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還不放開我?


  姚晁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夢裡自己在一處冰山雪地里前行,腳下一片大雪難以邁步,懷裡卻揣了一個暖爐一般,火苗撲閃撲閃,一直燃燒在他胸口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直到身體漸冷,茫茫雪原還是一眼望不到頭,可一個聲音對他說,好了,到家了,他便安心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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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他果真安安穩穩躺在自己床上,只是不經意間一動,腰間便傳來一陣刺痛。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邊上響起一個少年音:「姚二哥,你醒啦!」

  姚晁愣了一會兒神,直到看見那人的臉,才把人認出來:「余枝小兄弟,你怎麼在這裡……?」

  卻見小書生動作利索地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姚晁手裡時,茶水還是溫的。

  他在一邊的小凳上坐了下來,道:「夜裡突然有人拍門,我出去看,才見姚二哥渾身是血被人扛了回來。」

  對之前發生的事情,姚晁是一點記憶也不剩下了,只能安靜地聽余枝敘述。

  好在書生邏輯清楚,很快就把事情說明白了:「那人把二哥放下,就跑出去找大夫,不一會兒便尋了人來,又給二哥上藥,只是衣裳不方便穿,就只把原來的衣服撕了下來……」

  說著余枝看了姚晁一眼,臉上神情似有難以啟齒。

  姚晁一想,便也明白了——余枝大半夜裡被拍門聲驚醒,瞧見渾身是血的他昏迷不醒,再加上那一身女裝,只怕早憋了一肚子疑惑沒問。

  可小書生恪守禮儀,不該自己知道的,他就是抓耳撓腮的好奇也不會開口。

  姚晁沒看見小魏的身影,下意識地問:「送我回來之人,他去了哪裡?」

  余枝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把自己看到的都說了出來:「他,他叫大夫過來時見你沒有反應,先是在你床前痛哭了一場,說都怪自己害了二哥……什麼不該任性,帶著你下山,若不是他執意要帶你走,二哥也不會丟了性命。」

  姚晁身上蓋著棉被,手裡拿著茶盞,又看了看余枝臉上認真的神情,感覺一陣不真實。

  小魏那麼犟的一個人,還會痛哭?

  哎不對,他什麼時候丟了性命?

  又聽書生接著道:「大夫被他哭煩了,可又插不上嘴……半天才說二哥身上的傷口根本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昏迷了。那個小兄弟還抓著人家的衣領問了好幾遍,清楚你沒有性命之憂,這才不哭了。」

  姚晁頓時哭笑不得,問:「那他人呢?怕不是覺得丟人,躲出去了吧?」

  余枝趕緊擺手,掩飾中眼神中的害怕:「哪裡的事!小兄弟給你換了藥,還把身上的血啊泥啊都擦乾淨了,守了大半夜,天剛蒙蒙亮就出去了,說是去姚家村。」

  姚晁愣住了:「他去姚家村做什麼?」

  余枝見他喝完了杯里的水,轉身又去續了滿滿一杯,遞到了姚晁手上,一邊應聲:「小兄弟說替你接兒子過來。」

  姚晁頭痛不已:「這麼一來,我的傷豈不是瞞不住了?」

  余枝勸道:「姚二哥,要我說啊,你家中人過來也好。昨日受傷回來,就連我也嚇壞了,若是讓你妻兒聽說了,指不定要擔心成什麼樣子呢。」

  姚晁失血過多,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坐久了,還覺得有些頭暈。

  余枝見了,趕忙道:「大夫說了你現在要多休息,姚二哥還是再睡一會兒吧!現在天也亮了,我去叫姚姑娘過來。」

  一想到與人家非親非故,他還守了自己這麼久,姚晁客氣道:「多謝余小兄弟照看在下,辛苦你一夜未睡。」

  余枝連忙擺手:「這有什麼!都是那個小兄弟忙前忙後,我也就守了一會兒,況且住在姚二哥家裡這麼久,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他受二哥收留,理應照顧,可實在沒膽子。

  小書生忘不了開門時,那小兄弟的敵意……

  姚晁精神不濟,兩人沒有過多寒暄,余枝便起身去找姚殊了。

  許是知道自己到了家,接下來的一覺,姚晁睡得十分安穩。

  等他再次醒來,屋裡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給窗下坐著的人身上打上一層柔光。

  姚晁有些恍惚,出聲問道:「阿薇,你怎麼來了?」

  姚二嫂聽見動靜,趕忙走近,見姚晁終於醒了,露出一個舒心的笑來:「你可算睡醒了!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姚晁剛要起身,卻被媳婦按了回去,他無奈道:「都躺一天了,我起來坐會兒行不行?」

  姚二嫂瞪了他一眼:「行與不行,要大夫看過才算。」

  說著,她轉身去了外面,喊兒子:「二郎,去把大夫找來,就說你阿爹醒了!」

  姚二郎應了一聲,先是衝進來看了看他阿爹,咧嘴笑完,利索地跑出了家門。

  姚晁笑著打趣道:「我這做爹的醒了,不讓兒子進來說幾句話,反倒使喚他出去,是什麼意思?」

  姚二嫂把被子給他塞好了,不為所動:「別以為你插科打諢哄我高興就能起來了,受了傷該躺多久,就給我老實躺著別動。」

  姚晁無奈,只能接受了做個病人的命運。

  他換了個話題問:「去家裡的小魏呢?他走了?」

  姚二嫂坐在了自家夫君床邊,道:「嗯,把我和兒子接過來人就走了。原來那個小兄弟姓魏啊……今天一大早到了家裡,說找姚二郎和他娘,一開始咱阿娘還以為是騙子,後來說你受傷,這才信了。」

  說著她搖了搖頭,對姚晁道:「看在你受了傷還知道叫人去喊我們娘倆的份上,我就不同你鬧了,只是日後,可千萬小心著些,行麼?」

  姚晁心說哪裡是我要接你們過來,可小魏好心,又替他做了好事,他自然是領情的。

  男人點頭應道:「放心吧,這次只是個意外,以後不會了。」

  姚二嫂也是性格堅強的,從來不攔著姚晁做他自己的事情,可知道他參與剿匪,如今又見他受傷,到底多說了兩句。

  「阿晁,你不知道,咱們兒子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闖了禍被收拾的下不來床,也不哭的。今天早上瞧見你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當時就紅了眼圈。也就我在邊上裝沒看見,他指不定背地裡怎麼偷偷哭呢。兒子養了這麼大,雖都不是你帶的,卻格外同你親近。日後你再有危險的時候,便是不想著我,也想想你兒子。」

  姚晁就知道自己受傷一事,若讓家裡知道了,又是一通擔心。可面對姚二嫂的苦口婆心,他也只能溫聲安慰:「我知道你的意思,阿薇,我答應你。」

  見向薇還是皺著眉頭,姚晁笑道:「我雖答應了你,可卻發現了你這話裡面有問題。」

  姚二嫂斜斜看了他一眼,明知道有詐,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哪裡有問題?」

  姚晁故作正經地糾正起來:「什麼叫不想著你,想著兒子?受傷的時候我第一個想起你來,滿腦子沒有別人,就只有你了。生怕自己回不來,日後你守了寡,日子可怎麼過……」

  姚二嫂笑罵一聲:「哪有這麼咒自己的!快行了吧你!」

  姚晁見她終於笑出來,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這些天姚晁一直在鎮上忙,許久沒有回家,兩人也有大半月未見面了。

  如今他們互相看著彼此,一時間,竟也覺得滿室安然。

  姚二嫂盯著自家夫君的臉,突然冒出來一句:「你眉毛怎麼了?」

  溫馨的氛圍一下子被這句話驅散了個乾淨,姚晁無奈,把頭扭了過去。

  姚二嫂不幹了,追著要看:「等等,別動,給我看看!你這是把眉毛後面剃掉了?好端端的,它又不累著你,刮眉毛做什麼?」

  姚晁躺在床上,作為一個行動不便的病人,被追著看眉毛,簡直毫無尊嚴可言。

  見躲不過了,他只好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看吧看吧,是刮掉了些。怎麼,就許你平日裡修眉畫眉,還不許我修一修了?」

  男人本就生的面白如玉,氣質卓然,讓人見了就心生好感。

  如今一對好好的劍眉,硬生生被修得細細長長,不認識姚晁的人倒還好,可與他生活了這麼多年的髮妻瞧了,就忍不住想笑。

  她當真笑了出來:「你原來眉毛那麼好看,非要修個女子的眉,怕不是與人打賭輸了吧?」

  姚晁打死都不會透出口風,讓向薇知道自己扮作女裝之事,只順著她的話,愁眉苦臉道:「真的很奇怪麼?這可見人……」

  姚二嫂了解自家夫君,知道他平日裡多麼在意自己的形象,見他真的在意此事,反過頭來安慰起了他來:「沒事,也沒有那麼奇怪。」

  說著,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姚晁的眉毛,拼命忍住上揚的嘴角,正經道:「你生得好看,便是眉毛細些,旁人也只注意到你的五官,不會在意眉毛奇怪不奇怪。」

  姚晁無奈地糾正:「阿薇,五官是眉眼耳口鼻,第一樣就是眉毛。」

  姚二嫂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又道:「好嘛!我把眉筆給你,以後你每日畫眉,直到眉毛全都長出來,可以麼?」

  兩人說笑間,姚殊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兩瓶金瘡藥。

  她快走兩步上前:「二哥,剛剛見二郎跑出去找大夫,你醒啦?傷口還疼麼?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姚二嫂起身去迎,接過了她手上的瓷瓶:「阿殊來了。」

  姚晁看向小妹,目光溫和道:「不疼了,也沒有不舒服。就是一道小傷口,多流了些血,不礙事的。」

  瞧見一旁被姚晁哄得眉開眼笑的二嫂,姚殊嘖嘖笑道:「還是二哥有本事。方才你昏睡著,二嫂可擔心壞了,如今才醒一會兒,二嫂就被哄好了。難怪阿橈成天說要多跟你相處……」

  她話音未落,又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什麼多與二哥相處?」

  林橈緊跟著姚殊的腳步,也走了進來,她雙眼亮了亮,驚喜道:「你回來了!」

  昨天夜裡把黑虎山掃蕩了個乾淨,林橈又帶著府兵順勢拿下了白虎山。

  眾人全都一夜未睡,又強撐著處理完後續事宜,巡捕大人便放他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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