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抱住胳膊沒多久,方飲醞釀著睡意, 不知不覺縮在陸青折的被子裡, 腿擱在陸青折的腿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白天太興奮了, 到了晚上還和陸青折待在一間屋子裡, 折騰了這麼久還是不困。他嘀咕:「陸青折, 我睡不著。」

  除了他以外,沒人會讓陸青折替自己去解決失眠問題,搭訕也會挑著陸青折的興趣愛好來。

  而方飲抱怨得那麼理直氣壯,好像那麼多人心裡的白月光就該哄著他。而白月光確實圍著他轉了,側過臉去問他:「你習慣睡前聽歌嗎?那樣似乎會睡著得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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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習慣。」方飲說,「也不怎麼習慣睡前看網絡課,不要播。」

  擱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不知道是誰收到了新消息。他伸出胳膊要去拿手機, 陸青折不讓他拿,怕他一看手機越看越精神:「明天再說吧。」

  「那現在幹什麼?」方飲說。

  這話講得有些暗示性, 也略微帶些強勢的要對方陪自己玩的意思, 他回過神來感覺不太對,補充道:「唔,我可以看著你睡覺。」

  「你知道220和284之間的聯繫嗎?」陸青折問。

  方飲對此毫無印象:「那是什麼?」

  陸青折道:「把他們除本身外的因數加起來,答案等於對方。」*

  方飲默默地琢磨了一下284的因數, 1+2+4+71+142確實等於220。他驚訝:「原來還能這樣啊。」

  「嗯, 這是親和數,也有人稱它們為戀愛數。你能不能想到第二對這樣的數字?」陸青折問。

  存在肯定是存在的,方飲思索了半天, 陸青折就耐心地等他,再提示了歐拉法則,在方飲掌心裡比畫著公式,很輕,撓得方飲發癢。

  在連草稿本都沒有的情況下,心算過程久,饒是他的數感很好,一時半會也答不出來。

  方飲說:「1184和1210?」

  「對。」陸青折笑了下,「還有17296和18416,其他的數字太大了。你有發現什麼規律嗎?」

  方飲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計算上,現在放鬆下來,不禁累了:「沒呢。」

  陸青折說:「有個猜想說這對數字的數值越大,兩數相比越接近於1。」*

  「它被證明了嗎?」方飲聽得雲裡霧裡,仔細想想,好像還真的挺接近,但講不清楚是什麼道理。

  「沒有。恭喜你,你現在位於親和數研究的前沿。」陸青折說。

  方飲有點得意,好奇:「你學奧數還學這個呀?」

  陸青折道:「不是,這是我媽媽和我說的。那時候我讀初一,討厭自己的數學輔導老師,不願意去上課。」

  方飲倒是第一次聽陸青折講自己的事情:「原來你也會厭學?」

  「連逃課都幹過。」陸青折說,「然後我媽媽把我鎖在房間裡,和我談心,跟我講這個,問我有沒有覺得數學很有趣。」

  方飲道:「你被激發了興趣?」

  「哪會,我說我以後不靠數學吃飯,買菜又用不到歐拉法則。」

  方飲勾著陸青折的手指:「你媽媽是不是拿你沒轍了?」

  「沒有那麼快放棄,她說以後說不定能拿這個去搭訕喜歡的女同學。我反駁她,講別人聽到這個早就睡著了。」陸青折答,「能用來哄你睡覺的話,其實不錯。」

  「你可別說,我還真的眼皮子直打架……」方飲道,「比安眠藥還奏效。」

  接著,他開始夢會周公。後半夜裡,隔壁男寢的呼嚕聲傳到這裡來,雖然不算響,但是把他隱約驚動了,腦袋朝陸青折的肩頭蹭了蹭。

  在他睜開眼之前,他朦朧地感覺到自己被攬進了臂彎里,摟著自己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背,很舒服,於是他又漸漸地沉睡過去。

  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他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壓在陸青折的胳膊上,壓了一整晚。

  陸青折還沒醒,他就繼續窩著,揉揉眼睛,待在對方的懷裡數對方的睫毛。

  最開始方飲想數出來一共有幾根,可惜陸青折的睫毛又長又密,數不清楚,他隨之放棄。

  陸青折的手機常年開了七點鐘的鬧鈴,鈴聲一響,方飲飛速地把它關了,再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躺回去玩。

  昨晚的消息是方徽恆發來的,他爸終於想起來還有個兒子,在長假即將結束之際,問了他這個假期怎麼過,怎麼大學生變自由了,也不去爸爸家住段時間。

  方飲以前還會為這樣的話語感到激動和喜悅,現在卻發過去一行字:怕我媽知道了揍我。

  方徽恆很快回復道:你要和她好好說理,她也不容易。

  方飲嗤笑一聲,對方徽恆這打圓場的語句感到百般複雜。然後方徽恆問他有沒有空,空的話今天中午一起吃頓飯。

  [方徽恆]:你考了大學,我這邊請幾個好朋友來簡單地吃一頓,你和他們也好久沒見了吧?周叔叔之前還問起你呢,關心你考了哪所學校。

  [方徽恆]:紀映和年威要是空,你讓他們一起來。

  方飲答應下來,再和方徽恆解釋:年威去年就出國了。

  [方徽恆]:嘖,現在出國沒什麼用!那種洋文憑啊不值錢了,大家都知道是花錢買來的一張紙,什麼意思也沒有。

  方飲沒生氣,突然覺得眼界窄小的方徽恆有些可憐,也不打算和方徽恆多解釋,讓人開開心心地一輩子被圈在棋牌室里就好了。

  「我不挪,你還要我繼續枕下去啊?」方飲打字的間隙里,感覺到陸青折醒了,嘟囔著,「你胳膊不酸嗎?」

  陸青折揉了揉眉心:「我一動,你就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在跟我哼聲,我哪裡能把你推到邊上去?」

  叮的一聲,方徽恆發來一串地址和包廂號,而紀映也答應了陪他去。

  「今天中午我要和我爸吃飯。」方飲道,「下午回來的,到時候來找你。」

  陸青折應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不賴床,起身去洗漱。方飲甩下手機,輕快地追在他身後,和他一起刷牙。

  衛生間裡有兩個洗手池,他偏偏要和陸青折擠一起,在漱口前,先親了陸青折一臉頰的牙膏沫。

  陸青折的室友回來時,寢室里只有陸青折一個人了,正在陽台上念英語。

  他這期間回了一趟家,整理了一箱子秋冬的衣物,千里迢迢地拖過來。打開門,腰酸背痛地把行李箱擱在一旁,看到沙發上有一條被子,看著柔軟又乾淨,不禁想補覺。

  他的薄被子被他帶回家了,厚被子還在衣櫃裡沒曬過。他看著陽台上的陸青折,光線正好,暖洋洋地灑在陸青折身上,顯得陸青折格外溫暖好說話。他斗膽問:「陸哥,你這被子能不能借我蓋下?」

  陸青折抬起眼,說:「不行。」

  ·

  見了紀映,方飲一臉好心情,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拍了下紀映的肩膀。

  紀映不知道方飲腳上受傷了,只感覺方飲的走路姿勢彆扭,先是震驚萬分,再是一臉「算了算了說不定是小方主動投懷送抱」的表情:「噫,昨晚在哪裡逍遙快活啊?」

  方飲答:「在陸青折寢室里。」

  「寢、寢室里?」紀映的神色轉而變得非常嫌棄,「陸青折那麼摳門,你不能傻不啦唧地陪著他吃苦啊!在寢室里,那多不合適,床都不夠你打兩個滾的。」

  「等等,我和他沒打滾。」方飲道,「蘇未被你拐走了,我又忘記帶鑰匙,在陸青折那裡睡了一晚上。」

  「你倆沒蓋一床被子?」紀映不信。

  方飲說:「蓋是蓋了,但真的沒打滾,我感覺我和他還沒到做那什麼的程度吧?」

  「萬一他感覺已經到了做那什麼的程度呢?你要是還不打算和他睡,別離他那麼近,注意安全。」紀映道,「你這瘸腿是怎麼了?」

  方飲走進飯館,無奈地聳聳肩:「可說呢,新鞋子把我腳腕磨出血了,我真的信了那個導購的邪,和我說穿了以後能跑馬拉松。我他媽的就想再問問他,我是豎著去跑,被抬著回來嗎?」

  這裡是炒家常菜的,一盤盤食材擺在門口,上面飛舞著蒼蠅,被圍著圍裙的老闆娘用蒼蠅拍揮趕。櫃檯前面擺的飲料都被曬得變色了,卻也沒撤下去,和凝結了一層油漬的櫃檯互相呼應。

  方飲沒注意這些,可紀映注意到了,他叮囑:「你等會少吃點。」

  他怕這裡不夠衛生,搞得方飲胃疼,等到菜上來,他認為自己這是說了一通廢話。

  方徽恆雖然混帳,但不愧是方飲的爸爸,對方飲愛吃的口味了如指掌。而方飲沒什麼乾淨不乾淨的概念,一般情況下甚至對菜館沒任何要求,只要好吃就行,此刻服務員把熱菜一盤盤地端上來,他的筷子和嘴巴就沒停過。

  「小伙子長得越來越帥了,有沒有談戀愛?」有位叔叔問完,假作自然地提起另外一個人,「和老周的女兒倒是能撮合一下哈哈哈。」

  在對方拿出手機要給方飲看照片之前,方飲不買帳:「我在談戀愛,這還是不要知道了比較合適。」

  被稱為老周的叔叔道:「你們好多年沒見過面了,就這麼淡了關係也怪可惜的,以後你倆可以互相幫助。她也在讀大學,平常閒得慌,以後畢業了回A市,沒什麼人脈關係,可能還要你這個做弟弟的帶帶她呢。」

  「哎,不太好。」紀映幫忙阻攔著說,「他女朋友會不開心的。」

  「多大點事,這也要不開心?」對方不以為意。

  以前方飲為了照顧他爸的自尊心,能體諒的地方他會儘量體諒,敷衍應付對他來講不算難事,但他今天就是不想配合了。

  他道:「嗯,醋勁大。」

  在其餘人發表意見前,他輕而易舉地把他們未出口的話全部堵了回去:「但我喜歡就好。」

  緊接著,他被自家爸一句話給噎住了。方徽恆盯著愈發耀眼出挑的兒子,詢問:「那你給我瞧瞧你女朋友的照片?」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這種真理和事實要不要標出處,怎麼標註出處orz儘量用自己的理解概括了下。以及確實有這個猜想,但我不知道這猜想的名字。以防誤會,補個以上的親和數發現者:220和284是畢達哥拉斯,17296和18416是費馬,1184和1210是帕格尼尼。

  儘量不出現學習方面的內容,容易催眠=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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