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去洛杉磯待三天,方飲落地時是上午, 來接他的人與他差不多歲數, 是個五官深邃的混血, 讓方飲叫他Nelly。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Nelly熱情好客會講中文, 但分不清平翹。兩人吃了頓飯的工夫, 方飲已經被他影響得舌頭不受控制了,感覺渾身不對勁。

  「聽嗦,你胃不好?」Nelly道。

  方飲點點頭:「四的。」

  他的行李交由別人帶去了臥室,他吃完飯,被Nelly領去靈堂。外面陽光正好,他們穿過後花園時,自動噴灑水的設備壞了,濺了他們倆一身。

  

  Nelly罵了句髒話, 用手潦草地拍了拍自己濕透的袖子,問方飲:「你咋樣?」

  方飲不懂他這是從哪裡學過來的口音, 哭笑不得道:「沒四……事!」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裝, 領帶是低調的藍灰色。臉被這打扮襯得更加面無血色,整個人看著虛弱瘦削,有種不堪一擊的陰鬱的感覺。

  但走起路來步伐利落,路過掛滿花藤的走廊會抬頭張望, 這些小細節又讓他顯得生動活潑, 並且會覺得他並不成熟。

  還是個心浮氣躁,喜歡陽光和花草的少年人而已。

  推門而入,靈堂里全是來賓, 還有念經燒香的人。這位素未謀面的表舅來到大洋彼岸打拼了二十多年,客死外地,最後在帶有故鄉味道的騰騰煙霧和呢喃里,走完人間最後一步。

  方飲以前沒參加過葬禮,拘謹地坐到了第一排的長椅上。沒玩手機,也不和其餘賓客攀談,就好奇地盯著念經的老奶奶們。

  有人注意到了他,問他的身份,Nelly介紹著,說是許久沒見的親戚,他爸爸的遺願是可以見到曾經的親友,所以費勁把人請來了。

  方飲乾笑,曾經的親友該是媽媽和外公外婆,可惜媽媽沒空,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不適合出遠門。

  「表舅信佛?」方飲問Nelly。

  Nelly點點頭:「很信。」

  葬禮過程不算太順利,他表舅在病重時給兒子們列了一堆親戚名單,沒劃分好遺產就咽氣了。

  他是閉上了眼,可在世的五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鬧翻了天,抬著棺材的半路上都險些大打出手。方飲原先坐在第一排,位於湊熱鬧的絕佳位置,由於實在受不了那份聒噪,默默移到了最後一排。

  他移位置後沒多久,吵到眼紅的Nelly朝他兄長扔了瓶子,瓶子砸在第一排的長椅上。方飲見玻璃瓶子狠狠碎在自己本來坐的地方,有種僥倖留一命的感覺。

  「這些親戚都是我一個個叫來的,爸的事情上,不是我出力最多?」Nelly大聲嚷嚷。

  「你他媽打通電話就是出力多了?他癱在床上時,每天照顧他的人是我!」

  「不是醫生和護工嗎?」

  表姐強勢插嘴:「別吵了,讓爸清淨一點行不行!為那麼點遺產嘰嘰喳喳的,丟人不丟人!」

  方飲為難地扶著額頭,來賓們上前勸架,而他默默打開手機,收到陸青折發來的消息。

  此刻國內是凌晨,陸青折問方飲順不順利。

  方飲覺得在葬禮上錄像不太禮貌,回覆:上演家產爭奪戰,一時半會結束不了。你怎麼還沒睡?

  [陸青折]:剛做完作業。

  到底真做作業,還是假做作業,這就不能確定了。方飲看看屏幕里的陸青折,再瞧瞧面前大打出手的那群親戚,心說,清冷也有清冷的好處,畢竟能控制自己,而很多人都是不懂收斂的。

  混亂的髒話侮辱和爭鬥持續了好一會,終於被制止住。抬著棺材的這幾個兄弟姐妹臉上紛紛掛彩,冷著臉送他們的爸爸去墓地。

  離開靈堂,方飲站在草坪上,給陸青折打了一通電話。陸青折那邊黑漆漆一片,方飲舉著手機說:「天啊,我男朋友怎麼黑得和四周融為一體了?」

  陸青折用書本遮著鏡頭,解釋:「我不太習慣打視頻。」

  他那邊有室友踩著拖鞋的走動聲,聲音離得很遠,大概是在浴室那兒。聽到陸青折這麼說,遙遙地傳來一句:「和女朋友打電話呢?!哎呀,老劉走早了,不然不是抓了個正著!」

  在醫院門口回復完那位女同學以後,陸青折談戀愛的消息很快傳開來,不少同學拿他插科打諢,他倒是無所謂這些,但方飲察覺到後,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好多人都知道你那個……」

  「嗯,不過不清楚具體的。」陸青折起身去了走廊,隨之拿下了書本,畫面顯示的是後置鏡頭,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推開了門。

  方飲道:「喔,你有沒有覺得煩?」

  「煩?」陸青折問,「確實,大家都以為我對象是同院同學,各種亂猜,其實我見也見不到他,是挺煩的。」

  方飲臉上一熱,輕輕地笑了下:「那你和同學們關係很好啊?」

  陸青折道:「還行。」

  「高中的時候,你從來不參加春遊秋遊,文藝晚會和運動會看也不看,班裡一個好朋友都沒有,我還以為你……」方飲話說到一半,被Nelly叫了一聲,他該上車了,匆匆掛掉視頻。

  方飲坐在商務車的後排,給陸青折說:別煩,早點睡覺!睡不著可以幫我把作業寫了哈哈哈哈,我願意和你分享。

  陸青折冷酷地回復他:自己的作業自己做。

  去墓地的車程要一個多小時,方飲剛出院就來到這裡,人還沒徹底恢復,再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在車上安靜地睡著了。

  在來之前,方飲和那位被陸青折誤以為是自己前男友的小混混打過招呼,小混混已然發福成大混混,拍著啤酒肚說:「威哥罩你!」

  年威在他來的前一天,從紐約抵達洛杉磯,等在墓地附近,打算方飲一完事,就帶方飲出去玩。

  接人的時候,年威派頭十足,戴了副墨鏡,把他的小眼睛給遮住了,叼了一根香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Nelly。邊上是位金髮碧眼的美女,笑著挽住年威的胳膊。

  和方飲表舅家的人客套了一圈,年威成功把方飲給撈走,並且答應第二天下午把方飲給送回來,趕上Nelly家全家聚餐。

  前腳還和Nelly他們笑嘻嘻的,轉身上了吉普車,砰的一聲關上門,他把菸頭摁在車內的菸灰缸上,道:「我勒個草,你親戚笑得比你媽還虛情假意!讓我想起那年大年初一,你媽登門拜訪,張口就是問我期末分數。」

  「你天天把我拐去你家打遊戲,害得我寒假作業動也沒動。她還尋仇呢!」方飲道,「我靠你這臉,我真的不習慣。敢問您這一年多,胖了有三十斤吧?」

  「還不是因為這裡滋潤人?聽說你前段時間吐血,照我說,你就別在A大了,轉學來這裡,明年夏天你也這體型。中午吞熱狗,晚上啃漢堡的,不胖才怪了。」

  方飲坐在後面,年威的女朋友在副駕駛座上,聞言轉身打量了下方飲:「他看起來好嫩,你們真的同歲嗎?」

  方飲對此無話可說,年威不知道是不是被這裡的紙醉金迷掏空了,看臉的話,真的滄桑到不像和方飲一個歲數的。

  聽前面兩個人互相打趣,方飲打開學校論壇,瀏覽了一下八卦版塊。不出意外,討論陸青折談戀愛的帖子蓋了好幾樓。

  裡面不乏有「別猜了就是我」「是我是我」的回覆,方飲哭笑不得,跟著摻和,發了句:剛出B超室,孩子姓陸。

  「真的同歲。」年威道,「咦,小方你傻笑什麼呢?」

  方飲抿起嘴:「沒什麼。」

  「帶你去見見世面,大概要開六個小時的車,你可以先歇一會。」年威道。

  年威的女友說:「你朋友的樣子,像是在冒粉紅氣泡。」

  「得了吧,小光棍一個。」年威哈哈大笑。

  方飲說:「正在談呢。」

  年威的笑聲戛然而止,猛踩一腳剎車,搞得方飲差點飛出去。方飲虛弱地歪在椅子上,無語了:「哥,我剛開始談就異地戀,很慘的,你要我陰陽相隔才算數啊?」

  「什麼時候的事兒?」年威道,「怎麼也不發條動態之類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別人問起來,我又不好說對象是誰,還沒打算公開出櫃呢!想來想去,乾脆憋著最省心。」方飲說。

  年威早就知道方飲的性取向,這對他來說不算衝擊太大,沉默了一會,說:「長什麼樣啊?靠譜嗎?你這人太皮了,這方面最好當心點。可別沒和人熟悉,兩人就滾到床上去了,萬一對方是個私生活亂七八糟的……」

  方飲給年威看陸青折的照片,年威猶猶豫豫地改口道:「他不是盲人吧?」

  要不是年威開車,方飲撩起袖子就要揍人了:「眼神好著呢!和我是高中同桌,大學校友!」

  他們一路開車直到拉斯維加斯,夜幕降臨,這座城市的豪華建築物陸陸續續亮起了燈光。年威的女友去購物,方飲和他先去了賭場,在牛排館解決了晚飯。

  雖然胃出血給止住了,但方飲還在被嚇唬住的狀態里,不敢輕舉妄動,讓人給他熬了一碗粥,再煎了兩個荷包蛋。

  「待會來幾局?」方飲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下巴一揚,指著外面的牌桌,問。

  年威道:「今天不是讓你來玩牌的,待會找到我女朋友,咱們還有別的安排呢。」

  他女友愛購物,找到人以後還要陪著再逛一會。年威對此不感興趣,坐在休息椅上看女友挑衣服,女友拿來兩件粉紅色裙子,比畫了下:「哪件好看?」

  年威答不上來,方飲接話:「都好看,非常適合你。」

  方飲過來這一趟,讓他倆陪自己玩,也沒送什麼禮物,就刷卡幫年威的女友買了這兩條裙子。他在帳單上籤著字,年威的女朋友問:「你要給你的男朋友買些什麼嗎?」

  方飲道:「想把這座商場搬給他,讓威哥想想辦法。」

  「要不你給自己也買兩條,帶回去穿給他看吧。」年威沒辦法。

  方飲道:「我穿這玩意給他看會嚇到他的好嗎?」

  「嘿,你這就不懂情趣了。」年威說完,問,「你倆不會只牽過手吧?」

  「那當然了,我那會躺在醫院裡,除了牽手能幹什麼?一出醫院就被我媽發配到洛杉磯。」方飲道。

  話音一落,他補充:「這發展已經讓我喜出望外了,最不好的預想是,他會……唔怎麼說呢?連手該怎麼擺都不知道。現在看來,我們之間氣氛融洽,謝天謝地了。」

  「那麼緊張呀?」年威的女朋友笑道。

  「我是真的很茫然,不知道該怎麼過渡。」方飲道,「從同學過渡到情侶。」

  「確實可能會有這麼一個階段。」

  「突然看到他的時候,一下子忘了害怕哈哈哈哈,還是驚喜和開心占得比較多。很意外,居然沒有我擔心了很久的彆扭感。」方飲說。

  那個女生道:「這就是你們倆的小默契吧。」

  年威的手上提著大包小包,已經拎不下了,方飲就幫忙拎著那兩條裙子,走在這對情侶的後面。

  他回答:「還挺神奇的,說不上來,但讓人想喊一句初戀萬歲。」

  「留著嗓子,等下有的你喊的。」年威神神秘秘道。

  方飲興致缺缺地掏出手機,說:「等下去看秀?我對這些表演沒多大興趣,不如放我回去睡覺,等到A大下課,我還想和陸青折聊一會。」

  「往後少說能再活六十年,要聊什麼來不及聊。」年威不屑,「投你所好,帶你去看猛男跳脫衣舞。」

  聽到年威這麼說,方飲先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再戰戰兢兢地把東西揣回兜里,一臉求知若渴的表情,道:「什麼?什麼?什麼男?什麼舞?」

  年威把他拉上前去,看著前面閃閃發亮的燈牌,再展示著手上的三張門票。他道:「還聊嗎?」

  方飲愣住了,覺得這裡可真會玩:「我覺得要聊的事情不是很緊急,可、可以六十年後再說。」

  他檢票後走進去,後知後覺感覺不對勁:「唔,我這樣不好吧?」

  年威的女朋友拍拍他的肩膀,覺得他顧慮太多了:「那我豈不是更不好!」

  「不就是看秀嗎?搞得你幹什麼了一樣。」年威道。

  方飲沉思片刻,認為談戀愛也得看片啊,他就是看了一場秀,沒什麼出格的。他點點頭:「嗯嗯。」

  ·

  「你們也太他媽能玩了吧?去看脫衣舞秀?」紀映失聲道,「男的女的?男的!你那麼照顧方飲啊,靠,方飲這個小慫逼不行的,你這就是浪費錢好不好?應該帶我去!」

  他快要輪到打飯了,把手機塞在口袋裡,餘光里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忙追上去,問:「蘇未?你也來這吃飯?正好啊,我們可以湊一桌。」

  四人桌占了兩個位子,紀映把自己碗裡的兩個雞腿分給蘇未一個:「上次實在對不起你。」

  蘇未說了聲「早就忘記了」,想把腿夾回去,紀映捂著自己的碗:「原諒我了就把它吃了。」

  沒辦法,蘇未默默啃雞腿。

  「欸,你最近是不是在奶茶店兼職?我同學說看到你了。」紀映搭訕,「別誤會啊,是說你長得帥。」

  蘇未無奈:「那讓你同學多來買幾杯奶茶吧,這家店正瀕臨倒閉,我快失業了。」

  最近這片區域開了很多奶茶店,在各式各樣的連鎖品牌的競爭壓力下,這家平平無奇的店沒什麼生意。清閒歸清閒,蘇未不免為這家店的未來擔憂起來。

  「行行行,你這推銷能力,時時刻刻都把工作掛在心上,我覺得不該賣奶茶,該去賣酒啊!」紀映道,「一晚上能把你這學年的學費給掙到。」

  蘇未笑笑:「你賣過?」

  紀映油嘴滑舌:「我買過。」

  他不和紀映打岔了,抓緊吃飯。紀映的手機保持著和年威通話的狀態,繼續擱在口袋裡,沒顧得上看年威的直播,低頭往嘴裡劃飯。他比蘇未時間更急,二十分鐘以後要去參加一場比賽。

  把餐盤裡的飯菜一掃而空,紀映抹了把嘴:「那下次見咯。」

  蘇未和他擺擺手,手還沒放下,就順著紀映離開的方向,看到了陳從今和他的同伴。

  陳從今注意到了他,朝他笑了笑,走到他邊上來,看著他盤子裡的雞腿骨頭,青筍煮排骨,乾鍋肉,挑眉:「你吃五道菜?」

  「我餓。」蘇未悶悶地說。

  陳從今低頭看著他對面的位子,說:「剛剛在這裡的人是你朋友嗎?他手機掉在座位上了。」

  彼此知道名字,也算是朋友了吧。蘇未這麼想著,承認下來:「嗯,他那麼粗心?我等下問問,幫忙還回去。」

  問紀映在哪兒還得繞一圈,需要先問方飲。蘇未打開手機,給方飲留了個言。

  陳從今的同伴很眼熟,蘇未很快反應過來,那人叫陸青折,坐在陳從今邊上,自己的斜對面。陳從今把手機拿起來時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屏幕,隨即忍不住笑了兩聲,道:「要不你幫你朋友把手機關了吧……」

  手機聲音很輕,從蘇未的角度遠遠看過去,屏幕很暗。他百思不得其解陳從今在笑什麼,接過手機定睛一看,幾乎要把手機給扔出去。

  ……屏幕里秀肌肉的那群男人是什麼鬼!

  蘇未驚魂未定,似懂非懂,沒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活動,反正耳根先紅了。然後手機里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我就和方飲這麼一說,和對象距離超過兩個時區,就自動處於喪偶狀態。看秀嘛,這不是拉斯維加斯特產嗎!大老遠的,可不能白跑一趟!」

  聽這語氣,方飲好像談戀愛了。蘇未腦袋裡一團亂麻,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不對勁,抖著手指把手機屏幕給摁滅了。

  渾渾噩噩之中,蘇未食不下咽,有點想向陳從今解釋些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等到抵達奶茶店,因為沒接到生意,被迫開始自修,他對著書本發呆半晌,這才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心說,現在再澄清自己真的不是gay,這還來得及嗎?

  他真的不是看肌肉男的那種人,和會看這種秀的人壓根不熟。蘇未欲哭無淚,甚至給自己的解釋列了好幾點理由。

  第一,和他接近的人里,大多數是兼職生,哪裡有錢在這種地方消費。

  第二,唯一一個小闊少是他的室友,在他的多日相處之下,他覺得他室友是個正經人,絕不會進入這種場合。

  等等,剛才手機里的人是不是提到方飲了?蘇未忽地想起來。

  但是方飲去的是洛杉磯,不是拉斯維加斯,怎麼會參加完葬禮跑到那種地方去?就算是看秀吧,怎麼看的是一條胳膊抵他兩條粗的男人出演的秀……

  蘇未越想越亂,這時候,方飲回復他了,講清楚了紀映的寢室號,再開朗道:他怎麼沒頭沒腦的,該讓他去肛腸科看看腦子了。

  [蘇未]:你是不是在拉斯維加斯?方便接電話嗎?

  [方飲]:方便啊,我邊上沒人。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蘇未要被剛才發生的事情給鬱悶到爆炸了,打電話過去把來龍去脈給方飲詳細地講了一遍。

  方飲猶豫地問:「你斜對面是誰?」

  「說了對面陳從今呀,他邊上是陸青折。」蘇未道,「你之前沒聽清?那要不要我再講一遍……」

  「不用不用,我聽清楚了。」方飲說。

  蘇未把這事說完,心情好了點,沒那麼煩悶了。擺在桌邊的倍感燙手的那部紀映的手機忽然一亮,顯示出消息。

  [方飲]:紀映,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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