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方飲不懂陸青折怎麼這樣子說話,覺得有哪裡很奇怪, 像是在閃閃發光的人身上, 找了一處不那麼亮的地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他哪會不同意, 這時候頭昏腦漲的, 別講活到一百歲了, 把他命拿去都行,陸青折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答應下來的時候,他算是知道自己的德行了,朝自己爭執絕對沒效果,和自己講道理不一定講得通,但沖自己撒嬌保准管用。

  「你喝醉了。」他道,拿玻璃杯敲了敲陸青折的胳膊。

  陸青折否認:「沒有。」

  方飲將信將疑,和陸青折往山下走。陸青折走起來很穩, 也不多話,和自己見過的喝醉酒的人一點也不像。

  別人喝醉酒很鬧騰, 愛吹牛逼, 或者吐個天昏地暗,再不然就是睡覺,身子沉得扛也扛不動。可陸青折沒這樣,把他拎去考場, 他可能還會提筆做題。

  「1+1等於多少?」方飲追在他旁邊問。

  陸青折頓住, 過了很久,這位拿過金牌的保送生猶豫地回答他:「11。」

  方飲笑了起來,挽著他說:「別逞強啊, 你稍微靠著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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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是2。」陸青折反應過來了。

  方飲還在笑,雙手抱住他的胳膊:「行了行了,陸老師要退休了。」

  他走得蹦蹦跳跳,腳後跟忽然再度磨到傷口,他沒能忍住,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陸青折本來很遲鈍,這時候的反應卻很快,他攙住方飲,彎腰去看方飲縮起來的那條腿。燈光昏暗,乍眼看去發現不了什麼,他說:「你怎麼了?」

  「可能腳後跟磨破皮了。」方飲不以為意道,「沒什麼事,這種一回生二回熟,我能扛。」

  軍訓那會一個小水泡就把他折騰得夠嗆,可這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陸青折喝醉酒,懶得注意這些,連傷口都無關緊要了。

  這樣一來,陸青折抽開了被抱住的那隻手,轉而扶住方飲:「走得小心點,小心磨出血。」

  方飲想說大概早就出血了,忍了忍,沒講出來,任由陸青折把自己帶去了長椅上坐著。他打聽:「你到底是糊塗了,還是沒糊塗呀?」

  陸青折是真的有點醉了,但酒量不至於喝了一瓶就神志不清,他見方飲那麼執著,不自禁問道:「怎麼了嗎?」

  方飲說:「想趁著不用顧忌那麼多,再親幾下。」

  「這和我喝沒喝醉有什麼關聯嗎?」陸青折虛心請教。

  方飲毫無顧忌地牽起陸青折的手。在校外,他不怕路過的人為他們的關係感到驚訝。這裡相對來說比較安靜,偶爾有夜跑的人與他們擦肩而過,其中有個人回頭多瞧了幾眼陸青折。方飲不肯讓人多看,拿出自己摘掉不久的帽子,扣在了陸青折的腦袋上。

  他道:「當然有,你清醒著的話,我要儘量含蓄一點,不能太那什麼,否則我豈不是顯得風急火燎的。」

  「喔。」陸青折也不知道理解沒理解,應聲道,「風急火燎怎麼了嗎?」

  「這要怎麼說呢?無所保留的話,會顯得傻乎乎的,在你眼裡可能像笨蛋哈哈哈哈。」方飲道。

  陸青折見他笑得開心,跟著他笑。方飲就湊過去親他,先是急迫的,再試著不那麼橫衝直撞,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對方。

  酒氣濃重,不過沒讓人反感。方飲今晚倒了酒卻沒喝酒,現下在陸青折這裡嘗到了味道。他圈著陸青折的脖子,腳上的痛也感覺不到了,就覺得這個夜晚很好。

  燈光沒那麼亮,車子沒那麼多,仿佛是老天關照他們,連打擾他們的都沒有。

  過了會,方飲舔了舔嘴唇,他趴在陸青折的肩頭,感覺到陸青折低落的心情在好轉,喃喃:「哥哥,我錯了,下次不會和你鬧脾氣了。」

  這樣說完,局面轉變成陸青折吻他。他想著,完了,自己男朋友被自己傳染了,也變得傻乎乎的了。

  回到了學校,宿管已經睡著了,方飲不好意思把人叫醒,和陸青折說自己室友沒回來,又沒法拿共用鑰匙。

  「我室友也沒回來,去我的寢室好了。」陸青折道。

  方飲顧著形象,死活不肯在陸青折面前一瘸一拐的,也不願意讓人背著,他再瘦也是個成年的男生,分量不輕。他微微踮著有傷的那隻腳,儘量正常地隨在陸青折身後:「還得去趟醫務室,塗了藥膏好得快。」

  陸青折說:「我寢室里有。」

  「咦,你居然有?」方飲驚訝。

  陸青折領著他去了自己的寢室,兩人寢的條件比三人寢好得多,空間寬敞。給方飲拿了新的短褲,還有自己的睡衣,方飲先去洗漱,他把藥膏找了出來。

  方飲洗完澡,身上帶著陸青折常用的沐浴露味。陸青折讓方飲抬起腳,斜著擱在自己的膝蓋上,他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塗著藥膏。

  方飲追著問他:「到底怎麼會買這個?這個又不是碘伏,不算常用啊。」

  他喝了酒,抵不住方飲這麼問,也不想搪塞方飲,乾脆道:「那次去了你家,你家保姆說你腳上有傷。」

  「嗯?」方飲似懂非懂。

  陸青折看了會方飲,繼而說得更直白些:「我買的時候,就在想,如果下次遇到你,那我就問一下,你傷好了沒有,正好我這裡有多餘的藥膏,你要的話就給你。只不過,當時左思右想,還是沒問。」

  方飲嘀咕:「為什麼?」

  陸青折道:「不管你要沒要,都會讓我心裡很亂。以前感覺這是一件值得害怕的事情,不過現在想想,準確來講不該是這種說法。」

  他這麼講述著,垂下眼睫,藥膏很快幹了,便攏著掌心,虛罩著方飲的那處小口子,像是握著方飲的腳腕。

  他說:「該是榮幸吧。」

  ·

  「還沒有熟,真的還沒有熟,湯底都沒冒泡。」蘇未再三勸阻,這才讓虎視眈眈著火鍋的幾雙筷子撤了回去。

  大家熱熱鬧鬧地圍成一桌,一邊焦急地等待著開鍋,一邊摘菜葉子,摘完了再開始削土豆或者理金針菇,把這些食材弄成平均的幾份,放在碗裡。

  紀映望眼欲穿,發現有小泡泡浮上來,立即往裡面倒肥牛和羊肉卷。同學們歡呼著,感嘆:「哎呀,真是要餓扁了。」

  之前為了墊肚子,在場會燒菜的都露了一手,嘗了一圈,只有蘇未的比較好吃,被大家早早地掃空。有女生說:「幸好紀映帶了這麼個救星,不然這位洗菜都差點把菜洗爛的小兄弟,要被我們給丟出去了。」

  「哈哈哈哈沒想到蘇未的廚藝那麼好。」紀映道,「本來我是叫他來玩玩的,沒想到現在全靠他。」

  蘇未道:「我也是一般水平,主要是大家都餓了。」

  讓紀映去掀過蘇未眼罩的女生一直看著蘇未,在蝦滑陸陸續續熟透的時候,她給蘇未撈了一塊,道:「救星吃肉!」

  蘇未朝她笑了下,她擱下勺子:「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那什麼,以後打官司找我,給你打八折。」

  蘇未沒忸怩,爽快地說:「好的。」

  不少人喝了酒,在吃完火鍋和燒烤後,紛紛去玩桌遊或是點播電影。紀映和幾個朋友在商量著接下來的活動,敲定下來後跑去了自己的房間,敲了敲房門再進去,見到蘇未在看書。

  蘇未好像永遠那麼文氣,有些內向了。紀映不介意這些,問:「嘿,困嗎?」

  見蘇未搖搖頭,指了指樓下,表示這裡的環境那麼吵,他沒什麼困意。紀映邀請他出來一起玩:「我開車,我們到市中心去轉轉吧?」

  蘇未看了眼時間,大晚上的去市中心也不知道做什麼。紀映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我們去夜店,正好我有個朋友覺得自己的場子不夠熱鬧,叫我過去。」

  感覺蘇未不怎麼想去,紀映道:「你成年了吧?去看看也沒什麼不好,也不是一定要喝酒。就像方飲,之前總是在那裡喝牛奶。」

  搬出了自己的室友,對這地方因此變得放心了些。蘇未抱著好奇心跟著紀映走,除了他們倆以外,還有三個同班男生一起去。

  那地方和Coisini臨近,蘇未見到了Coisini的招牌,門口有出雙入對的男人。他愣了愣神,被紀映叫了一聲,才轉頭往隔壁走。

  裡面沒蘇未以為的那麼混亂,要過安檢。站著的酒保很多,板著臉維持秩序。除了燈光暗一點、音樂吵一點以及地方擠一點,沒什麼不適應的。

  到了二樓以後,空間就開闊了。來的同學陸陸續續喝酒,紀映為了開車沒喝,吃了點零食,再開始打牌。

  他們點酒時,蘇未特地注意了這裡的服務生,和飯館裡的沒太大差別,頂多是言行舉止更加油腔滑調,和客人之間更像朋友。

  緊接著,服務生把襯衫袖子卷了上去,露出胳膊來。

  紀映用手肘撞了撞蘇未:「你怎麼盯著人家看?」

  服務生自信地搶答:「這還用問?覺得哥長得帥唄!」

  他們玩到三點鐘,服務生陪著他們在包廂里搖骰子。最後,有個同學喝得上頭了,服務生把人送到門口,再讓紀映和蘇未各扛一邊。

  Coisini的生意紅火,門口的人聚集成一團一團的,在打車。其中有個男生長得很精緻,指間夾了一支煙,望過來掃了眼蘇未和紀映,以及中間的同學。

  這個時候,紀映問蘇未撐不撐得住,蘇未道:「你是沒見過我有多少力氣嗎?」

  紀映讓同學全部由蘇未一個人托著,他去把車開來。另外兩個同學懶得等,跟著紀映一起離開。

  蘇未感覺那個男生又在看自己,疑惑地轉過頭去,然而對方很快收回了視線,跑進了Coisini,再很快出來。

  和他一起出來的人很嚴肅,蘇未眨了眨眼睛,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對方就是陳從今。

  男生問:「就是他這樣的嗎?」

  陳從今順著男生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和蘇未同樣詫異地呆滯了一會,再莞爾地回答了那個男生。

  根據口型,蘇未猜測陳從今說的應該是——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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