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朝臣各懷心思
貴妃病逝的消息傳來時,杜蘅正在家中,聽典當鋪子新上任的掌柜匯報這些天來生意的情況。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下人急急忙忙地跑來,臉上掛著驚慌未定的神色,對杜蘅道:「杜姑娘,宮裡傳來消息,說貴妃仙逝!」
杜蘅猛地站了起來,手裡滾燙的茶盞頃刻間打翻,在她白生生的手上燙出一大片紅痕。
阿素「哎呀」驚呼出聲,趕忙喊下人去取冷水來,給小姐敷手。
杜蘅卻對手背上的疼痛恍若未覺,而是呆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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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看著她白嫩的手背迅速變紅,又冒起了水泡,不由急得眼圈都紅了,直衝下人道:「快些!動作快些,沒瞧見小姐手都燙成這副模樣了麼!」
杜蘅被她急切的聲音驚醒了一般,看向阿素,眼中空洞洞的一片,道:「阿素,我聽錯了麼?姑母,姑母去了?」
典當鋪子的掌柜知道自己的東家身份不凡,可萬萬沒想到,她竟是宮裡貴妃的侄女兒,只垂首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多喘。
杜蘅主僕一時間也顧不得他,只被這突如起來的噩耗震住了。
阿素心疼地握住了自家小姐的手腕,低聲道:「小姐,節哀……貴妃娘娘本就身子不好,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杜蘅一貫精緻的臉上露出痛苦難耐的神情,眼底也慢慢湧上了哀色,受傷的手仿佛沒有痛覺一般,握緊了阿素的手。
她顫聲道:「不該這麼快的,不該這麼快……上次見姑母,她精神也還好,太醫說了,至少還有兩年可活……」
前世貴妃是在她定親之後去了的,也正是兩年之後。
阿素臉上也閃過難耐的悲痛之色,卻是為了杜蘅的模樣。
她低聲勸慰道:「小姐,節哀……貴妃娘娘一定也不想您這副樣子的。」
典當鋪的掌柜瞧著自己在這也不太合適,悄悄地沖阿素使了個眼色,自己默默地先退了下去。
下人又端了冷水上來,阿素示意對方離去,一邊用帕子給杜蘅燙傷了的手背冷敷,一邊輕聲道:「小姐,讓奴婢看看你的手……」
杜蘅順從地伸出了右手。
半晌後,她低聲問:「阿素,你說,姑母為何臨終前都不肯見我一面呢?她當真把我忘了麼?」
阿素知道貴妃在杜蘅心中的地位,比之貴妃的病逝,更讓杜蘅難以接受的是,貴妃臨去前竟一句話都沒有留給她。
小丫鬟不知如何安慰杜蘅,只能道:「小姐小時候,是在貴妃娘娘膝下長大的。後來也是因為旁的事情,娘娘才與府上生疏了,不肯讓小姐時常入宮。這不能怪小姐。」
阿素說的不錯,便是前世,貴妃也是因著杜家的緣故,同杜蘅很是生疏了幾年。可上一世杜蘅慢慢解開了貴妃的心結,也送了姑母一程——
沒想到,今生她竟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她。
杜蘅眼中慢慢蓄起了淚水,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慢慢滑落:「阿素,我應該多陪陪姑母的。我為什麼不肯多陪陪她?若我沒有那麼自私,姑母也不會帶著心結離開……」
阿素心中不忍,只不斷低聲道:「這不是小姐的錯,不是您的錯。當年小皇子夭折,也是杜府的錯,跟您沒有關係的。況且娘娘這一走,誰也沒有想到……」
杜蘅痛苦地握緊了雙手,眼淚撲簌而下:「不知祖母這次入宮,又說了些什麼!只怕又是些為了杜府固寵的話。姑母本就受不了刺激,為什麼祖母就不肯為自己的女兒考慮考慮?」
見小姐難得這般脆弱的模樣,阿素除了心疼之外,沒有分毫辦法,只好默默陪著杜蘅哭。
主僕二人哭了半晌,最後還是嬤嬤過來,勸慰了杜蘅幾句,才把她勸回了房。
貴妃病逝,在朝堂上也引起了不小風浪。
如今後宮中,後位空懸,又去了一個位份最高的貴妃;加之皇帝不熱衷於大選,後宮裡已經許久沒有出過新鮮的面孔了。
唯一一個新人,還是謝府送過去的一個丫鬟,如今正是得寵的時候,位份也慢慢升了上去。
朝臣們便坐不住了。
貴妃去了第二日,皇帝正要在早朝上禮部商議葬禮,便有人隱隱透出大選的意思。
提議的正是禮部尚書,靜妃的胞兄,趙大人。
「啟稟陛下,貴妃娘娘的下葬事宜,禮部已經起草了章程,請您過目。」
趙大人恭恭敬敬地呈上了奏摺,由達公公接了,呈給皇帝。
皇帝仔細看了一遍,規程比照從前貴妃的制式分毫不差,倒也沒有什麼需要他多做更改的。
貴妃在宮中與他相伴多年,兩人雖沒有多少情意,卻仍是有情分在地。
他意思意思給貴妃添了個稱號,也好讓葬禮顯得好看些,便怏怏地打算退朝了。
不料趙大人卻開口道:「陛下,下官還有事要稟奏。」
皇帝剛想站起來,只好又坐住了,臉上閃露出幾不可察的不耐:「准奏。」
趙大人上前一步,侃侃而談:「如今陛下的後宮人才凋零,貴妃娘娘仙逝後,現下連個主事之人都尋不出。下官以為,還是後宮安定了,陛下才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前朝。」
皇帝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想的,全是如何將姓趙的這種蛀蟲從他朝堂里重要的位子上攆下來,面上仍克制道:「朕自然知曉。還有別的事情麼?」
趙大人仍鍥而不捨道:「陛下,如今端午將至,正是個團圓除弊的好日子,是不是後宮也該慢慢……」
皇帝的臉色慢慢鐵青了起來,手裡的奏摺攥緊了,終於還是朝趙大人扔了出去:「趙柄,朕剛死了貴妃!端午是個好日子?嗯?便讓靜妃歸家住上幾日,你們一家子也團圓團圓,如何?!」
趙大人見皇帝動了怒,趕忙跪了下來:「下官並非此意,陛下息怒啊!」
禮部尚書一跪,身後便跟了一片禮部官員,紛紛跪倒在地:「陛下,趙大人所言,皆是為了江山社稷,還望陛下寬恕趙大人言語之失!」
又有言官勸諫道:「趙大人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如今後宮凋零,陛下膝下也只有大皇子一個子嗣,確實應該籌備著了。」
皇帝面上幾乎繃不住自己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自認為同貴妃之間相敬如賓,沒有多少情意,卻也難過於相伴多年的女子香消玉損;可這人才剛走,茶還未涼透,朝上便有這麼多人想著為他充盈後宮了?
看來這起子人,主意已經打定了不短時候,只等著貴妃病逝吧!
皇帝心中惱恨不已,好在朝堂之上,還站著一個謝謙。
他身著文臣之首才能穿的紫邊玄衣,上前一步,沉聲道:「啟稟陛下,臣以為,如今之計,是要將貴妃安穩葬於皇家園陵,其餘之事可容後再議。」
皇帝點頭:「謝愛卿說的是。」
眾朝臣見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很快就要把大選之事攪黃了,心有不甘地想要出聲,卻被皇帝擋住了。
「朕與愛妃伉儷情深,貴妃雖未居後位,卻也是朕身邊難以替代之人!今日朕也乏了,貴妃下葬之前,不要再讓朕聽見選人入後宮的聲音!」
見皇帝都用出了「伉儷」二字,朝臣便是心中知曉他對並未多貴妃有多少感情,也只好咽下了口中的話,一個個低頭稱是。
皇帝壓抑著心頭的不耐,眼睜睜看著這場鬧劇落幕,玉石階梯之下,那群低著頭的臣子黑壓壓的冠發令他心生厭惡。
明明這是他的朝堂,這群人是他的臣子,他卻始終不能隨心所欲。
明黃的龍袍甩開一個弧度,皇帝頭也不回地離了大殿。
身後是達公公略帶尖細的聲音:「退朝——」
他小跑著跟上了神情陰鬱的帝王,臨走前,回頭還看了一眼謝謙臉上淡淡的神色,不由心中暗嘆。
還好朝上有個謝大人,否則,今日恐怕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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