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簡凌狼似的瞳孔驟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直接把人在床上按倒, 死死壓著季落的雙肩, 沉聲說:「你什麼意思。」
季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那句話的。
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傲慢的季少爺才不會收回說出口的任何一個字。
他硬著頭皮,頂住壓力, 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說, 像以前一樣就好嗎?以前什麼樣, 現在就什麼樣。我以前出去玩你不管我。現在有什麼好管的。」
況且前一陣去日本就是假談戀愛……
你還想幹嘛啊……
少年唇瓣抖了抖, 看著上面的人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表情, 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現在和以前還一樣嗎?」簡凌眸光逐漸變暗。
以前,是因為肺癌的緣故, 知道自己不過多久就要死去,就乾脆隨便季落玩, 只要不被他看見, 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也沒有立場去管季落到底如何。
現在……
他想要的不止那些。
所以, 怎麼能允許季落亂來。
簡凌手指用力, 像是要把指甲掐進少年的軟肉似的發狠。
季落勾結滾動, 小幅度張口又閉上, 推拒著那人:「嘶……疼,松、鬆手!」
修長的手指稍稍鬆開他一些。
「我跟你說過了落落。」
男人平復著心情,語氣淡漠了些,但仍舊能聽得出他決不妥協的偏執。
「你只能是我的。」
季落:「……」
尾巴毛被男人厚重的極寒氣場刺激得炸裂。
季落全身僵直, 只有指尖敢勾勾床單。
「不和我談戀愛?」
簡凌涼涼笑了聲。
但季落沒從他的笑聲里感到任何笑意。
季落:「……怎,怎樣……」
簡凌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桃花眼。
「你試試。」
他冷冷吐出三個字。
幾抹驚慌閃過。
深不可測的冷峻男人再沒說話。
但季落禁不住他的視線,不敢揣測那涼涼三個字背後的深意與違抗的結果,只先一步軟了聲音, 「……哥哥。」
深邃的黑眸微動。
白皙的小指尖戳戳男人的有力小臂,「疼……你起來……」
「……」
他男人慢慢直起身,背對著季落邁腿下床,套上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手指翻飛,開始打領帶。
如果力道不那麼大的話,可能看上去會是一幅特別賞心悅目的帥氣畫面。
可惜,男人心情十分不穩定。
扯領帶的動作大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撕碎。
……幸虧不是撕我!季落想。
女僕又來敲門,「簡少爺,季總請您到書房談話。」
「馬上過去。」
簡凌已經穿好衣服,熨燙妥帖的西裝外衣搭在胳膊上。
修長的雙腿交替擺動,向外走去。
季落盯著他突然出聲:「季凌。」
男人頓下腳步。
「這幾天,爸爸每天都在找你?」
但是季落沒見到季俊德一面。
所以他難免好奇。
簡凌點點頭。
季落:「你別光點頭啊……所以爸爸叫你去幹嘛了?」
「問我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
季落看這人說一句停一句,必須要自己問,卻不主動說話的模樣又煩躁了。
季落:「你就不能說全嗎?爸爸叫你幹什麼,問你什麼了,你說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是幹嘛!」
簡凌本來心情就不好,並不想理他。
只是在強忍著不對季落髮火。
可是這下,被季落問的更煩了。
這隻小狼狗從來都只顧自己的心情,從來不考慮他的感受。
在外面對別人嘻嘻哈哈遊刃有餘還很有耐心揣測想法的心思,在他這裡的時候,統統沒有,只顧說自己的話。
……真想狠狠教育他一頓。
讓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做壞事惹人生氣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想到近期的大事更重要,簡凌還是用一輩子的控制力壓抑怒火,說:「問我簡家在這次事件里注資高氏的事情,以及對於接下來工作開展的意向等。」
「簡家注資?」
季落眨眨眼,根本沒注意男人眼底洶湧的暗潮。
而後恍然道:「哦,對,簡家也是爆料中的一員,我都忘了。」
簡凌早就料到他沒把『簡家』二字當回事,所以也不是很意外,「現在高、簡、溫大勢已去。凌家那個凌天成跑得快,沒被抓到什麼把柄,不過他有大批資金滯留高家,眼下由於停牌是拿不出來了,只能等死。」
「哈哈。」季落開心許多,「可是爸爸為什麼不告訴我?」
簡凌深深地看他一眼。
但是沒回答,只說:「沒有要問的了嗎?」
——關於我本人?
「啊,沒……」
「走了。」
留下夾雜著寒氣的兩個字後,房間門被打開又合上。
季落盯著那人離去的方向,不知道他又在犯什麼毛病。
……
……
到學校後,季落把高彼安的血樣提供給宮祺安。
「你拿這個去化驗,就跟我當時做的DNA檢測項目一樣就可以。我爸爸那裡有柏池的基因座序列,到時候一對比,就知道高彼安和柏池的序列是否相似。」
宮祺安感覺自己吃了個驚天大瓜:「你是說,你懷疑季柏池是高行山的兒子?」
「他肯定是。」季落點點頭,「我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不出意外,我爸爸已經秘密在你家做了自己的血樣分析。你爸那邊能調取我的結果,一對比也知道到底誰是親生的。」
「……」宮祺安手指抖了下,「這是什麼宮斗碟中諜。」
「他們才不配和我斗,太弱智了。」
季落撇撇嘴。
「等時機一到,再講我爸爸在你家做的序列與高家的檢測對比結果公開,弄虛作假,到時高家還不吃飽了兜著走?」
「計劃這麼完善?」宮祺安問。
「差不多吧。」季落掃了眼沉默的手機,「高、凌、簡、溫都差不多了。」
宮祺安:「不是還有個費家?」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
季落按按眉心。
但是費家,只記得他是做保險行業的,以前蕭和說什麼高家聯合費家弄保險索賠什麼的……
可是腦子好亂。
思緒里全是季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知道該怎麼辦,季落乾脆又去找A聊天。
來回過幾句以後,A果然不負他望,看出季落的想法,並且直接指出費家的問題。
A:根據目前的新聞消息,其實費家如何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投在高家的錢基本打水漂,只想明哲保身。
A:但你現在還可以給費家一個機會,讓他站隊季家,配合你把高家徹底毀掉。
落落耶:……費家怎麼了啊。
A:醫療保險肯定覆蓋一些醫療失誤,但只要鑑定機構不認定為『醫療事故』,那麼被保險人就沒有辦法索賠。
A:這是毀掉『瑞愛』關鍵的一環。
A:溫家那個網紅引流去那麼多的客人,失敗的肯定很多,卻一點火花都沒有。
A:還不就是是索賠受阻?
落落耶:啊,費家是共犯啊。
A:對。
A:怎麼,你才發現?
落落耶:不是。
A:那?
落落耶:就是……沒太注意。
A:……
落落耶:好了,我知道了,謝謝謝謝。
鎖掉屏幕,季落怔怔地在座位上坐了好久。
心裡在想一些有的沒的。
這個A,到底是什麼人啊。
為什麼對我好想很上心的樣子。
不會……也是圖謀財產吧?
不想不覺得,一想嚇一跳,家族大事上決不能馬虎。
他趕緊打開電腦,按照A的各種信息開始扒皮。
對於季落來說,這些技術都是小兒科,所以很快他就找到了A的具體資料——
打開之前還有點慌。
某種第六感總告訴他,這個A的身份很神秘,深不可測,也許會和季凌有些關係。
可是當他真的打開A的資料時卻發現,並沒有。
也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
他看到資料里顯示,A就是矽谷一名高級投資公司管理層。
履歷很常見的高精尖路線,美國私校畢業,然後常青藤聯盟鍍金。
長得還不錯,是個中美混血。
隨便看看,找不出一點毛病。
……
卷翹的睫毛顫動,他關掉了電腦。
……可是。
我為什麼總覺的A的身份不對勁。
他那種低沉冷淡的聲音……
……算了。
想來季凌那種男人,說話冷得像塊石頭,也總說我不愛聽的話。
哪裡像A這種,我隨便說幾句,他就知道我想幹嘛。
哼。
之後季落找到費小雪。
女生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些,想必家裡的事情對她也有所影響。
費小雪:「季……落?」
她怯怯的,有點不敢抬頭。
季落點點頭,想到之前自己維護費小雪,但她有又反咬一口,讓自己的發言成為笑話……立場成為對立,結果還要來求自己。
他就覺得這姑娘現在肯定覺得很尷尬。
更別提費家和季家的間接針鋒相對……她作為一個特別不受重視的女孩,肯定在家裡過得也很不好,如果再和季家添上些聯繫,豈不是進退兩難。
於是季落放緩了聲線:「別緊張,找你有點事。」
「……什麼?」費小雪怔怔抬頭。
精緻的桃花眼尾勾著蠱惑人心的笑。
他慢條斯理地說:「知道你現在不敢見我,生怕我對你有什麼意見,不過,你對我來說就是個同學而已,不用想太多。」
費小雪唇瓣嗡動。
季落勾著笑,「家裡有困難?不受重視?害怕高彼安報復?我有個方法,讓你解除家族危機,還能得到家裡的地位,高彼安等人失去一切,再也不敢對你叫囂。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如何?」
女生迷茫的眼睛慢慢變得凝視。
他們都知道高家的事情。
高家和季家必倒一個。
但季家……怎麼說也是四大世家之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有硝煙的戰爭里,站錯隊伍,如果輸了,就是死路一條。
現在高家明顯已經呈現頹勢。
此時,更為高階的季家主動拋來橄欖枝……
不管怎麼樣,也要保住自家不完全毀滅啊。
費小雪點點頭:「你……季少爺,你跟我說說。」
……
【驚爆!瑞愛醫美用戶維權困難原因竟是醫療事故認定證據被人為篡改】
【費氏金融集團次女公開發表言論,聲稱全家受到高家威脅,被迫出具虛假鑑定書!】
【高家用惡意手段控制言論竟早已是慣犯?!】
【費氏金融集團次女出具多種證據,直接證明高氏勒索,威脅,不正當性|交易的行為系真實存在!】
【百名受害者何去何從!】
季落閒閒躺在天鵝湖邊,看著手機上不斷更新的新聞。
和費小雪談話後,向她承諾,如果她出面指認高家的各種罪行,他未來將不追究費家任何連帶責任。
而且還會幫助費小雪在家裡立穩腳跟。
打蛇打七寸。
季落知道費小雪需要什麼。
只要條件得當,彼此都能獲益。
……這麼說來,A帶來的無形之中的幫助真不少。
雖然從來沒見過A,但是穿書以來,那個人一直在很多地方給予自己幫助,也沒要什麼回報。
……
是個不錯的人啊。
也很有意思。
他閉了閉眼,把微信毫無動靜的手機放在眼皮上遮擋陽光。
要是季凌能這樣……
……
怎麼可能。
高家股市瘋狂震盪,連續幾日下來,解約書如同飄雪般飛向高氏集團大堂,立案調查,帳務審計,稅務稽查各項通知也紛紛找上門去。
簡家也是如此,簡輝騰作為公司董事長,因涉嫌非法使用未經批准的醫療器械而被暫時拘留,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簡丹愛哭都沒地方哭,連續給高彼安打電話求援,可高彼安在家裡都是一團亂,自顧不暇,哪有時間管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前對費小雪罵過的話,現在都變成了輿論攻擊回到他身上。
高行山怒罵高彼安,連一個女的都搞不定!
……
可罵有什麼用呢?
各種指控高家學術作假的證據已經影響了瑞愛品牌的公信力。
為了私信,讓伊漣美用季俊德的錢設立『瑞愛醫美』,還想趁著季家原油出問題的縫隙,把季家弄垮。
可是誰能想得到,先受不了要倒台的,竟然是自己家!
高行山單手撐著桌子,額間全是冷汗。
「高總,怎麼辦啊!」
「我們不會,就這樣……」
「稽查人員馬上就來了!」
高行山按著額頭,快速分析:「沒關係,相對簡家的鐵證,我們也只是有個『學術造假』還有『瑞愛醫美』的相關證據罷了,那些賤人根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費家那個賤人也只是嘴裡說說而已,發的證據只是她和彼安的聊天記錄,兩個高中生談戀愛而已,證明不了什麼!更不能證明我們對客戶做了什麼。都給我穩住不要慌!……叫伊漣美過來!」
……
季落回到湖心別墅的時候,就看到伊漣美、季柏池兩個人分外乖巧地面對季俊德坐著。
就聽伊漣美說:「老公,那邊的事情就是,就是我一時監管不力,但是並不是故意的……老公你相信人家。人家已經開始檢查情況,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爸!你看媽這幾天憔悴的不行,飯都吃不下,你就別生氣啦?」
季落聽著他們嗶嗶,眉梢一挑。
他走過去勾住季俊德的脖子。
「爸爸!工作辛苦啦好幾天沒見到你好想你啊,給爸爸揉揉肩!」
季柏池:「……」
伊漣美:「……」
簡凌站在他身後,看到季落乖巧的狗腿樣,按了按眉心。
季柏池:「季落,我在和爸說話呢,你湊什麼熱鬧!」
季落不理他:「爸爸累了吧!」
季柏池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麼,卻被伊漣美按住了。
伊漣美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但是季落輕易能讀懂。
——伊漣美肯定知道那張報告上寫的季柏池是親生孩子,但因為季俊德沒有公開,所以她也不好逼他表態。
所以這個時候,誰能可憐,誰更委屈,誰才占理。
季俊德掀起眼皮:「什麼事?」
季落還是像一隻考拉似的掛在他身上,哼哼兩聲。
季柏池吞了口口水,「季落你別搗亂。爸……那個,現在網上那麼多黑我媽的,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們公關現在還需要一些錢,公司帳上現在……你看?」
伊漣美連忙給出一個柔弱的笑容:「還有老公啊,眼看著孩子這就畢業了,你看申請大學的時候要填父母情況的。柏池現在都還沒有上戶口本,你看咱們是不是該拿鑑定書去派出所加戶口本名字了?」
季俊德淡淡『嗯』了聲。
一看有戲,伊漣美繼續問:「老公啊,鑑定結果早出來了,你還不給我們公開……看看。你一天天的這麼忙,公司事情也多,不如趕緊公開,然後家裡的事情我幫你管?」
季落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季俊德眸光不變,也不把小考拉揮走,就讓他在自己肩膀上掛著。
伊漣美不確定的視線在季落和季俊德中間掃了掃,像是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開口說:
「老公,19年前的事情,你心裡我心裡都清楚的呀。但、但……當然,小落在家裡怎麼說也是從小長到大的,你肯定有感情!我以後也不會為難他。小落,以後也可以叫我媽媽呀。」
「啊……對,對。」
季柏池不情不願地跟上。
季俊德這才慢悠悠開口:「想要多少錢?」
季柏池趕緊坐直:「兩千萬就夠!」
「這麼少就夠啦?」季落突然出聲。
伊漣美:「哎呀,小落,這話可不能亂說。兩千萬也是很難賺的,你還小,不知道賺錢辛苦。你可不要亂花錢啊,聽說你最近花錢太多,這一個月就劃掉了將近1000萬吃喝玩樂……」
季落瞧著她一會兒,半響,抱著季俊德的脖子說:「怎麼了,我花你錢啦。」
伊漣美看看季俊德:「你、你花的是家裡的錢啊!」
季落:「我花爸爸的錢,爸爸都沒意見,你有什麼意見。」
伊漣美:「哎呀你這個孩子……」
季柏池:「那你花爸爸的錢給簡凌花?帳單顯示你在日本買了200多萬的衣服,全是給他買的,爸也讓你花這個錢?」
簡凌:「……」
季俊德仍舊不出聲。
季落眼底閃過一抹笑,抓到了重點。
「我說柏池,我這張卡,可是爸爸的卡。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Junde Ji。要知道,爸爸的卡一直是財務部門專管,會計統計數據開支,財務總監親自給爸爸提交報告。」
季俊德:「嗯。」
「可是柏池,你是怎麼從集團的財務部門得知我到底花多少錢的呢?」
漂亮的男孩笑盈盈,一字一句地問:
「誰告訴你的?」
季柏池的臉黑紅黑紅。
操,說錯話了!
伊漣美的臉也是一陣青紫。
簡凌這才走了過來,貌似好意地替他們解圍:「伊女士也有檢查配偶帳務的權利。畢竟是夫妻關係,有監管夫妻共同財產的資格。」
季俊德略略抬眼,不咸不淡道:「對。」
季落收聲,不太高興地說:「……哦。」
季柏池一看,這簡凌怎麼突然開始幫著自己說話?
但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當下,他就大大咧咧地笑了:「聽見了嗎季落?別總給我扣黑帽子,我媽才不會幹那種事!」
「……哼哼,是嗎。」季落聳聳肩。
伊漣美看到季俊德的臉色有所鬆動,就試探性地問:「那老公,2000萬的事情……」
「可以。」季俊德點點頭,「不是什麼大錢,明天下一點,到集團總部申請劃款。」
「啊啊老公你真好!」
伊漣美太高興了,和季柏池頓時一眼,然後說:「那,咱們基因鑑定的事情你也知道答案,我和柏池進入家族信託的事情……」
季俊德手指敲敲桌面:「嗯?怎麼。」
伊漣美:「那個,授權都好長時間了,也沒有進行下一步。既然明天我們大家都在集團總部,不然就順便讓公證處一起到場,把信託的事情也解決吧?」
季落皺起眉頭。
……
半響,他聽見季俊德淡淡吐出兩個字:「可以。」
當晚,簡凌不知去哪裡了,季落一晚上也沒有見到他。
第二天一早,全B市的媒體記者都收到了小道消息。
說……季氏集團,今天要宣布大事。
他們忙不迭地一同前往季氏集團的總部摩天大樓下蹲守,一邊蹲,一邊吃瓜。
「到底是什麼大事?」
「誰放出來的消息?不知道啊,可是你們怎麼都來了?」
「哎哎,先不管那個,你們看這一早上財經頻道和醫藥板塊的新聞!」
【費氏金融高層繼續拋出高氏威脅證據,高氏敲詐勒索抱團行為已板上釘釘!】
【檢察院已共公開向社會收集線索】
【高氏高層被集體約談,此刻公司內部人心惶惶,辭職信遞交隊伍已經填滿整個人力樓層!】
……
季落看著一個一個拋出來的新聞,總覺得這些手段和季凌以前用過的手段非常像。
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從決定打擊對手的那一刻起,就是連環的重量級攻擊,讓對手求生不得。
就像是這一段時間內高家的股票。
一陣狂跌,180億的整體體量,到每天跌幅至少9%,到現在一開盤就跌停……
180億的整體體量,只剩下86億了!
「天哪,這下申請停板也沒用了啊。」季落懶洋洋地感慨,「沒有現金,沒有進資。高行山,out?」
高家雖然沒有直接被官方要求停業,但也已經距離死亡不遠。
此刻,唯一能救他們的,就是大量的現金。
伊漣美今天的任務,就是拿下季俊德和季落頭上的129億家族信託。
有了這129億,他就能起死回生!
季落把手機一鎖,在劉叔的陪同下來到季氏總部大樓的門口。
JL:你在樓下等。
落落耶:嗯~
寬敞明亮的天空會議室里,季俊德已經簽好多份協議書。
簡凌站在他身側,看著桌子上的幾份協議,都是批准母公司向子公司注資的材料。
至於伊漣美和季柏池的那份『家族信託增名協議』……
實際上,是簡凌幫季俊德草擬的一份假協議。
它並不能生效。
不會讓伊漣美和季柏池成功在信託內增名。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演一場好戲。
假意告知在場的多名季氏集團的多名高管,還有伊漣美,季柏池等人——
伊漣美季柏池已經『可以』動用這筆錢了。
簽完字後,伊漣美喜上眉梢。
她趕緊挽住季俊德,想親他一口。
可惜被季俊德避開,於是她只能說:「愛你啊老公!我在附近的西餐廳訂好了午餐,我們現在去吃吧!」
想到和高行山計劃的最後一個環節,女人手心隱隱出汗。
一切已經就緒了,高行山安插的眼線也已經在剛才的文稿里做好『拓印』季俊德簽字的準備,今天簽字的各種錄像也有存檔。
只要季俊德出門遭遇意外身亡,以後的所有,都屬於她和季柏池!
不,應該叫高柏池!
文件整理完畢後,簡凌將文件夾交給總裁辦公室的一名文員,並淡淡說:「收好。」
那名文員看看剛出門的季俊德,還有房間內的一名高管,之後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季落在集團總部的樓下站了好久。
他白皙的小腿踢著石子,低頭思考著什麼。
爸爸為什麼最近一直不見人啊?
季凌也總消失。
搞什麼搞。
高行山今天都要完蛋了也沒人和我分享喜悅!
……
想了半天沒結果,季落不耐煩地抬眼,終於看見馬路對面的季俊德被各種人員團團圍繞走出集團大門。
周圍還有很多記者。
但是大家都有些迷茫,說好的大新聞在哪裡?
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的時候,季俊德看到對面穿著白色淮青制服的季落,讓所有人停下,然後獨自向季落走過來。
桃花眼眨了又眨,看著對面熟悉的高大男人。
他淺淺吸一口氣。
視線里,是巍峨聳立的摩天大廈。
玻璃反射著耀眼的陽光。
藍天清澈,點綴著寥寥幾朵白雲。
雖然不像十年前的那個陰雨天,雖然季落也沒有親眼見到十年前的現場。
可是不祥的第六感如同摸不著規律的暗夜浪潮般,轟然來襲。
季俊德慢條斯理地看好馬路上正在行駛的車子後,挑了個沒有車的間隙,向季落走來。
少年怔怔盯著季俊德。
餘光看見,另外一個高挑冷峻的熟悉男人,正好忙完,也剛剛從集團大門內部露出冷淡的身型的一角。
他收回視線……同時不經意地往另外一個方向瞥了眼。
沒想到,卻看見一輛巨大的卡車,扭扭歪歪地駛來。
並且橫衝直撞地向季俊德衝去!
矜貴的少年驚慌不已,失去了所有從容。
車禍的惡夢纏繞他多年。
沒想到會在如此沒有防備的情形下上演!
纖細的腳腕青筋暴起,他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極速衝上前,雙臂大張將季俊德狠狠撲飛——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天際,擊穿耳膜!
轟隆隆!
稀里嘩啦!
巨大的聲響如同驚雷炸開。
季落抱住季俊德,在馬路上滾了好幾滾,白淨的制服染滿灰塵,手腕臉頰被石子摩擦出鮮血。
天旋地轉,少年勉強睜開眼。
密密麻麻的採訪聲和晃眼的閃光燈下,映照著精緻的男孩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水澤控制不住地從眼眶汨汨湧出,季落指節發青捏緊父親的肩膀,一下下地晃著後腦被撞擊暈過去的人。
……他知道他沒事。
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不是嬌氣。
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
以前,那張隱藏在白單下的面容,充滿了喊叫與噪音的場景,還有死亡告知書……這些場景似是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
他恐懼的渾身顫抖,生怕那種場景再次在眼前上演。
……
幸好,現在季俊德雖然緊抿著唇陷入昏迷,但氣息仍舊存續,胸膛仍然起伏。
「爸爸、爸爸……嗚、嗚……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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