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傅書言正狐疑去哪裡,一個小廝過來,道;「世子爺吩咐,請姑娘棄轎上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傅書言走出轎子,回頭看身後跟著一輛馬車,乘馬車說明路途遙遠,傅書言心下沒底,看高璟騎馬奔城外走,喚一聲,「璟世子。」

  高璟在前頭聽見,放緩了速度,等她過去,傅書言仰頭小心翼翼地問:「敢問世子爺是出京城嗎?要去哪裡?」

  高璟沒朝她看,「不想去可以不去。」

  說完,打馬前行,一副高高在上,傅書言求人沒辦法,只好任他拿捏,打發傅家的轎子回去,跟著她出門的一個老家人和兩個小廝都是她的心腹,平常沒少得她的好處,口風嚴緊,傅書言跟他們交代幾句,傅府的小轎原路返回。

  傅書言提著一個素錦包袱,走向後面的馬車,一個小廝放下矮凳,打開車門,傅書言腳踩著上車,馬車是空著,裡面燃著一個炭火盆,放著軟墊,傅書言坐在車裡暖和舒適,索性不問,任由馬車拉著走。

  出了城門,她探頭望,頓覺荒涼,傅書言頭一次冬日出城,滿眼白茫茫一片,目光所及,看不到村莊,沒有人煙,一條黃土路通往遠方,寒風凜冽,沒有阻擋,如刀子刮在臉上,傅書言趕緊縮回頭,車裡溫暖如春,路上有的地方顛簸,傅書言困意襲來,她昨晚糾結來不來求高璟,沒睡好,她靠在椅背,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下面有人喊,「姑娘,到了,下車吧!」

  有人拉開車門,一束光射進來,傅書言探出身,雪地反射陽光刺眼,傅書言抬手遮擋光線,陽光明亮卻不溫暖,傅書言跳下車,一股寒意襲來,人頓時精神了,看眼前到了一座莊子裡,莊子依山而建,白雪覆蓋的山巒下,升騰起氤氳霧氣,周圍景致竟如墨畫一般,傅書言想,京城許多達官顯貴,在城外有溫泉莊子,冬季避寒,夏季避暑,

  兩個穿紅著綠的丫鬟過來,「姑娘請。」

  

  傅書言四處看不見高璟,跟著兩個丫鬟經過兩重院落,來到後面屋宇,傅書言由兩個丫鬟引著走進去。

  外面看著普通的建築,裡面卻別有洞天,一路花香四溢,珍稀的綠色植物,玉石堆砌的池子咕咕往外冒著熱泉,傅書言沒想到寒冷的冬季,竟有這樣人間仙境,外面冰天雪地,簡直是兩重天。

  丫鬟領著她來到一間殿上,重重紗帷垂掛,傅書言緩步入內,赫然看見高璟端坐竹榻上,穿著一身素色的單袍,不扎不束。飄逸出塵,悠閒地品茗,說不出的清雅,只有這樣絕色的男子,才配得上這仙境般的地方。

  高璟示意離他不遠擺著一把椅子,「傅姑娘請坐。」

  傅書言站著沒坐,顯然不想多呆,再美的景色,跟高璟在一起,她拘束不安,無心欣賞

  跟高璟這樣的人打交道,傅書言決定開門見山,「世子爺知道我為何而來,求世子爺再幫我一回。」

  高璟端起碧玉茶盅,手指乾淨修長,輕啜了一口茶水,「今日想好了用什麼交換?」

  看眼傅書言手裡提著的素錦包袱,加了一句,「珠寶金銀,我不稀罕。」

  一句話,傅書言頓時窘迫,手臂垂落。

  熱茶裊裊的白霧後高璟的五官美得幾乎不真實,清清涼涼的聲兒穿過氤氳霧氣,「你拿什麼取悅我,令我答應你的要求?」

  傅書言抿唇,片刻抬頭道:「書言為世子爺彈奏一曲。」

  「好。」幾聲清脆的聲響,高璟擊掌。

  走出一個侍女,擺設一架古琴,傅書言端坐琴凳上,蔥管似的指尖划過琴弦,一曲《石上流泉》若行雲流水,碧澗泠泠、枕流漱石的意境,殿上清音裊裊,令人神清氣爽。

  高璟徐徐走下竹榻,踱步傅書言身旁,傅書言一緊張,彈錯了一個音,高璟離她太近,她能感受到男性的氣息,頓時心慌意亂,頻頻出錯。

  傅書言一曲彈完,高璟鼓了兩下掌,抿唇一笑,「姑娘彈錯四處……」

  高璟一一指出她出錯的地方,傅書言面露赧色,立起身,束手垂眸,「書言琴技粗疏,謝世子指教。」

  傅書言從外面剛進來時,由寒冷到一個溫暖所在,初時,不覺什麼,待了一會,就發現不妥之處,室內有熱泉,溫度極高,高璟穿著單袍,看上去清爽宜人,傅書言怕在王府門前像上次一樣等的時候長,穿著一身棉褙子,此刻熱得汗透中衣,不覺心浮氣躁。

  高璟盯著她面頰潮紅,突兀地一聲,「脫了?」

  單就兩個字,染上暗昧,她臉頰紅更深一重,用幾乎自己都聽不見的聲,「不熱。」

  猝不及防,高璟一伸手,扯開她領口下兩顆扣子,傅書言脖頸一涼,舒服地吐了口氣,隨即反應過來,急忙掩住領口,稍稍錯開身子。

  「你這麼在乎他?」高璟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傅書言不答,高璟看少女耳珠暈紅,喉結輕微滾動,突然攬腰把她

  按向懷裡,力道很大,不容她掙脫,傅書言唇上一涼,高璟霸道地舌探入她口中,撬開牙關,在她檀口中放肆地舔舐,逗弄。

  傅書言感到異樣的清涼和舒適,周身無力感,軟在他懷裡,抵抗微不足道,直到他鬆開她,她還暈暈乎乎地頭腦發懵,她不知道自己是熱暈還是……。

  高璟在她耳畔低笑,「高昀那小子沒碰過你?」

  承受他的輕薄,還要忍受他的嘲諷和挖苦,傅書衰雙唇艷紅,眼含水光,似怨似嗔。

  高璟在她臉上注視良久,道;「成交。」

  不等她反應,又跟著說了一句,「回京。」

  高璟率先往外走,走了幾步,回身,看她還站在原地,道;「你去內室散散汗再走。」

  傅書言垂眸,低聲道;「不用了。」

  讓他占盡便宜,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蔫蔫地跟在他身後朝外走。

  傅書言坐榮親王府的車,出莊子要走一段土路才能上官道,立春後的雪,太陽一出來,立刻就融化了,這段路面坑窪不平。

  傅書言乘坐的馬車,一不小心,陷入一個深坑,傅書言感覺車身猛地顛簸一下,隨即停住,她趴窗朝外看,車夫揚鞭打馬,拉車的兩匹馬前蹄躍起,後車輪直打滑,退回坑裡,車夫試過幾次,還是不行,跳下車,對傅書言道;「馬車陷泥坑裡了,勞動姑娘先下車等候,老奴怕傷了姑娘。」

  傅書言跳下車,高璟騎馬走一段回頭,看見傅書言坐的馬車陷入泥坑,打馬折回,看著車夫忙活半天,馬車原地不動,高璟似認真地對傅書言道:「傅姑娘不然與我同騎。」

  傅書言不理,拔腿就往前走,高璟愣了一下,一笑,打馬跟了上去,高璟表情有幾分戲虐,「傅姑娘要走回去?這裡可離誠十幾里路,傅姑娘若是快走的話,尚能趕在天黑關城門之前進城。」

  傅書言白了他一眼,心說,還不是你害的。

  高璟命侍衛,「下去推車。」一群侍衛跳下車,在馬車後面推,車夫在前面打馬,一起使力,馬車終於出了泥坑。

  傅書言重又上車,上了大路,道路平坦了,馬車跑快了。

  車子進了城門,走出不遠,傅書言命車停下,高璟回頭看傅書言跳下馬車,站在官道一側,攔了一乘小轎,另雇了轎子回去,這是跟他撇清關係的架勢。

  傅書言吩咐轎夫去英親王府,坐榮親王府的馬車,怕姐姐姐夫起疑,又要盤結。

  轎子走了一會,傅書言聽見後面有馬蹄聲,以為是有人騎馬經過,細聽不太對,馬蹄聲不急不慢,始終跟在後面,傅書言探出頭,朝後看去,看見高璟帶著幾個侍衛,騎馬在後面跟著,高璟輕裘緩帶,如雪後初霽的天空,爽朗清舉。

  傅書言看看周圍,這不是通往榮親王府的路,微揚聲音道;「璟世子跟我同路?」

  「我去看望十二皇叔。」高璟說得好像理所當然,沒有半分牽強。

  傅書言縮回頭,

  英親王高恪公務在身,白日多不在家,王妃傅書言聽下人回說榮親王世子高璟和傅家七姑娘一起來了,心裡納悶。

  傅書琴比高璟是輩分長,當高璟和傅書言一同進門,傅書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傅書言心裡不自在,本能與高璟拉開一段距離。

  高璟卻不介意,上前行禮,「侄兒給皇嬸請安。」

  傅書琴急忙讓人設座,丫鬟搬過來一把椅子,高璟告坐,傅書言站在姐姐身旁,傅書琴側頭瞅瞅妹妹,又看看高璟,道;「世子跟我妹妹一起進來?」

  傅書言沒等高璟回答,接過話頭,道;「我跟璟世爺半路遇見,就一起來了。」

  傅書琴看二人表情遮遮掩掩,又問了一句,「在哪裡遇見?」心說,榮親王府和慶國公府不是一個方向。

  這回高璟搶先說了,「我天亮一出門,便看見傅姑娘。」

  傅書琴更加狐疑,忖度,天剛亮出門,現在都過了正午了,這大半日兩人都在一起。

  側頭瞅妹妹,似責怪語氣,「妹妹跟璟世子在榮親王府門前偶遇?」

  傅書言把挨千刀的高璟在心裡罵了幾個來回,故意製造兩人關係暗昧的假象,誤導姐姐,只好說了實話,「我有點事求璟世子,去王府找璟世子。」

  傅書琴寒了臉,心道,妹妹糊塗,男女授受不親,你未出閣的小姐找年輕男子,早晨到現在多久了,兩人在一起,做什麼了?礙於高璟的面子,不好發作,不能往下問了,跟前還有王府下人。

  高璟道;「皇叔不在府里?」

  「你皇叔朝堂有事,一早就走了。」傅書琴心緒不寧,總覺得兩人好像有什麼事瞞著,關係暗昧。

  高璟知趣地站起身,「皇嬸,侄兒告辭,有空再來給皇叔請安。」

  刻意朝傅書言看了一眼,會心一笑,被傅書琴看見,目光嚴厲地看著妹妹,傅書言氣得直翻白眼。

  高璟得意地走了。

  高璟一走,傅書琴忍不住,蹙眉道;「妹妹,你跟璟世子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男女之私?姐可跟你說,你可別糊塗,私定終身,你要喜歡高璟,跟姐說,三媒六聘,嫁過去,明媒正娶地當世子妃。」

  她姐顯然誤會了,都怨高璟惹出的麻煩,她又不能說假冒妹妹傅書錦去看太子妃,此事關係重大,姐姐正懷身孕,不能讓姐姐擔心。

  思忖片刻,道;「我去打聽高昀的情況,後來去寺廟進香,回來時,又偶遇璟世子,他正好要來看姐夫,一道來了。」

  傅書琴有幾分不信,道;「真的,你沒說謊?你不是對璟世子產生愛慕之心?據我所知,京城裡不少名門閨秀想嫁入榮親王府,姐不是不同意你嫁給他,你要是有這份心,等你姐夫回來,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回稟祖母和父母,高璟是你姐夫的侄子,由你姐夫出面保媒……」

  傅書言一聽,嚇了一跳,急忙撇清道;「姐,我對他真沒那份心思,姐千萬別誤會,我們從小就認識,脾氣秉性合不來,沒有夫妻相,嫁給他,我還不如出家活得自在。」

  傅書琴道;「此話嚴重,既然你都這麼說,姐相信你跟他沒什麼,以後注意分寸,別鬧出閒話。」

  傅書言懊惱,高璟趁人之危,太過分了。

  傅書琴看妹妹垂頭喪氣,嗔道;「你十幾日都不曾來,王爺又忙,我一個人寂寞無聊,你什麼時候搬過來住。」

  傅書言想太子妃病不知有沒有氣色,大概還要耽誤幾日,道;「過了社日,我再搬來王府。」

  傅書琴道;「我現在胃口好了,皇后娘娘派太醫院的御醫給我調理。」

  皇后娘娘就是以前的鄭親王妃,男人們朝堂上爭權奪利,身後的女人們也要有對政治敏銳頭腦,英親王高恪主管兵部,兵權在握,皇帝加以籠絡。

  有御醫在王府,傅書言可放心了。

  英親王高恪派人告訴王妃不回來吃晚膳,傅書言留在王府陪姐姐吃晚膳。

  菜餚擺滿了一桌子,都是按照孕婦所需營養定製的,一罐排骨湯上漂浮幾顆紅棗,傅書琴身旁侍候的一個侍女看見王妃多看了兩眼,極有眼色地拿起小碗,盛了大半碗湯,放在王妃跟前。

  傅書琴略一抬眼,身旁的另一個侍女女忙用小碟子夾一塊魚肉,細心地把魚肉的刺摘乾淨。

  傅書言刻意瞅了這兩個侍女一眼,這兩個侍女,媚而不妖,行為舉止不輕浮,專心服侍主子,目不斜視,侍候主子嫻熟,一看就是經過宮裡長期嚴格的培訓。

  吃過晚膳,傅書言飲茶,傅書琴喝參棗茶,滋養氣血。

  傅書琴對方才的兩個侍女道:「你們下去吧!」

  二人行禮退出,下去用飯。

  傅書言看二人出去,問;「姐,我來王府從來沒看見過這兩個丫鬟,是宮裡出來的嗎?」

  傅書琴呷了一口參棗茶,淡然一笑,「皇上賞賜給王爺的兩個美人,我有身孕,不能服侍王爺,這兩個在宮裡論姿色才幹也是一等一的。」

  傅書言閒閒地道;「看著不像普通的丫鬟,皇上對王爺器重,這兩個美人給姐當丫鬟使,有點大材小用。」

  傅書琴道;「我安排她二人侍候王爺,王爺打發我這裡來,侍候我。」傅書琴說著,神色間稍許得意。

  傅書言笑道;「姐夫對姐一往情深,眼睛裡除了姐,沒有別人,任是天仙美人,沒興趣多看一眼。」

  傅書言看著她姐,姐姐的容貌放在後宮,冠壓群芳,這兩個也算是美人,但有姐姐比著,雲泥之別。

  皇帝明著對英親王高恪兄弟情深,高看一眼,把兩個美人放在高恪身邊,高恪何等睿智,別說不如她姐,就是比她姐強,高恪也沒那份心思。

  傅書言笑看著她姐,伏耳小聲道;「姐跟姐夫現在可以親熱,懷孕前三個月和後兩個月要節制,姐身體正常,較為安全,姐可趁此犒勞姐夫,姐夫是堂堂王爺,為姐守身如玉,姐不能太餓著他。」

  傅書琴臉紅,嬌嗔,「言兒,這些事他比我清楚,他……..」傅書琴扭捏,不說下去。

  傅書言掩嘴笑,「我就是囑咐姐幾句,怕你不知道,一味不讓姐夫碰,姐夫這麼好夫君,姐可要小心,不能給打姐夫主意的女人機會。」

  傅書琴撇嘴,「王爺要是喜歡上別的女人,我就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我可不想跟別的女人爭男人。」

  傅書言揚了揚繡帕,笑道;「怎麼一股酸味。」

  傅書琴作勢要擰她的臉,「我說的是心裡話,男人不愛你了,你纏著他,他越嫌棄你,不如離得遠遠的,他或許還能念及你的好。」

  「男人變心,回頭姐還能接納他嗎?」

  傅書琴低頭認真想想,道;「能接納,但從此不像原來真心相待,多留個心眼,兩人中間就隔著一層了。」

  傅書言心想,這就是她跟她姐姐的差別,換做她,她不能接納。

  跟眾多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她不能接受,倏忽想起高璟登基後,三宮六院,她斷然不能讓自己陷入如此困頓之中,暗自發誓以後絕不求高璟,好在高璟也就折辱她一下,對她沒動真心,不然,被他算計了,就難以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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