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過多久,方飲如願收到A大的錄取通知書,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樂滋滋度過了漫長的暑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開學前夜,同樣考入A大的紀映拖了個行李箱過來,打算蹭吃蹭喝。

  他踏進方飲家的門,四處張望著:「那個拆遷隊隊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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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方飲一起住在這裡的少年因為脾氣暴躁,常常與人發生矛盾,鬧起來和拆家似的,所以被紀映私底下稱為拆遷隊隊長。

  「前幾天就回校了,明天A大門口的志願者隊伍里,你指不定要遇見他呢。」方飲道。

  紀映忙說:「別別別,我才不敢讓這人幫忙,要折壽的!」

  他和方飲打了一會拳擊遊戲,兩人各自握著手柄,牢牢盯住大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在這領域,紀映根本玩不過方飲,被連捶三下之後,再被補了一記迴旋踢,屏幕里的人物捂著心口開始吐血。

  他抱怨:「我今天過得非常慘,你能不能行行好,站著讓我打一回?」

  「幹什麼,你爸媽呲你了?」方飲看到紀映來投奔自己,就知道他應該是在家過得不太順心。

  「我現在在他們眼裡,喝口水都是惹人嫌的。」紀映道,「上午我去把修完的手錶取回來,中午回到家被他們劈頭蓋臉一頓訓,嫌我吃飽了撐的,大熱天還出門。」

  「修了多少錢?」方飲問。

  紀映聳聳肩膀,答:「管他呢,再貴也都是老李報銷。」

  「對了,我加了陸青折朋友的微信以後,和人聊了幾句。他叫陳從今,以前和陸青折是鄰居,兩人一直關係不錯。」

  說到這裡,他驚奇地「哇哦」了一聲:「之前我以為這位哥酷到不需要朋友呢!畢竟我沒見過你們班裡有誰和他玩,我記得沒錯吧?每回見到他,他都是孤零零的。」

  方飲糾正著紀映的措辭:「嘖,怎麼說得像是我們班搞孤立一樣?這鍋我們不背啊。以及重點班的暗潮洶湧,平行班的你是不會感同身受的。」

  紀映不服氣:「你說說看?」

  方飲盤腿坐在沙發上,目視前方畫面絢麗的屏幕,手上操作不停,把紀映打得連連敗退。

  他道:「不只要成績好,而且要比其餘同學的成績更好,陸青折是永遠擋在前面的石頭,繞不開也挪不動,沒被搞崩潰就不錯了,哪能勾肩搭背地一起玩?」

  方飲沒有誇張,他們班的成績和學風好歸好,氛圍確實非常緊繃,互相是同學及朋友的同時,更是競爭對手。

  紀映抽了抽嘴角:「說得好他媽有道理,就像你現在揍得我毫無還手之力,我真的要憤怒了。他們怎麼做到心理平衡的?」

  「大概被打擊久了,也就習慣了。」方飲道,「現實擺在那裡,有的人生來就是天才,普通人只配仰望,這輩子也不可能超越。」

  紀映提出猜測:「追陸青折的人之所以那麼多,原來是因為不能在學業上趕超對手,就要在戀愛里拿下對方?」

  方飲搖搖頭:「他的話,可能多半還是看中了那張臉。要是不看臉,唔,他的腿也不錯啊,又長又直!」

  紀映:「……」

  不自禁記起陸青折的模樣,紀映感嘆人與人的差距竟然能如此之大,從智商到顏值再到身材,居然每一樣都可以吊打別人。

  他問:「那你說說你自己,是不是也被陸青折打擊到習慣了?」

  聽到好朋友這麼說,方飲一個手滑,差點把手柄扔出去,趁著他詫異之際,紀映急忙操縱著遊戲人物,趁機扭轉戰局。

  紀映道:「什麼玩意,你怎麼沉默了,自我感覺那麼好?回回考試拿第一啦?狂成這樣?」

  方飲連忙辯解:「不不不,我和陸青折比?是太抬舉我,還是在侮辱陸青折?」

  他在高中三年只有兩次考試考得不錯,一次是分班考,穩進理科重點班,一次是高考,位列全市前十。

  剩下的大大小小的考試,都處於班級中下游,時不時來個墊底,待在高手雲集的學霸堆里,根本不具備競爭性。

  並且,與那些倍感焦慮的吊車尾不同,他對此一切隨緣,沒人和他鬥勁,他也不和別人較量,萬事看開看淡,也就不存在被打擊這一回事。

  方飲嚴肅指出:「把我的名字和陸青折的放一起,在學習方面來做比較,這簡直是對陸青折考試水平的惡意質疑,碰瓷都不帶這麼碰的!」

  「我服了,你爭點氣行不行?」紀映恨鐵不成鋼道,「我記起來你高三那會,成績還沒我這個平行班的好。」

  「還不是說好的一起去砌牆,你卻突然奮發圖強?」方飲說。

  他說爭氣就爭氣,在遊戲裡大大發揮,把紀映的血槽三下五除二地給清空了。見到屏幕上顯示出「OVER」字樣,他得意地扔掉手柄,開始玩手機。

  紀映被碾壓得很鬱悶,隨後打開書包,拿出修好的手錶:「這塊手錶怪好看的,我也想買個差不多的款式,這是什麼牌子來著……」

  方飲一下子變得坐立難安,眼睛不停地瞄著那玩意,問:「明天你去把它還掉?」

  紀映道:「不然呢?陳從今發了我陸青折的宿舍門牌號,1626,讓我去找人。」

  方飲咬咬嘴唇,一邊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主意,一邊語氣儘量輕鬆地說:「那你給我吧,我正好想去見識下最高配置的宿舍樓。」

  A大的學生宿舍分為好幾種,概況各有不同,16開頭的最好,寬敞的兩人間,附帶獨衛和淋浴房,每一層都配了自習室。

  紀映偏偏不肯順方飲的意:「想去見世面?讓你剛才遊戲虐菜虐得那麼爽,我偏不給你,讓你遙遙望著流口水。」

  「再開一盤,我站著讓你打。」方飲說。

  紀映嗆聲:「你讓我打我就打,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方飲無言以對,撇了撇嘴,掃興地要上樓休息,然後遇見了保姆。保姆在給他整理行李箱,放了兩瓶花露水進去。

  紀映見狀,猛地拍了下腦袋:「哎喲我去,我忘記買這個了,小方,你借我一瓶。」

  方飲把花露水拿出來,在手上掂了掂,冷酷道:「讓你自己不準備,我偏不送你,讓蚊子把你吸成木乃伊。」

  ·

  最近的太陽曬得連錦鯉都懶得遊動了,躲在有山石遮掩的陰影角落,偶爾出來吹幾顆泡泡,池塘水面被驚動,泛起層層碧綠色波浪。

  鋪了榻榻米的走廊兩側裝了落地玻璃,滾燙的熱流被隔絕在外,茶香爐上鋪著龍井,四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陸青折坐在實木矮凳上,腿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專業書籍,後面映著滿目翠竹的綠色,畫面看起來清涼舒適。

  陳從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水缸中盛放的單枝荷花,荷葉下的小魚甩動尾巴,啄著他的手指。

  他問:「那晚在夜店裡,你出門了一趟就沒回來,說是送個人,到底什麼人啊?」

  陸青折道:「朋友,我出去的時候恰巧遇到他,被灑了一點酒。」

  「看來碰上喝醉的了,男的女的?靚嗎?屁股翹嗎?欸,你那件T應該不太好洗?」

  「扔了。」陸青折說。

  陳從今聽完差點跑去翻垃圾箱,心痛道:「你知不知道這衣服多難買?那人賠了你多少錢?」

  陸青折道:「沒有。」

  「沒有?」陳從今驚訝,「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讓他賠?」

  陸青折嫌他吵,索性回答:「因為他屁股翹。」

  陳從今:「……」

  在廊下坐了會,安靜之中,陳從今突然捧腹大笑,喊著陸青折趕緊過來圍觀。

  紀映在朋友圈發了段視頻,方飲神色高冷地拆開了兩瓶花露水,衝著紀映放狠話:「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讓你自己不準備,我偏不送你,讓蚊子吸乾你!」

  紀映道:「我就把你這副腔調錄給大家看看,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真面目!」

  方飲勾起嘴角,那張臉帶著種乾淨純粹的漂亮:「看到這瓶six god了嗎?我浪費也不留給你。」

  說完,方飲打開了蓋子朝天一噴,但是沒有注意噴嘴的方向,不慎全部灑到了自己臉上。

  他迅速捂住眼睛,跌跌撞撞跑去了洗手間沖水,中途甚至軟綿綿地撞到了拐角牆壁,悶悶不樂地哼了幾聲。

  紀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關掉鏡頭,一邊口齒不清地問了句「你怎麼樣了」,然後上傳了這段視頻,對此配文:該!

  「哈哈哈哈你這位高中同學真的,太逗了。」陳從今說。

  陸青折的指尖搭在書頁上,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即便陳從今切換了頁面,他的視線依舊停在半空中沒移回去,不知道是在出什麼神。

  錦鯉躍出水面,濺開的水花拍打在玻璃上,留下幾道痕跡。在這聲響動之後,他頗不自然地翻了一頁書。

  ·

  「都怪你,你再笑?再笑是狗!」方飲怒道。

  不停地用冷水衝著眼睛,過了兩分鐘左右,才緩過勁來,紀映終於止住了笑聲,勾著他的肩膀,把手錶塞到他手上。

  紀映道:「我才不樂意去找陸青折呢,既然你想去看冷臉,那我求之不得。」

  方飲甩開紀映擱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反手關上房門,坐在書桌前寫日記。

  自打灑了陸青折一身香檳的那天起,他的日記本上就開始頻繁出現這人的名字,情緒從不知所措,到現在已經默默接受了現實。

  他就是對陸青折有所反應,看到他的臉龐會臉紅,聽到他的聲音會心慌,沒有辦法阻止,並且忍不住想跑對方面前去,自己能夠多看幾次、多聽幾遍。

  方飲這麼對自己說著:英俊出挑的長相誰不想看?年輕美好的身材誰不想看?

  他也不能免俗,會色迷心竅,既然自己有機會可以接觸,那多看一眼是一眼,看到就是賺到。

  寫完,他瞥見擺在旁邊的手錶,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幾圈,敲了敲鏡面,想聽聽看聲音清脆不清脆。

  然後,光潔明亮的今天剛修好取回來的手錶的鏡面,在他的目光中,緩緩裂開了一條縫。

  方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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