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丫頭還惦記著余枝
阿志詫異地看了一眼姚二郎:「表哥還會用成語了?不過一視同仁放在阿爹身上,是行不通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見他表哥還是不願意相信的樣子,阿志發善心一般,指點他道:「在我阿爹眼裡,說話最有用的是阿娘。然後是阿思,最後是我。明白了嗎?」
方才還在氣憤的姚二郎,一聽這話,竟樂出了聲:「堂弟在家中,地位竟這麼低麼?還是我們家好,就我一個,沒有妹妹……」
卻見阿志涼涼道:「也是,舅舅和舅母每天盯著你一個,闖了禍,打;寫不完大字,打;背不住書,打。比我可好多了。」
姚二郎向來說不過阿志,氣得直瞪眼,腦子裡一堆話冒出來,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說哪一句:「我,我不跟你理論!回去找彈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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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看著表哥氣哄哄跑走的背影,又往身後屋裡瞧了瞧,最後站在院子裡,長長嘆了一口氣。
表哥滿心是做大將軍的夢想,妹妹也還是萬事不懂的年紀,原本住在舅舅家裡的余叔叔也進京趕考,阿志一下子沒有了能好好說話的人。
他覺得,他是時候去私塾讀書了。
或許書院裡的環境,更單純好玩些?
……
且不管阿志怎麼糾結著是不是要離家千里求學,阿思被林橈抱著進了屋,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桌前的謝謙。
她這才想起來,阿爹方才說的家裡有客人。
小姑娘本就不是害怕生人的性子,只靠在林橈懷裡,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人瞧。
卻聽那老爺爺問:「這是阿橈你的女兒?」
林橈把女兒放了下來,對謝謙道:「阿思,小名二寶。」
阿思見客人比阿爹年紀大,懵懵懂懂地叫人:「伯伯好。」
謝謙原本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放緩了聲調,對小姑娘道:「叫爺爺。」
阿思有些愣神,下意識地去看林橈:「爺爺不都是年紀很大嗎?」
林橈正待含糊過去,卻聽謝謙認真道:「我是你父親的舅舅,自然是你爺爺。」
阿思想了一會兒,像是嚇了一下,往後退了退,扭頭扎到了林橈懷裡。
林橈不解:「怎麼了?」
小姑娘不肯抬頭,也不願意說話,把自己埋在父親的懷抱里不吭聲了。
謝謙不明白這是哪一出,方才聽了林橈在外面解決孩子們之間的矛盾,也覺得孩子們當真難懂又難纏。
他本是個性格淡漠的人,若不是對胞姐有感情,林橈又是她唯一的血脈,謝謙也不會親自從京城跑過來一遭,還與林橈說了半日閒話。
對於林橈的子女,又是隔輩,謝謙沒有半點感覺。
弄不懂,便也罷了。
過了一會兒,阿志也進屋了,卻是來叫阿思的。
瞧見了謝謙,他也愣了愣,隨即便喊人:「伯伯好。」
謝謙抬頭看了林橈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便也沒說什麼。
倒是阿思從林橈懷裡出來,走到哥哥跟前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是阿奶的弟弟,該叫爺爺。」
阿志也是一愣,嘴裡那句「爺爺」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謝謙耳朵靈,阿思說得雖小聲,卻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見兩個孩子如出一轍的抗拒神色,謝謙有些明白了。
他心下瞭然,便開口道:「我是你們父親的舅舅,卻並不是你們阿奶的親戚,同她也沒有什麼關係。叫我謝爺爺即可。」
兩個孩子聽了,果然放下了神情中的抗拒,相互對視了一眼,乖乖喊道:「謝爺爺好。」
林橈雖從未說過林家待他們不好,可從孩子們的態度來看,想來他們口中的「阿奶」,也不會是個慈善人。
謝謙看著阿志稚嫩的樣子,同謝家遇難時,他自己的年歲差不多大。又見他手裡還牽著妹妹的手,一時間不由想到當年,胞姐拉著他東躲西藏的日子。
阿志生的與謝家人很像,看見他,仿佛看到了幼時的自己。
謝謙臉上帶了些笑影,學著一般人家長輩見到晚輩該問的那些問題,問他:「你叫什麼?如今多大了?如今在讀什麼書?」
阿志老老實實一一答了。
謝謙聽他讀了不少書,便隨口考校了幾句,男孩都對答如流,甚至還說出了不少自己的想法。
原本不過是過場面一般問問題的謝謙,一下子也起了興趣。
他問道:「這些都是誰教給你的?可有拜師?」
阿志便道:「最開始是跟著舅舅學的,後來能認全字,就自己看書了。」
大燕的字比較複雜,就連姚殊穿過來這麼久,還沒有認全,更別提阿志一個小孩子,竟已經把字都認完了。
況且單單認識了字,離自己讀書還差得遠。
這種情況下,有個領進門的老師便是非常有必要的了。
這也是為什麼在這個年代,大多數科考中舉之人都是從書院裡出來了,書院中掌握著最多的資源,更有學識淵博的大儒教導,讀書之路自然比尋常寒門弟子暢通些。
謝謙便又問了阿志幾個簡單的問題,見他理解沒有什麼偏差,不由贊道:「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他又問林橈:「如今阿志年紀也不小了,可有考慮給他找個老師?」
林橈搖頭:「青桐鎮沒有尋到學識、品行俱佳的老師。」
在這個時代,拜師是十分嚴肅重要的事。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老師不僅傳道授業解惑,更可以為弟子提供更多的人脈資源。若是走科舉之路,一個良師必不可少。
卻聽阿志道:「如今我年紀還不到,等大些了,可以去靖陽書院。」
謝謙皺起了眉:「靖陽書院在蘇州,為何要跑那麼遠?」
男孩卻一板一眼地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遊學本身就是一種修行,跟讀書是一樣的。」
這話倒是說在了謝謙的心坎里。
謝家世代書香門第,謝謙自小便在一眾堂兄之間出類拔萃,家中逢大變之前,謝謙已經讀了不少書,甚至比參加科考的尋常寒門子弟懂得都多。
可之後幾年的四處輾轉,看過了人間百態、世情冷暖。
他對從前自己的認識有了更深刻的體會,很多道理也就融會貫通了。
如今聽見阿志小小年紀,便有這樣的想法,饒是謝謙性情冷淡,也不由露出一個欣喜的笑意:「你說的不錯。」
他走到阿志跟前,又稍稍蹲下身來,讓自己視線與他齊平,道:「你可有興趣隨我入京?謝爺爺如今在翰林院,你知道的,修書撰史、考校天下學子,名師鴻儒有很多,日後你也可以去國子監讀書。」
阿志明顯遲疑了一下。
若說書院和京城的差距,成年人最關注的便是資源。書院大多是寒門子弟,哪裡比得上天子腳下的大儒,手中弟子人才輩出?若今後阿志拜得名師,他同門得師兄弟,可都是日後入朝為官的助力。
謝謙平日裡看著性子獨,上朝下朝不愛與旁人做沒有必要的交流,可所有參加科考的都是天子門生,都要經過翰林院,謝謙手中的讀書人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過這些,謝謙都不打算說。
他現下面對的,只是一個孩子。
「阿志,靖陽書院雖好,可哪裡比得上國子監藏書多?況且蘇州離家甚遠,單單是書信來回便要月余,京城可用不了那麼久。」
這話說的阿志沒有辦法反駁。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可以去京城國子監讀書。
聽說那裡是天下學子都嚮往的地方,阿志自然也是想去的。
他抬眼看了看林橈,對謝謙認真道:「謝爺爺的好意,阿志十分感激。只是日後去哪裡讀書,還要同阿爹阿娘商量。」
阿志原以為自己這樣說,謝爺爺可能會因為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而不高興,不料他卻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
謝謙對林橈道:「你兒子已經同意了。我看過些時候,等春闈忙過了,便把他送到我那裡去吧。」
林橈搖頭:「要看阿殊的意思。她若不同意,此事便不能成。」
謝謙不解道:「你夫人為何不同意?」
「阿殊考慮事情比較周全,她若不同意,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林橈沒有說的是,現下謝謙與他們的關係到底尷尬。
到現在為止,既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林橈是謝家之後,又不能徹底否認兩邊的關係——
更何況,林橈目前並沒有認回謝家的打算。
林橈不說,謝謙便不提。
可若讓阿志跟著謝謙讀書,那成了怎麼一回事?
謝謙也不急,點頭道:「既如此,等你媳婦回來,同她商量便是。」
他活了這麼些年,在朝中混的如魚得水,自然有兩把刷子。
謝謙是瞧出了林橈不願意草率地認親,他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收下阿志固然是一時起了愛才之心,卻也不是沒有別的打算。
謝謙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逼得林橈不得不正視他們的血緣關係。
林橈是個聰明人,自然是瞧出了謝謙的用意,只是知曉他並無壞心,便沒有那麼多的計較。
「阿殊恐怕要晚間才能回來,謝大人可還有其他事要做?」
謝謙搖頭:「並無他事。」
兩人說著,阿志和阿思偷偷對視了一眼,湊在了一邊小聲咕噥起來。
「哥哥,謝爺爺不是說他是阿爹的舅舅麼?怎麼阿爹還叫他謝大人?」
「……我也不知。」
「哥哥,國子監是什麼地方呀?」
「跟靖陽書院差不多,都是讀書的地方。」
「那你去國子監不好嗎?阿娘說了,蘇州離家可遠了,你要是去了靖陽書院,咱們可要一年到頭見不到啦!」
「此事還有的商量……二寶你先不要著急。」
「哥哥要是去了京城,是不是就能見到余哥哥了?到時候我們通信,你幫我把信交給余哥哥好不好?」
「……是這個原因,我知道了。」
「到時候我還能去京城看你!就能見到余哥哥了!」
「……好的。」
林橈一向耳聰,將閨女的這句話聽全後,頭疼扶額。
這丫頭還惦記著余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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