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禾頤意外地掃了一眼面前的學弟,他覺得對方眼熟,可又記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隨即皺起了眉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聽到陸青折這麼說,方飲繞過趙禾頤跑到了前面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陸青折的胳膊,笑出了酒窩。

  陸青折道:「沒其他事的話,我來鎖門?」

  趙禾頤來回打量陸青折和方飲,表情有些微妙,好像要再說幾句,然後,方飲朝他無聲地做了個「切」的口型,把他給氣走了。

  看趙禾頤受挫,方飲的心情轉好,安靜地跟在陸青折身後,這會倒是沒了氣焰,乖乖舉著手機給陸青折照明,看著一點也不像是能嗆聲的人,像是被凶了就會瑟瑟發抖的青澀少年。

  借著光,陸青折抬手關門,隨著清脆的落鎖響聲,方飲的手機閃了閃,電量耗盡徹底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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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下鼻樑,沒話找話:「你來得好快啊,這才過了幾分鐘?」

  陸青折冷淡道:「正好在附近。」

  在觀影前,陸青折也洗了澡,因為要幫忙照明,方飲和他離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很清爽的木本芳香調。可惜沒待方飲多想,陸青折就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撤了半步,和他保持了距離。

  方飲慢了半拍地感到害羞,用餘光偷偷地打量陸青折,道:「這次多虧了你,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

  「不用請。」陸青折拒絕。

  方飲沒有挫敗:「麻煩你好幾次了,該請的,唔,上次你在Coisini被我潑了香檳,我都沒替你洗T恤!」

  陸青折:「……」

  方飲以為這回總沒有話說了,然而陸青折把現在穿的薄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他,一副要他藉此如願以償的架勢:「那你洗這件吧,就當作補償了。」

  方飲抓狂,這是有多排斥和自己去吃飯,難道自己是老李嗎!

  接著轉念一想,自己和老李似乎沒多大區別,其實都在打他的壞主意……

  「這件又不髒。」方飲眨眨眼,示意陸青折別和自己客氣。

  陸青折隨便一說:「你看袖管,有黑筆的痕跡。」

  「哇,學習那麼用功,現在就開始寫筆記了?」方飲驚嘆。

  陸青折道:「參加IMO的集訓留下的。」

  方飲:「……」

  IMO就是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在三月份會把進入國家隊的六十名學生集合起來,進行一個多月的培訓,從中再挑選六名最頂尖的同學,參加國際比賽。

  「你後來考得怎麼樣?」方飲問。

  他只知道陸青折被保送了,別的都不是很清楚。

  陸青折說:「42分。」

  不知道是為人低調還是真心覺得不值一提,亦或是害羞,他講得過於委婉,方飲一時沒理解,迷茫地回到了空蕩蕩的寢室,這才詫異地揉揉自己的頭髮。

  如果他記得沒錯,陸青折輕描淡寫的42分,是競賽成績的封頂分,再高也沒有了。

  說了句「臥槽,好牛逼」,方飲把手機充電,看了下時間已經臨近十一點,蘇未還沒回到寢室,要不是A大沒有門禁,他真得捏把汗。

  他一邊疑惑著蘇未的夜生活難道豐富多彩到需要如此晚歸,一邊回復班長轉發的簡訊,表示自己已經回到寢室。

  狗逼趙禾頤,在自己班長這裡裝好人,把自己給坑了。方飲暗罵道。

  罵完,他又收回髒話,補充:感謝趙月老,給自己和滿分金牌得主牽線搭橋,嚷嚷出來的噪音也不刺耳了,每一句都是喜鵲的鳴叫!

  攤開陸青折的外套,他看著有黑筆痕跡的袖管,去陽台沾了水搓了兩把,痕跡紋絲不動。

  能洗乾淨的話早洗乾淨了,他給陸青折發消息:這黑筆的後勁有點強。

  [陸青折]:洗不乾淨也不要緊,能當作集訓紀念。

  集訓紀念是獎盃才對,方飲喪氣地想,對方生疏客套到了敷衍的地步,這是多不想和自己相處……

  他指尖摩挲著那一小塊袖口,勾勒著黑筆划過的軌跡,猜測陸青折當時一定在轉筆,太過出神,導致筆被轉飛了。

  自己在觀影前換下來的衣服還沒扔進洗衣機,此時卻彎著腰,在月光下認真地研究陸青折的外套,仔仔細細地用肥皂的邊角去清理。

  肥皂是第一次用,稜角分明,很快被方飲弄得全部磨平,然而沒什麼作用。方飲苦惱得直嘆氣,十分鐘後,把肥皂往水池裡一丟,不幹了。

  他回屋子找到帶過來**的小熊玩偶,衝著小熊使了一套太極拳,繼而聽到蘇未回來的聲音。蘇未的衣褲上有水點,眼罩是歪的,不過嚴嚴實實地遮著眼睛。

  方飲問:「你掉湖裡了?」

  蘇未無奈地答:「打水仗。」

  「哈哈哈哈哈和誰啊?大晚上的那麼能折騰。」方飲道。

  「紀映。」

  方飲笑了:「欸,他這人挺皮的。」

  「是挺皮的……」蘇未乾笑。

  他沒打算跟方飲講,自己認識紀映的過程並不愉快。剛才被濕答答的紀映死纏爛打兼賣慘,不由自主地轉移了注意力,才鬆口接受了對方的道歉,方飲正好也沒多問,免去了他的糾結。

  洗漱完,他上床睡覺,見方飲站在陽台上,說:「你不睡覺嗎?」

  方飲查完洗去油墨的小竅門,充滿幹勁:「待會就來!」

  蘇未提醒他明天還需要早起,便倒頭休息了。半夢半醒間,長期在清晨早起的習慣讓他睜開了眼睛。

  這一瞧,他望著方飲在陽台埋頭苦幹的背影,不可思議地說:「你一晚上沒睡?」

  「沒有不睡,現在是四點半,我之前被蚊子咬得受不了,回來睡到四點鐘再起來的。」方飲嘀咕著,「沒吵到你吧?」

  蘇未說:「沒有,我是自然醒的。」

  方飲繼續鬱悶:「解決了一樁心事,現在有點別的問題……」

  他雙手叉腰,在陽台上鬱悶地來回踱步。蘇未躺回床上,滿心佩服方飲的毅力,被訓練了一天,解散時連腿都在發抖了,現在居然能堅持著起來洗衣服,這得下多大的決心。

  「什麼問題?」

  「這裡被蹭到墨漬,一直沒能洗掉,現在……」方飲為難地說,「洗是洗掉了,袖子的顏色被搞得有點淡。」

  蘇未:「那、那麼厲害?」

  「我努力了好久,又浸又揉又漂,手都發白起皺了!」方飲道。

  「這衣服有什麼特殊之處嗎?」蘇未好奇。

  方飲晾完衣服,心事重重地拍了拍手:「是同學的,我幫忙洗。」

  「啊,我以為對你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感覺你很在意。」蘇未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方飲躺回床上,聞著自己身上一股洗衣粉味,心道,不是衣服有重要意義,是穿過這件衣服的人比較獨一無二。

  他向自己掌心哈了一口氣,手在水裡泡得發麻,感受不到什麼暖意,可他反倒很滿足。

  這份滿足不是來自於自身成就感,而是等他還回去時,肯定可以得到陸青折的誇讚,以及詫異的眼神。

  他裹著棉被,欣喜地許願自己可以因此被陸青折多加關注。這場景光是想像一下,他就充滿了期待。

  從對陸青折不怎麼關注,到逐漸在意,經歷了三年多的時間,但他依舊覺得這過程太快,似乎只是陸青折轉了一圈鑰匙的一瞬間。

  讓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沒做好任何準備,沒想好怎麼招架,傻傻的,和墨漬較勁到日出。

  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不是想要多瞧他幾眼的喜歡,是自己看向他的同時,也想被他望著的喜歡。方飲有些緊張地揪著棉被的一角,無聲地輾轉反側,絞盡腦汁希望能找到一個形容詞去描述自己現在對陸青折的印象。

  思來想去,他只能拿帥氣去套在陸青折身上。

  不單單是皮囊,還有性格,把這縮小範圍,可以細化到陸青折的一舉一動,以及記憶里他們模模糊糊的互動,陸青折不經意間對他投來的眼神,都洋溢著令人神魂顛倒的酷。

  他浮想聯翩,打斷他的是過來檢查內務的教官,如果晚來五分鐘,方飲大概連自己和陸青折的婚房該買在哪裡都定好了——教官來的時候,他正在糾結喜酒在哪家飯店擺比較恰當。

  教官評價他的被子被疊得軟趴趴的,再說他的桌面凌亂不堪,讓他繼續整理。他吭哧吭哧地照做,因為睡眠不夠,瞧上去搖搖晃晃的。蘇未擔心:「你真的沒事嗎?」

  方飲道:「沒呀,怎麼會。」

  這句話說得很輕的,沒什麼說服力,蘇未眼睜睜看著他神色恍惚地走到陽台,由於視線一片模糊,晾衣杆捅歪了好幾次,才歪歪扭扭地把衣服摘下來。

  方飲摸了摸乾爽的衣角,眼睛亮了:「哇,還是夏天好!」

  他活蹦亂跳地把衣服收好,開心地原地轉了一圈,手摁在桌上:「我今天中午要出去一趟。」

  「不午休?這樣怎麼吃得消?」蘇未以為方飲在發瘋,「你是被下蠱了嗎?」

  方飲沒什麼反應,心裡卻在狂點頭,默默回覆:嗯嗯,是陸青折對我動的手!

  他編輯好消息,發送給陸青折,說自己待會把東西送到16號樓,而給他下蠱的陸青折則表示,自己最近中午沒空,不在寢室里。

  垂著腦袋把那行推拒的字反覆讀了幾遍,他道:「喔,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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