聽上去並沒有迴旋的餘地。
晚雲暗自咬了咬嘴唇,一時思緒紛亂。
撇開私心,裴淵這話,其實並非沒有道理。細想之下,晚雲也隱隱生出些預感,此事興許真與師兄有關。
可她不能表露出來,怕被裴淵一眼識破,連累了王陽和陶興。
她沉吟片刻,轉而問:「那縣令為人如何?不會為了結案,冤屈了師兄吧?」
「冤枉?」裴淵笑了笑,「有我在,你不相信縣令,好歹也該相信我。」
晚雲趕緊應道:「我自然信得過阿兄。」
「如此,便按我說的去做。」他撫了撫她的頭,「已經派人去傳喚了,估計明天你師兄就會過來。」
*
如裴淵所言,晚雲去見縣令劉勘的時候,確實是走走過場而已。
他興許得了叮囑,說話客氣得很,簡單問了她幾句便放她離去。
「何掌柜被扣押在此處麼?」她從堂上出來,向樓月問道。
「自然在此處。」樓月道。
晚雲心緒不寧,總想知道更多,於是問:「我能見見他麼?」
樓月看她一眼,停下來,神色有些無奈。
「常晚雲,」他說,「師兄想必跟你說了,此事不小。他頭一件事情就是把你摘出來,你可千萬別將自己又摻合進去。既然方才你自己說不知情,進去跟姓何的說兩句不就又成了知情了麼?就算這是師兄的地盤,你也不知有沒有眼睛盯著,萬一有人揪了把柄,日後又懷疑到你頭上,沒完沒了了。」
晚雲沉默了好一會,緩緩點頭,道:「你說的對。」
他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道:「別愁眉苦臉的。我師兄還能為難你師兄不成?他定然也不想你成日跟他鬧。」
你師兄我師兄,說得好像裴淵跟她無關一樣……晚雲腹誹著,不過後面那句卻是中聽。
「也是。」她點點頭。
*
回春堂的消息先傳到了玉門關。
王陽立馬寫了封信,讓人傳往瓜州陶興處。
姜吾道坐在榻上,揉了揉額角,道:「這批人,便是二殿下要送往高昌的那批暗樁?「
王陽頭也不抬地說:「正是。」
出師不利啊。
姜吾道皺眉,這個緊要關頭要出關去確實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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