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哪裡溺愛了?


  歸家不過是下午時分,天色還早,兩人不急著回去,林橈慢悠悠地趕著牛車,聞言回頭道:「他年紀不小了,又不是孩子,哪裡需要你操心這麼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姚殊搖頭:「我怕他為了省錢,不去吃晚飯……」

  林橈才想說偶爾不吃一頓沒有多大關係,可想想余枝那副瘦弱的小身板,若是這麼說,恐怕姚殊更操心了。

  他便寬慰姚殊道:「余枝看上去嬌生慣養,從未吃過苦頭,卻像懸崖邊上石縫裡冒出來的草一般,柔韌而百折不撓。你想,若是尋常富貴人家出來的少爺被拐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誰還會想著靠自己說書賺盤纏,繼續上京?阿殊,你不必為他擔憂太多。」

  姚殊鮮少見林橈會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而他的安慰,也確實起到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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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對,」她點了點頭,「余枝身上的確有一股韌勁,是很難得的。」

  二人聊了一會兒余枝,又把搬家的事情敲定了。

  姚殊想了一下需要搬過去的東西,有些頭痛:「若是要把平日裡常用的東西都搬到鎮上去,也不方便,不如只帶必需品過去……」

  林橈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只拿些被褥衣物便罷了。」

  姚殊一邊笑彎了腰,一邊說:「哪裡這麼容易呢!你覺得被褥衣物是必需品,大寶定要帶上他最喜歡的幾本書、彈弓和紙筆,二寶要裝上她的衣裳和小首飾,三寶離不了搖籃和玩具……」

  這麼一算,怕是要用一整個牛車來搬,才好將東西全部都帶上。

  林橈有些不能理解:「何必那麼麻煩?」

  對孩子們來說,熟悉的東西能帶給他們安全感,姚殊不希望總在搬家,讓孩子們每一次都要重新適應環境。

  她知道林橈一貫是古人育兒的思想,不與他爭論這個,只道:「帶上吧,也省了三個孩子不高興。」

  林橈沒有反對,左右不過是多費些功夫,姚殊和孩子們高興便是。

  一邊商量著,牛車已經駛入了姚家村。

  姚殊看了看天色,離晚上還有一會兒,便同林橈道:「待會兒直接去我阿娘家吧,也好同他們說咱們搬家的事。」

  林橈調轉方向,很快二人便到了姚家小院前。

  姚殊還沒來得及下車,便聽見姚二郎高聲地喊:「姑姑!姑父!」

  泥猴兒一樣的男孩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臉上好幾處被劃出了血痕,就連衣服也髒兮兮的,上面好幾道口子。

  姚殊睜大了眼睛,問他:「這是去哪裡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姚二郎最是崇拜高高大大的姑父,三步並兩步站在了林橈邊上。

  他見姚殊問了,撓了撓後腦勺,笑嘻嘻道:「去山上抓野兔了。」

  林橈瞧見他空無一物的手,故意問道:「抓到不曾?」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逗弄的心思,只挺了挺胸膛,驕傲道:「抓到了!」

  姚殊下了車,一邊笑著問:「哦?那兔子呢?」

  姚二郎頓了一頓,雙手一攤,臉上訕訕道:「逮是逮著了,這不是光顧著高興,摔了一跤……然後兔子就跑了。」

  姚殊這才注意到,姚二郎手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劃痕,看著怪疼的。

  她拉起二郎的兩隻小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心疼地端詳,問:「這臉上、手上怎麼都是口子?怎麼弄的?身上傷了不曾?」

  姚二郎從小野慣了,身上時時刻刻大小傷口無數,要麼是摔的,要麼是劃的,他也都習慣了。

  男孩只嘿嘿笑:「就是那野兔跑了嘛,我就去抓,不小心鑽到荊棘叢里去了……身上,身上好像也劃了幾道吧?」

  姚殊看著熊孩子的傻笑,氣不打一處來,只想伸巴掌打他,又捨不得下手,只好嘴上埋怨:「你說說你,怎麼就不知道讓大人省省心?玩歸玩,天天磕磕碰碰的算什麼呢?」

  她說話聲音溫柔,又不是真的在教訓人,姚二郎便也不怕,只滿不在乎地說:「沒事,都是小傷!男子漢大丈夫,身上沒有點傷疤,哪裡來的血性?」

  他一邊說著,還用崇拜的小眼神看了一眼林橈,瞧著他眉尾那處斜飛入鬢的刀疤,露出一點羨慕的神情來。

  姚殊放開男孩的手,到底沒忍住,輕輕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得了吧,小屁孩一個,什麼血性不血性的!這樣回家,看你阿娘要怎麼罵人。」

  姚二郎瞪圓了眼,沖姚殊委屈道:「姑母,我還以為您和姑父是一樣的,原來卻跟我阿娘是一國!還是只有姑父最懂我……」

  姚殊失笑:「什麼跟什麼,怎麼就只有你姑父懂你了?我和你阿娘,都是壞人不成?」

  姚二郎雙頰鼓了鼓,拉住林橈的袖子,抬頭望著他:「姑父,你來說!」

  二郎結合了姚晁和姚二嫂的優點,長得濃眉大眼,天天在外面跑,卻怎麼都曬不黑。

  他本來就生得好看,跟姚殊又兩分相似之處,如今用小狗一樣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橈,讓他無法拒絕。

  男人只好對姚殊道:「男孩子從小受些傷沒關係,都是這麼過來的,嬌生慣養反倒不好。」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相信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

  可是作為母親,哪個母親能見得孩子身上每天大大小小傷口不斷?

  全天下的母親,看見孩子身上的傷口,都是疼在自己身上的。

  姚殊瞪了林橈一眼,又對姚二郎道:「臭小子,什麼只有姑父懂你疼你這種沒良心的話,以後不許在你阿娘面前說!」

  她拿帕子擦了擦姚二郎臉上的泥點,發現擦不下來,便道:「去吧,快回家洗洗臉,收拾一下再去見你阿娘!」

  姚二郎「哎」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進了院子裡。

  林橈見姚殊嘆了一口氣,眉毛也鎖著,不由問她:「怎麼?生氣了?」

  生氣倒不至於,就是覺得與林橈在育兒這個問題上永遠無法達成一致。

  姚殊看了男人一眼,意有所指道:「還好大寶不像二郎這樣讓我操心。」

  林橈明白姚殊的意思。若阿志像姚二郎這樣天天上樹抓鳥、下河撈魚,每天不給身上掛點新傷口就不回家,姚殊得心疼死——

  而他們,也勢必會因為如何教育孩子產生矛盾。

  他在心裡想了想,把一直以來的看法說出了口:「阿殊,我覺得你太過溺愛阿志他們了。」

  男人不習慣委婉的說話方式,向來都是直來直去。

  可是再怎麼好脾氣的人,面對伴侶這樣的指責,都不會有好的情緒。

  她反問林橈:「我哪裡溺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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