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要說無情,倆人一個比一個過分


  「什麼意思?」

  烏木沒聽明白,只是突然感覺面前的人好像變了,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就是不一樣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你恨夢婆婆,不喜歡東域,對東域的人沒什麼感情對嗎?」顧青初又問了一遍,烏木點了點頭。

  「那你恨天衛司嗎?」顧青初問著,沒有天衛司過來他的姆媽不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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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木搖了搖頭,抬頭看了看月亮滿目傷感。

  「殺我姆媽的那個侍衛看到姆媽被拉過擋刀,他其實是收刀了的。」

  按照當時的情形,他跑過去足以救下姆媽。

  「是姆媽自己往前沖了。」烏木眼眶再次濕潤,這也是他心痛的原因。

  當時他沒有多想,現在已經明白了是姆媽一心求死。

  她每次清醒都要面對不想接受的事實,兒子認敵為友不說,因夢婆婆的威脅又不能做出任何惹人懷疑的舉動。

  明明是大夏人,卻要跟著東域人煉蠱,遵從這裡的習俗,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一點點同化。

  烏母臨死前斷斷續續對烏木說了一句話:我心裡一直都清楚,你不要相信夢婆婆。

  他當作的病症糊塗之言,道盡了這些年母親的辛酸,心裡都清楚,發瘋的時候卻控制不住自己,他姆媽該有多麼折磨。

  死亡,對她來說是種解脫,烏木反而慶幸天衛司來了,打破了姆媽痛苦的局面。

  那個用他姆媽擋刀的人,己命喪於天衛司侍衛刀下,現在的他只想殺死罪魁禍首,便是死也瞑目了。

  「……我就是這樣想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烏木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他抱著必死的決心要殺掉夢婆婆,在這之前,對顧青初所言都是心裡話。

  顧青初聽了滿意地點頭,確定烏木沒有撒謊後,伸出了橄欖枝:「咱們可以聯手。」

  「你恨夢婆婆?」說到這,烏木也有點想明白了。

  「我不僅要對付夢婆婆,還要擊垮她身後的月神教,包括整個東域的風氣,我要殺人煉蠱的邪術不再有。」

  顧青初一段話說得很輕,輕到風吹過就能給帶走了似的。

  但烏木聽得卻心中激盪,眼前柔弱的小姑娘眼神是那般堅定,這一刻烏木覺得顧青初比天上的月亮更耀眼。

  「你要如何做?」不知道顧青初身份的情況下,聽到對方這番言論,烏木沒有質疑,而是詢問如何做。

  顧青初又笑了,烏木真不該生長在東域,這個狹隘的地方不適合他。

  見顧青初笑了,烏木臉上的表情微微舒展開,沉重的心情到現在才有片刻放鬆,他說道:「這話我小時候說過……」

  從小烏木就不認同東域人煉蠱的觀念,他一直找能夠代替人油,人血的東西,也說過煉蠱不該傷害他人的話。

  這種思想的小孩在東域就是異類,相當於「反賊」,理所當然被排擠,孤立。

  隨著年齡長大,烏木意識到有些話心裡即便這麼想,也不能說出來,漸漸不再表露態度,隨波逐流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樣一番話,從林朝嘴裡再次聽到了。

  以前他有所顧忌,害怕自己得罪了別人讓姆媽不好過,現在無所謂了,爛命一條,林朝有想法,他們就一起做。

  即便是改變不了什麼也是努力過了,最起碼下了地府他有臉見自己的姆媽。

  「聽我安排可好?」顧青初衝著烏木伸出胳膊手掌握拳。

  遮月的烏雲散去,大片月光撒了下來,笑意盈盈的顧青初明眸皓齒,看起來是那般溫柔。

  烏木盯著顧青初看了幾秒,隨後低頭淺笑,同樣伸手握拳,倆人手肘處交叉相撞兩下。

  這是東域人一言為定的意思,相當於大夏發誓的行為。

  「好。」烏木耳邊聽到了自己的回答。

  這一刻烏木很是心動,在他身陷泥潭唯有赴死的結局時,林朝給了他救贖。

  只能說烏木一片真心印證了什麼叫做「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反觀顧青初,她這瞬間有千萬思緒,但每一種思緒都是在給烏木安排活兒。

  *

  「有沒有水,給點水啊!」

  「來人吶,來人!」

  「嘶,這是怎麼回事……水……」

  瑪拉山溪子寨內的牛棚里,關著七十一個寨子的族長,他們被東域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醒了後來不及與其他人說話,更沒工夫打量環境。

  他們下意識便是張口要水喝。

  這是中了天衛司射出的迷箭正常反應,為了防止出意外,侍衛用的迷箭塗了雙層藥粉,一箭就能迷倒一頭成年熊。

  人中了迷箭後,沒什麼危害,只是醒來會異常口渴。

  在門外的侍衛聽到動靜扔進來一隻冰鑿,冷冷道:「缸里有,自己鑿來喝。」

  隨後打開門,讓眾人來到了院子裡。

  鑿水喝?

  稍稍清醒一些,眾人憶起了發生什麼事,跟著侍衛走到院子中。

  他們看到院子中央有個牛用來飲水的半圓缸池,裡面有滿滿的水——凍成的冰。

  很明顯,剛剛的侍衛是讓他們用鐵鑿子將冰鑿碎,嚼冰止渴!

  侮辱,赤裸裸地侮辱!

  「你們真當我東域是七十二寨好欺負的?!竟然如此輕視我們,我……」

  中年男子話沒說完,心臟旁腋窩下穿過一支滿是倒鉤的鐵箭,錚的一聲深深地扎進後面的木門裡。

  男子的話戛然而止,衣服被穿開線的腋下一陣涼颼颼。

  「我們大人在休息,如果吵醒了他,後果你們自己掂量。」侍衛好心提醒。

  說到天衛司的大人,他們想起回寨子裡迎接特使的形容: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屠寨的命令下得一點不含糊,說殺就殺,果斷的沒有絲毫顧忌和猶豫。

  眾人臉上還是不服,但聲音都壓低了很多。

  七十一個寨子,有上千人大寨子的族長,也有五六十人小寨子的族長。

  大寨族長端著身份,平日吃穿用度也更為精細,小寨族長條件貧苦,有時候牲口下崽徹夜睡在牛棚里守著是常有的事。

  眼下喉間簡直要冒火了一樣,口渴得不行,小寨族長不顧及那些個五四三,拿起地上的鑿子錘了起來。

  用足勁兒鑿了七八下,鑿出來的碎冰連忙放在嘴裡嘎嘣地嚼著,見他臉上露出舒緩愜意的表情,其餘人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傲氣是有的,但最終敗給了生理需要。

  院子裡有了東域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各大寨子的領頭人物都圍著牛飲水的缸,嚼著鑿子蹦出來的碎冰。

  這個場景沒人說話,說多說少都沒面子,響徹院子的是此起彼伏清脆的嚼冰塊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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