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簡凌狼似的瞳孔驟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直接把人在床上按倒, 死死壓著季落的雙肩, 沉聲說:「你什麼意思。」

  

  季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那句話的。

  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傲慢的季少爺才不會收回說出口的任何一個字。

  他硬著頭皮,頂住壓力, 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說, 像以前一樣就好嗎?以前什麼樣, 現在就什麼樣。我以前出去玩你不管我。現在有什麼好管的。」

  況且前一陣去日本就是假談戀愛……

  你還想幹嘛啊……

  少年唇瓣抖了抖, 看著上面的人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表情, 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現在和以前還一樣嗎?」簡凌眸光逐漸變暗。

  以前,是因為肺癌的緣故, 知道自己不過多久就要死去,就乾脆隨便季落玩, 只要不被他看見, 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也沒有立場去管季落到底如何。

  現在……

  他想要的不止那些。

  所以, 怎麼能允許季落亂來。

  簡凌手指用力, 像是要把指甲掐進少年的軟肉似的發狠。

  季落勾結滾動, 小幅度張口又閉上, 推拒著那人:「嘶……疼,松、鬆手!」

  修長的手指稍稍鬆開他一些。

  「我跟你說過了落落。」

  男人平復著心情,語氣淡漠了些,但仍舊能聽得出他決不妥協的偏執。

  「你只能是我的。」

  季落:「……」

  尾巴毛被男人厚重的極寒氣場刺激得炸裂。

  季落全身僵直, 只有指尖敢勾勾床單。

  「不和我談戀愛?」

  簡凌涼涼笑了聲。

  但季落沒從他的笑聲里感到任何笑意。

  季落:「……怎,怎樣……」

  簡凌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桃花眼。

  「你試試。」

  他冷冷吐出三個字。

  幾抹驚慌閃過。

  深不可測的冷峻男人再沒說話。

  但季落禁不住他的視線,不敢揣測那涼涼三個字背後的深意與違抗的結果,只先一步軟了聲音, 「……哥哥。」

  深邃的黑眸微動。

  白皙的小指尖戳戳男人的有力小臂,「疼……你起來……」

  「……」

  他男人慢慢直起身,背對著季落邁腿下床,套上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手指翻飛,開始打領帶。

  如果力道不那麼大的話,可能看上去會是一幅特別賞心悅目的帥氣畫面。

  可惜,男人心情十分不穩定。

  扯領帶的動作大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撕碎。

  ……幸虧不是撕我!季落想。

  女僕又來敲門,「簡少爺,季總請您到書房談話。」

  「馬上過去。」

  簡凌已經穿好衣服,熨燙妥帖的西裝外衣搭在胳膊上。

  修長的雙腿交替擺動,向外走去。

  季落盯著他突然出聲:「季凌。」

  男人頓下腳步。

  「這幾天,爸爸每天都在找你?」

  但是季落沒見到季俊德一面。

  所以他難免好奇。

  簡凌點點頭。

  季落:「你別光點頭啊……所以爸爸叫你去幹嘛了?」

  「問我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

  季落看這人說一句停一句,必須要自己問,卻不主動說話的模樣又煩躁了。

  季落:「你就不能說全嗎?爸爸叫你幹什麼,問你什麼了,你說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是幹嘛!」

  簡凌本來心情就不好,並不想理他。

  只是在強忍著不對季落髮火。

  可是這下,被季落問的更煩了。

  這隻小狼狗從來都只顧自己的心情,從來不考慮他的感受。

  在外面對別人嘻嘻哈哈遊刃有餘還很有耐心揣測想法的心思,在他這裡的時候,統統沒有,只顧說自己的話。

  ……真想狠狠教育他一頓。

  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做壞事惹人生氣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想到近期的大事更重要,簡凌還是用一輩子的控制力壓抑怒火,說:「問我簡家在這次事件里注資高氏的事情,以及對於接下來工作開展的意向等。」

  「簡家注資?」

  季落眨眨眼,根本沒注意男人眼底洶湧的暗潮。

  而後恍然道:「哦,對,簡家也是爆料中的一員,我都忘了。」

  簡凌早就料到他沒把『簡家』二字當回事,所以也不是很意外,「現在高、簡、溫大勢已去。凌家那個凌天成跑得快,沒被抓到什麼把柄,不過他有大批資金滯留高家,眼下由於停牌是拿不出來了,只能等死。」

  「哈哈。」季落開心許多,「可是爸爸為什麼不告訴我?」

  簡凌深深地看他一眼。

  但是沒回答,只說:「沒有要問的了嗎?」

  ——關於我本人?

  「啊,沒……」

  「走了。」

  留下夾雜著寒氣的兩個字後,房間門被打開又合上。

  季落盯著那人離去的方向,不知道他又在犯什麼毛病。

  ……

  ……

  到學校後,季落把高彼安的血樣提供給宮祺安。

  「你拿這個去化驗,就跟我當時做的DNA檢測項目一樣就可以。我爸爸那裡有柏池的基因座序列,到時候一對比,就知道高彼安和柏池的序列是否相似。」

  宮祺安感覺自己吃了個驚天大瓜:「你是說,你懷疑季柏池是高行山的兒子?」

  「他肯定是。」季落點點頭,「我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不出意外,我爸爸已經秘密在你家做了自己的血樣分析。你爸那邊能調取我的結果,一對比也知道到底誰是親生的。」

  「……」宮祺安手指抖了下,「這是什麼宮斗碟中諜。」

  「他們才不配和我斗,太弱智了。」

  季落撇撇嘴。

  「等時機一到,再講我爸爸在你家做的序列與高家的檢測對比結果公開,弄虛作假,到時高家還不吃飽了兜著走?」

  「計劃這麼完善?」宮祺安問。

  「差不多吧。」季落掃了眼沉默的手機,「高、凌、簡、溫都差不多了。」

  宮祺安:「不是還有個費家?」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

  季落按按眉心。

  但是費家,只記得他是做保險行業的,以前蕭和說什麼高家聯合費家弄保險索賠什麼的……

  可是腦子好亂。

  思緒里全是季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知道該怎麼辦,季落乾脆又去找A聊天。

  來回過幾句以後,A果然不負他望,看出季落的想法,並且直接指出費家的問題。

  A:根據目前的新聞消息,其實費家如何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投在高家的錢基本打水漂,只想明哲保身。

  A:但你現在還可以給費家一個機會,讓他站隊季家,配合你把高家徹底毀掉。

  落落耶:……費家怎麼了啊。

  A:醫療保險肯定覆蓋一些醫療失誤,但只要鑑定機構不認定為『醫療事故』,那麼被保險人就沒有辦法索賠。

  A:這是毀掉『瑞愛』關鍵的一環。

  A:溫家那個網紅引流去那麼多的客人,失敗的肯定很多,卻一點火花都沒有。

  A:還不就是是索賠受阻?

  落落耶:啊,費家是共犯啊。

  A:對。

  A:怎麼,你才發現?

  落落耶:不是。

  A:那?

  落落耶:就是……沒太注意。

  A:……

  落落耶:好了,我知道了,謝謝謝謝。

  鎖掉屏幕,季落怔怔地在座位上坐了好久。

  心裡在想一些有的沒的。

  這個A,到底是什麼人啊。

  為什麼對我好想很上心的樣子。

  不會……也是圖謀財產吧?

  不想不覺得,一想嚇一跳,家族大事上決不能馬虎。

  他趕緊打開電腦,按照A的各種信息開始扒皮。

  對於季落來說,這些技術都是小兒科,所以很快他就找到了A的具體資料——

  打開之前還有點慌。

  某種第六感總告訴他,這個A的身份很神秘,深不可測,也許會和季凌有些關係。

  可是當他真的打開A的資料時卻發現,並沒有。

  也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

  他看到資料里顯示,A就是矽谷一名高級投資公司管理層。

  履歷很常見的高精尖路線,美國私校畢業,然後常青藤聯盟鍍金。

  長得還不錯,是個中美混血。

  隨便看看,找不出一點毛病。

  ……

  卷翹的睫毛顫動,他關掉了電腦。

  ……可是。

  我為什麼總覺的A的身份不對勁。

  他那種低沉冷淡的聲音……

  ……算了。

  想來季凌那種男人,說話冷得像塊石頭,也總說我不愛聽的話。

  哪裡像A這種,我隨便說幾句,他就知道我想幹嘛。

  哼。

  之後季落找到費小雪。

  女生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些,想必家裡的事情對她也有所影響。

  費小雪:「季……落?」

  她怯怯的,有點不敢抬頭。

  季落點點頭,想到之前自己維護費小雪,但她有又反咬一口,讓自己的發言成為笑話……立場成為對立,結果還要來求自己。

  他就覺得這姑娘現在肯定覺得很尷尬。

  更別提費家和季家的間接針鋒相對……她作為一個特別不受重視的女孩,肯定在家裡過得也很不好,如果再和季家添上些聯繫,豈不是進退兩難。

  於是季落放緩了聲線:「別緊張,找你有點事。」

  「……什麼?」費小雪怔怔抬頭。

  精緻的桃花眼尾勾著蠱惑人心的笑。

  他慢條斯理地說:「知道你現在不敢見我,生怕我對你有什麼意見,不過,你對我來說就是個同學而已,不用想太多。」

  費小雪唇瓣嗡動。

  季落勾著笑,「家裡有困難?不受重視?害怕高彼安報復?我有個方法,讓你解除家族危機,還能得到家裡的地位,高彼安等人失去一切,再也不敢對你叫囂。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如何?」

  女生迷茫的眼睛慢慢變得凝視。

  他們都知道高家的事情。

  高家和季家必倒一個。

  但季家……怎麼說也是四大世家之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有硝煙的戰爭里,站錯隊伍,如果輸了,就是死路一條。

  現在高家明顯已經呈現頹勢。

  此時,更為高階的季家主動拋來橄欖枝……

  不管怎麼樣,也要保住自家不完全毀滅啊。

  費小雪點點頭:「你……季少爺,你跟我說說。」

  ……

  【驚爆!瑞愛醫美用戶維權困難原因竟是醫療事故認定證據被人為篡改】

  【費氏金融集團次女公開發表言論,聲稱全家受到高家威脅,被迫出具虛假鑑定書!】

  【高家用惡意手段控制言論竟早已是慣犯?!】

  【費氏金融集團次女出具多種證據,直接證明高氏勒索,威脅,不正當性|交易的行為系真實存在!】

  【百名受害者何去何從!】

  季落閒閒躺在天鵝湖邊,看著手機上不斷更新的新聞。

  和費小雪談話後,向她承諾,如果她出面指認高家的各種罪行,他未來將不追究費家任何連帶責任。

  而且還會幫助費小雪在家裡立穩腳跟。

  打蛇打七寸。

  季落知道費小雪需要什麼。

  只要條件得當,彼此都能獲益。

  ……這麼說來,A帶來的無形之中的幫助真不少。

  雖然從來沒見過A,但是穿書以來,那個人一直在很多地方給予自己幫助,也沒要什麼回報。

  ……

  是個不錯的人啊。

  也很有意思。

  他閉了閉眼,把微信毫無動靜的手機放在眼皮上遮擋陽光。

  要是季凌能這樣……

  ……

  怎麼可能。

  高家股市瘋狂震盪,連續幾日下來,解約書如同飄雪般飛向高氏集團大堂,立案調查,帳務審計,稅務稽查各項通知也紛紛找上門去。

  簡家也是如此,簡輝騰作為公司董事長,因涉嫌非法使用未經批准的醫療器械而被暫時拘留,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簡丹愛哭都沒地方哭,連續給高彼安打電話求援,可高彼安在家裡都是一團亂,自顧不暇,哪有時間管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前對費小雪罵過的話,現在都變成了輿論攻擊回到他身上。

  高行山怒罵高彼安,連一個女的都搞不定!

  ……

  可罵有什麼用呢?

  各種指控高家學術作假的證據已經影響了瑞愛品牌的公信力。

  為了私信,讓伊漣美用季俊德的錢設立『瑞愛醫美』,還想趁著季家原油出問題的縫隙,把季家弄垮。

  可是誰能想得到,先受不了要倒台的,竟然是自己家!

  高行山單手撐著桌子,額間全是冷汗。

  「高總,怎麼辦啊!」

  「我們不會,就這樣……」

  「稽查人員馬上就來了!」

  高行山按著額頭,快速分析:「沒關係,相對簡家的鐵證,我們也只是有個『學術造假』還有『瑞愛醫美』的相關證據罷了,那些賤人根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費家那個賤人也只是嘴裡說說而已,發的證據只是她和彼安的聊天記錄,兩個高中生談戀愛而已,證明不了什麼!更不能證明我們對客戶做了什麼。都給我穩住不要慌!……叫伊漣美過來!」

  ……

  季落回到湖心別墅的時候,就看到伊漣美、季柏池兩個人分外乖巧地面對季俊德坐著。

  就聽伊漣美說:「老公,那邊的事情就是,就是我一時監管不力,但是並不是故意的……老公你相信人家。人家已經開始檢查情況,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爸!你看媽這幾天憔悴的不行,飯都吃不下,你就別生氣啦?」

  季落聽著他們嗶嗶,眉梢一挑。

  他走過去勾住季俊德的脖子。

  「爸爸!工作辛苦啦好幾天沒見到你好想你啊,給爸爸揉揉肩!」

  季柏池:「……」

  伊漣美:「……」

  簡凌站在他身後,看到季落乖巧的狗腿樣,按了按眉心。

  季柏池:「季落,我在和爸說話呢,你湊什麼熱鬧!」

  季落不理他:「爸爸累了吧!」

  季柏池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卻被伊漣美按住了。

  伊漣美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但是季落輕易能讀懂。

  ——伊漣美肯定知道那張報告上寫的季柏池是親生孩子,但因為季俊德沒有公開,所以她也不好逼他表態。

  所以這個時候,誰能可憐,誰更委屈,誰才占理。

  季俊德掀起眼皮:「什麼事?」

  季落還是像一隻考拉似的掛在他身上,哼哼兩聲。

  季柏池吞了口口水,「季落你別搗亂。爸……那個,現在網上那麼多黑我媽的,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們公關現在還需要一些錢,公司帳上現在……你看?」

  伊漣美連忙給出一個柔弱的笑容:「還有老公啊,眼看著孩子這就畢業了,你看申請大學的時候要填父母情況的。柏池現在都還沒有上戶口本,你看咱們是不是該拿鑑定書去派出所加戶口本名字了?」

  季俊德淡淡『嗯』了聲。

  一看有戲,伊漣美繼續問:「老公啊,鑑定結果早出來了,你還不給我們公開……看看。你一天天的這麼忙,公司事情也多,不如趕緊公開,然後家裡的事情我幫你管?」

  季落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季俊德眸光不變,也不把小考拉揮走,就讓他在自己肩膀上掛著。

  伊漣美不確定的視線在季落和季俊德中間掃了掃,像是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開口說:

  「老公,19年前的事情,你心裡我心裡都清楚的呀。但、但……當然,小落在家裡怎麼說也是從小長到大的,你肯定有感情!我以後也不會為難他。小落,以後也可以叫我媽媽呀。」

  「啊……對,對。」

  季柏池不情不願地跟上。

  季俊德這才慢悠悠開口:「想要多少錢?」

  季柏池趕緊坐直:「兩千萬就夠!」

  「這麼少就夠啦?」季落突然出聲。

  伊漣美:「哎呀,小落,這話可不能亂說。兩千萬也是很難賺的,你還小,不知道賺錢辛苦。你可不要亂花錢啊,聽說你最近花錢太多,這一個月就劃掉了將近1000萬吃喝玩樂……」

  季落瞧著她一會兒,半響,抱著季俊德的脖子說:「怎麼了,我花你錢啦。」

  伊漣美看看季俊德:「你、你花的是家裡的錢啊!」

  季落:「我花爸爸的錢,爸爸都沒意見,你有什麼意見。」

  伊漣美:「哎呀你這個孩子……」

  季柏池:「那你花爸爸的錢給簡凌花?帳單顯示你在日本買了200多萬的衣服,全是給他買的,爸也讓你花這個錢?」

  簡凌:「……」

  季俊德仍舊不出聲。

  季落眼底閃過一抹笑,抓到了重點。

  「我說柏池,我這張卡,可是爸爸的卡。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Junde Ji。要知道,爸爸的卡一直是財務部門專管,會計統計數據開支,財務總監親自給爸爸提交報告。」

  季俊德:「嗯。」

  「可是柏池,你是怎麼從集團的財務部門得知我到底花多少錢的呢?」

  漂亮的男孩笑盈盈,一字一句地問:

  「誰告訴你的?」

  季柏池的臉黑紅黑紅。

  操,說錯話了!

  伊漣美的臉也是一陣青紫。

  簡凌這才走了過來,貌似好意地替他們解圍:「伊女士也有檢查配偶帳務的權利。畢竟是夫妻關係,有監管夫妻共同財產的資格。」

  季俊德略略抬眼,不咸不淡道:「對。」

  季落收聲,不太高興地說:「……哦。」

  季柏池一看,這簡凌怎麼突然開始幫著自己說話?

  但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當下,他就大大咧咧地笑了:「聽見了嗎季落?別總給我扣黑帽子,我媽才不會幹那種事!」

  「……哼哼,是嗎。」季落聳聳肩。

  伊漣美看到季俊德的臉色有所鬆動,就試探性地問:「那老公,2000萬的事情……」

  「可以。」季俊德點點頭,「不是什麼大錢,明天下一點,到集團總部申請劃款。」

  「啊啊老公你真好!」

  伊漣美太高興了,和季柏池頓時一眼,然後說:「那,咱們基因鑑定的事情你也知道答案,我和柏池進入家族信託的事情……」

  季俊德手指敲敲桌面:「嗯?怎麼。」

  伊漣美:「那個,授權都好長時間了,也沒有進行下一步。既然明天我們大家都在集團總部,不然就順便讓公證處一起到場,把信託的事情也解決吧?」

  季落皺起眉頭。

  ……

  半響,他聽見季俊德淡淡吐出兩個字:「可以。」

  當晚,簡凌不知去哪裡了,季落一晚上也沒有見到他。

  第二天一早,全B市的媒體記者都收到了小道消息。

  說……季氏集團,今天要宣布大事。

  他們忙不迭地一同前往季氏集團的總部摩天大樓下蹲守,一邊蹲,一邊吃瓜。

  「到底是什麼大事?」

  「誰放出來的消息?不知道啊,可是你們怎麼都來了?」

  「哎哎,先不管那個,你們看這一早上財經頻道和醫藥板塊的新聞!」

  【費氏金融高層繼續拋出高氏威脅證據,高氏敲詐勒索抱團行為已板上釘釘!】

  【檢察院已共公開向社會收集線索】

  【高氏高層被集體約談,此刻公司內部人心惶惶,辭職信遞交隊伍已經填滿整個人力樓層!】

  ……

  季落看著一個一個拋出來的新聞,總覺得這些手段和季凌以前用過的手段非常像。

  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從決定打擊對手的那一刻起,就是連環的重量級攻擊,讓對手求生不得。

  就像是這一段時間內高家的股票。

  一陣狂跌,180億的整體體量,到每天跌幅至少9%,到現在一開盤就跌停……

  180億的整體體量,只剩下86億了!

  「天哪,這下申請停板也沒用了啊。」季落懶洋洋地感慨,「沒有現金,沒有進資。高行山,out?」

  高家雖然沒有直接被官方要求停業,但也已經距離死亡不遠。

  此刻,唯一能救他們的,就是大量的現金。

  伊漣美今天的任務,就是拿下季俊德和季落頭上的129億家族信託。

  有了這129億,他就能起死回生!

  季落把手機一鎖,在劉叔的陪同下來到季氏總部大樓的門口。

  JL:你在樓下等。

  落落耶:嗯~

  寬敞明亮的天空會議室里,季俊德已經簽好多份協議書。

  簡凌站在他身側,看著桌子上的幾份協議,都是批准母公司向子公司注資的材料。

  至於伊漣美和季柏池的那份『家族信託增名協議』……

  實際上,是簡凌幫季俊德草擬的一份假協議。

  它並不能生效。

  不會讓伊漣美和季柏池成功在信託內增名。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演一場好戲。

  假意告知在場的多名季氏集團的多名高管,還有伊漣美,季柏池等人——

  伊漣美季柏池已經『可以』動用這筆錢了。

  簽完字後,伊漣美喜上眉梢。

  她趕緊挽住季俊德,想親他一口。

  可惜被季俊德避開,於是她只能說:「愛你啊老公!我在附近的西餐廳訂好了午餐,我們現在去吃吧!」

  想到和高行山計劃的最後一個環節,女人手心隱隱出汗。

  一切已經就緒了,高行山安插的眼線也已經在剛才的文稿里做好『拓印』季俊德簽字的準備,今天簽字的各種錄像也有存檔。

  只要季俊德出門遭遇意外身亡,以後的所有,都屬於她和季柏池!

  不,應該叫高柏池!

  文件整理完畢後,簡凌將文件夾交給總裁辦公室的一名文員,並淡淡說:「收好。」

  那名文員看看剛出門的季俊德,還有房間內的一名高管,之後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季落在集團總部的樓下站了好久。

  他白皙的小腿踢著石子,低頭思考著什麼。

  爸爸為什麼最近一直不見人啊?

  季凌也總消失。

  搞什麼搞。

  高行山今天都要完蛋了也沒人和我分享喜悅!

  ……

  想了半天沒結果,季落不耐煩地抬眼,終於看見馬路對面的季俊德被各種人員團團圍繞走出集團大門。

  周圍還有很多記者。

  但是大家都有些迷茫,說好的大新聞在哪裡?

  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的時候,季俊德看到對面穿著白色淮青制服的季落,讓所有人停下,然後獨自向季落走過來。

  桃花眼眨了又眨,看著對面熟悉的高大男人。

  他淺淺吸一口氣。

  視線里,是巍峨聳立的摩天大廈。

  玻璃反射著耀眼的陽光。

  藍天清澈,點綴著寥寥幾朵白雲。

  雖然不像十年前的那個陰雨天,雖然季落也沒有親眼見到十年前的現場。

  可是不祥的第六感如同摸不著規律的暗夜浪潮般,轟然來襲。

  季俊德慢條斯理地看好馬路上正在行駛的車子後,挑了個沒有車的間隙,向季落走來。

  少年怔怔盯著季俊德。

  餘光看見,另外一個高挑冷峻的熟悉男人,正好忙完,也剛剛從集團大門內部露出冷淡的身型的一角。

  他收回視線……同時不經意地往另外一個方向瞥了眼。

  沒想到,卻看見一輛巨大的卡車,扭扭歪歪地駛來。

  並且橫衝直撞地向季俊德衝去!

  矜貴的少年驚慌不已,失去了所有從容。

  車禍的惡夢纏繞他多年。

  沒想到會在如此沒有防備的情形下上演!

  纖細的腳腕青筋暴起,他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極速衝上前,雙臂大張將季俊德狠狠撲飛——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天際,擊穿耳膜!

  轟隆隆!

  稀里嘩啦!

  巨大的聲響如同驚雷炸開。

  季落抱住季俊德,在馬路上滾了好幾滾,白淨的制服染滿灰塵,手腕臉頰被石子摩擦出鮮血。

  天旋地轉,少年勉強睜開眼。

  密密麻麻的採訪聲和晃眼的閃光燈下,映照著精緻的男孩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水澤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汨汨湧出,季落指節發青捏緊父親的肩膀,一下下地晃著後腦被撞擊暈過去的人。

  ……他知道他沒事。

  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不是嬌氣。

  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

  以前,那張隱藏在白單下的面容,充滿了喊叫與噪音的場景,還有死亡告知書……這些場景似是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

  他恐懼的渾身顫抖,生怕那種場景再次在眼前上演。

  ……

  幸好,現在季俊德雖然緊抿著唇陷入昏迷,但氣息仍舊存續,胸膛仍然起伏。

  「爸爸、爸爸……嗚、嗚……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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