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一、秋歸(五十九)
「若到時候殿下還未與娘子成親,在下仍會為殿下另謀良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公孫顯毫不掩飾,「此乃謀士之責,還請娘子見諒。」
晚云:「……」
「如此。」她正色道,「若到了那時候,我仍會與先生作對到底,也請先生見諒。」
公孫顯微笑:「自當如此。」
他說罷,做了個禮,轉身離去。
晚雲回到內院,路過書房,在門外和裴淵打了個招呼。
裴淵鬆開緊蹙的眉頭,對她招招手,問:「怎的不歇著?」
晚雲上前,立在案邊:「遣人去送了信,跟公孫先生說了幾句話。」
「叔雅?」裴淵微微詫異:「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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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打了個招呼。」晚雲道,「阿兄莫非擔心我會被他欺負?」
裴淵笑了笑,「倒不是,我記得你當年對他敬而遠之,唯恐他把你趕走。如今卻能說上幾句話。」
「當初在涼州時,他可不就將我送走了?」晚雲撇了撇嘴,道,「我差點就見不著阿兄了。」
裴淵捏了捏她的臉,「此事我已經訓斥過他,可公孫此人,若覺得自己做是對的,便不把別人訓斥的話擋在眼裡。他便是這副性子,你不必在意。」
「過去在意,現在卻不這麼想了。」晚雲道,「公孫先生是個清醒人。有他陪著阿兄,亦是好事。」
裴淵莞爾,轉而將一封奏報遞給晚雲,「有個消息,你興許關心,我也不想瞞著你。這是西海國那邊剛剛送來的,你可看一看。」
晚雲接過,目光在上面掃了掃,微微沉下。
上面說,姚火生的病況已經愈發沉重,梁平率軍圍城多日,國中的各路人馬亦蠢蠢欲動,只怕不日就要發生宮變。
「阿兄,」她沉吟片刻,坦誠道,「我方才讓人給師伯送信,讓他替我將轉往西海國。」
裴淵頓了頓,轉而看向她。
晚雲暗自咬了咬唇,正色道:「阿兄,我欲往伏俟城去一趟。」
裴淵神色黯下。
晚雲看在眼裡,徐徐勸道:「我知道阿兄不欲我赴險,可我有我要做的事。阿兄,解決西海國的關鍵在於姚火生。他若死了,西海國必亂,能幫他的只有我,我需得再去一回。」
裴淵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思量措辭。
經過這些日子,晚雲知道他那日說的話並非玩笑。
——「雲兒,我們過去都有錯。我們各自都不願彼此捲入紛爭,最後才釀成了那樣長的別離。我要改,你也要改。」
他們相處的方式正在悄然改變。他不再把她當成一個弱小的需要時時呵護的小丫頭,而她也試著凡事找他商量,努力說服他,不再一意孤行。
晚雲耐心地等著,才聽他道:「雲兒,我想讓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但萬事都有前提,你需得平安回到我身邊。還有,別讓我等太久。」
聽得這話,晚雲鬆了一口氣。她上前環住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溫聲道:「我答應阿兄,一個月內,必定平安歸來。」
裴淵按捺下心頭強烈的不安,只嘆息著將她抱了個滿懷,道:「你萬不可失信。」
「不會。」她的語氣溫和,卻異常堅定,「我已經讓阿兄等了許久,必定沒有下次了。」
裴淵緊緊抱著她,埋首在她的頸邊,那淡淡的藥香叫她安心。可一想到別離,他又忍不出蹙起眉頭。
「打算何時出發?」他的聲音從頸邊傳來。
晚雲輕輕撫摸著他的脖頸,道:「收到伏俟城那頭的回信便出發。阿兄,我們暗樁也有暗樁的生存之法,只有他們能接應我,我才會前往。」
裴淵點點頭:「我讓阿月陪你去。」
他的聲音堅定,已然不容拒絕。
晚雲也知道得讓他安心,於是點頭應下。
相擁片刻,晚雲知他又添了一樁心事,便左右打量打算岔開話題。看見案上的沙盤,於是問:「這幾日不見三郎,聽阿月說他又孤身闖敵營,跑到對面去了?」
裴淵頷首:「他如今明面上還是朝廷的人,由他去要容易些。」
晚雲訝然:「他去做什麼?」
「去見一個熟人。」裴淵道:「此人你也認識。」
晚雲想了想,猛然回過神來:「陳祚?」
太子和封良去鄯州,陳祚這邊便得了空隙。謝攸寧秘密見他,想說服他和裴淵會面,目的自然是勸降。
河西軍如今尚未攻過黃河,功勞全在陳祚身上。若能拿下他,則事半功倍。
這是裴淵往鄯州時,謝攸寧和公孫顯臨時起意定下的計謀。
以裴淵對陳祚的了解,此事確實有幾分成算,便定了下來。
第二日,公孫顯來到院子裡見裴淵,說起了此事。議事時,還專程請晚雲不必迴避。
「在下有個提議。」他對裴淵道,「謝將軍從鄯州和西海國歸來,曾與在下說起一樁舊事。娘子早前在鄯州城外石堡城,曾救過陳將軍一命。在下以為,若讓娘子同行,興許會讓陳將軍放下心防。如今娘子仍在等西海國的回信,可否先與我等先去見陳將軍一面?」
晚雲沒想到會提到自己,有些詫異,不由看向裴淵。
「不必。」裴淵道,「我與陳將軍共事多年,知道他的性情。若帶雲兒去,被誤會成挾恩圖報,反倒會遭他厭惡。」
公孫顯看了晚雲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退下。
晚雲看著裴淵,道:「阿兄方才那番話,是用來堵住公孫先生的,還是確實這麼想?」
「二者皆有。」裴淵道,「陳祚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他直接關係著太子、封家和聖上,此事,你越少插手越好。」
晚雲道:「那日與二皇子說開了之後,仁濟堂已經與皇城司決裂,我的事,聖上那邊知不知道又有何妨?阿兄既然與我相約互相扶持,那麼阿兄有用得著我之處,便不必過多顧慮。」
裴淵正要說話,外面侍從又來稟報,說外頭有人到訪。
此人的出現,頗是眾人皆是意外。
裴瑾。
他也是是須得避嫌之人,進院子的時候,身上穿著尋常人的布衣,臉上還貼了絡腮鬍子,裴淵幾乎認不出他來。
裴瑾算是跟裴淵關係最好的兄弟,與晚雲亦有些交情。
看到晚雲的時候,裴瑾愣了愣,隨即笑了一聲:「子靖果真神人,到了地府的人都能被你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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