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隻
小和尚說完這句,不顧眾人沸騰似火的震驚、狂喜和連珠炮一樣的問題,退回房內,啪嗒一聲,把喧囂隔斷在門外。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老和尚歪著頭嗑著瓜子。
很快外面傳來急促不安的敲門聲。
老和尚打發小和尚去回門,讓小和尚告訴秦家人多拿幾塊肉過來。
很快直升機轟隆隆開了過來,空運的幾大箱鱈魚、海鮮、雞鴨豬牛羊肉冷鮮肉塞滿了內殿。
眾人在外殿焦急等待,心從嗓子眼跳出來再跳回去。
但肉運進去後就石沉大海,裡面再沒有任何動靜。
殿內。
老和尚挖開洞,一頭狼從狗洞裡費力的鑽了出來。
狼尾巴後面拖了塊泥巴。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老和尚哎喲了聲,把泥巴抱起來拍了拍,泥殼剝落,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他斥責道:
「對小孩子能不能不要這麼粗暴?」
他轉頭一望闕安腫成豬頭一樣的臉,嘶了聲:「你這臉被誰打腫的?」
闕安從碩大的腫眼皮中擠出一條縫,冷哼:
「這小麻煩。」
老和尚:「……那還是這孩子更粗暴些。」
他注意到闕安一瘸一拐的身軀,開口:「這傷也是?」
闕安一五一十把發生的事給老和尚講了。
老和尚感慨道:「不容易。」
和以往一樣,這次闕安來找老和尚時,狗洞是開著的。
這個狗洞還是他第一次來找老和尚時,老和尚給他挖的,說以後有什麼事兒就鑽這個狗洞來找他。
當時闕安感覺自己狼格受到了侮辱,說自己不鑽狗洞,老和尚十分尊重他,和藹可親道不鑽狗洞,不鑽狗洞,然後指著狗洞說這是狼洞。
闕安每次來時,用來堵洞口的磚頭都散落在洞旁,狗洞大搖大擺的敞開。
——老和尚好像每次都能預知他來的時間。
這次也是如此,對於他的到來,老和尚無半分驚訝,仿佛約好般接過崽子。
老和尚提溜著崽子,把崽子放進水裡涮了涮,又提溜起來再在毯子上滾了一圈。
天生的狼性讓闕安對肉腥味格外敏感,他抬了抬眼,從箱子裡扒拉出一隻帶著冰塊的羊腿。
老和尚把崽子抱著懷裡哄著,轉頭對闕安慷慨道:「請你吃肉。」
兩分鐘之內,幾大箱肉就見了空。
闕安嚼完最後一隻小龍蝦,滿意的晾著肚皮,打了個飽嗝。
肉質新鮮,肥瘦相宜。還有許多他沒吃過的肉類。
雖然帶著殼難啃了點、肉也少了點。
老和尚體恤道:「飽否?」
闕安晃了晃尾巴算是回應,朝孩子努了努嘴:「這玩意到底哪兒來的?」
崽子被抱了一會兒就不舒服的掙扎著去找闕安的尾巴。
闕安費力抬起腫著的眼皮,毫不留情側身一閃,避開了崽子的魔爪。
崽子靈敏的跟著翻了個身,撲倒到了尾巴上面。
老和尚哄著孩子:「有戶人家來給孩子求符,孩子不小心被保姆給帶丟了,家裡找了好久了,這會兒一大家子人正在外面等著呢。」
望著躍躍欲試想爬上自己脊背的崽子,闕安冷哼,站起身:「那你趕緊把他帶回去,我得走了。」
老和尚呵呵笑:「你走得了?」
闕安抬頭,挑了挑眉:「你什麼意思?」
老和尚不往下說,把孩子從狼尾巴上扯下來,扯了半天沒扯動。
崽子下意識抓著闕安的尾巴不肯放,嘟起嘴警戒的盯著老和尚,像是看一個入侵者。
闕安尾巴吃痛,差點就繃不住嚎出一聲嗷嗚來。
他回頭瞪了眼崽子,崽子無畏的回瞪。
如果在剛見面的時候崽子對他還有些許畏懼,他確信這些畏懼到現在已經半點兒不剩了。
闕安無法,只能偽裝出自己少見的溫柔與耐心,舔了舔崽子的手,示意他放開。
崽子抓得更緊了,眼眶紅紅死盯著闕安,眼角泛紅得像是快落下淚。
闕安轉而瞪了一眼老和尚:「快把他弄下去。」
老和尚在旁邊磕著瓜子看好戲。
大尾巴狼闕安耐心哄騙孩子:
「乖,你先放開。」
老和尚看熱鬧不嫌事大:「他怕你丟下他走了。」
闕安溫柔的對著崽子說謊:
「我肯定不會丟下你的。」
崽子跟只樹袋熊一樣掛在闕安身上一動不動。
「我要是丟下你,我就是大尾巴狼。」
並不認識狼的崽子吸了吸鼻涕泡,看著信誓旦旦的闕安猶豫了一下下,稍微鬆了一點手。
闕安乘機一歪身子,老和尚和大尾巴狼配合得當,崽子掉下來的瞬間伸出雙手穩穩一接。
被兩個老騙子聯合騙了一手的崽子立馬雙眼通紅。
趁崽子還沒往這邊看過來,老和尚和闕安默契的一對眼,一個說著「趕緊走」的同時,另一個已經從狗洞裡鑽了出去。
崽子一愣,眼神直愣愣望著塌上。
一陣風吹過,空蕩蕩的連餘溫也不剩。
毛絨絨走了。
毛絨絨丟下他走了。
不可能!
毛絨絨肯定不會丟下自己的!
崽子眼含淚光,吸溜了一下鼻子。
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毛絨絨走了那麼遠,後來不也折回來找自己了。
自己離不開毛絨絨,所以毛絨絨肯定也離不開自己。
毛絨絨一定會回來,一定會……
看著空蕩蕩的座位,崽子一邊抽泣,一邊啪嗒掉眼淚。
老和尚笑吟吟看著崽子,伸出手指給他抹了抹淚。
孩子交到秦家人手中的時候,已經哭睡著了。
所有人懸了七天的心臟,終於跳回了胸膛。
孩子安安靜靜躺在慧覺臂彎中,興許在做夢,砸吧砸吧了幾下嘴,全身光禿禿裸著,身上還有泥點子。
秦郁之母親泣不成聲:「你們快看郁之身上,是不是被毒蟲咬的?」
眾人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孩子的屁股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紅色疙瘩,從屁股蔓延到大腿,看上去觸目驚心。
秦家上下一片慌亂:「快,讓余醫生過來看看!」
老和尚慈祥和藹看著崽子屁股:「一看就是被蜜蜂蟄的,估計是這倒霉孩子去偷人家蜜,把蜂巢直接給扒拉下來了。」
眾人:……
秦母趕緊拿出毯子給孩子披上,對著失而復得的孩子擔憂:「郁之這幾天不知受了多少苦……」
孩子手指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眼,迷茫的望向圍著他的眾人。
眾人驚喜開口。
「郁之,奶奶在這裡。」
「乖,你終於醒了。」
「餓不餓,渴不渴?」
崽子愣了一秒,接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四腳撲騰著想要逃離秦母的懷抱。
秦母心疼死了。
秦郁之很少哭,這次恐怕是真的被嚇壞了。
她耐心哄著崽崽,卻越哄越鬧騰,崽子哭著掙脫她的懷抱。
哄了半小時才發覺不對,崽子的眼睛一直盯著老和尚看,身子也是朝老和尚這邊撲騰。
秦夫人朝著老和尚心焦求助:
「大師,孩子他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出問題了。」
老和尚呵呵笑,沒回答她,只是捏了捏孩子的臉蛋:「走了走了,早走了。」
崽子頓了頓,靜止兩秒之後放聲大哭,但不再掙扎著想要逃脫懷抱。
秦夫人沒反應過來,莫名道:「什麼走了?」
老和尚:「這孩子的救命恩人。」
「救,救命恩人?難道不是大師您——」
秦夫人恍然大悟。
剛才只顧著關心孩子,一時腦子短路。
大師這幾天連寺廟的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找回孩子,送回孩子的,肯定另有他人。
要不是這位神秘恩人,郁之現在都是生死難卜。
老和尚補了句:「他為了救這孩子,腿還受了傷,喏,就是你們那些什麼個救援隊,一箭射出去,孩子沒找著,把人給傷著了。」
秦老夫人大怒,拍板道:「說了讓他們不許殺害無辜!」
秦業冷冷瞥了救援隊隊長一眼。
隊長嚇出一身冷汗,站立不穩快哭出來了。
他也沒想到叢林裡居然還有人。
完了。
秦夫人定了定神,眼眶泛紅:
「我們秦家欠他不止一條命,這份恩情太重了,秦家力量微薄,但只要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秦家一定竭力報答,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老和尚笑了笑道:「這份赴湯蹈火估計暫時用不上,你們恩人早走了。」
秦夫人心中又是震驚又是難受。
對方救命之恩,秦家人卻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秦老夫人急道:「那怎麼行!又是救命又是受傷,我們秦家虧欠人家這麼多,怎麼人一聲不吭就走了!」
老和尚戳了戳孩子的臉蛋,呵呵笑道:
「不急,不急。
「有緣自會再見。」
孩子泛紅的眼眶還糊著淚水,伸出小拳頭,握住老和尚的一根食指,噘著嘴定定看向他。
秦家人離開後,寺廟的晚上又恢復了平日的寂靜。
闕安吹著夜風。
昨晚崽子還趴在他背上咿呀亂蹦,今晚就安安靜靜的只剩了他一隻狼獨自對著一個大月亮盤子。
闕安簡單的腦子無法理解,不知道這種矯情的情緒就是離別的惆悵,只覺得沒和崽子好好告個別怪可惜的。
老和尚拎著秦家人答謝送的茅台,晃晃悠悠走過來,坐到闕安身旁,對著闕安道:「喝點?」
闕安直起身子,晃了晃尾巴。
老和尚斟了一杯酒,邊喝邊伸出手去摸闕安的耳朵。
闕安躲開他的手。
老和尚八卦道:「聽說你們狼群里有狼已經修煉出人樣了。」
一說起這個闕安就來氣:「老騙子,把我兔子還我。」
當初老騙子騙他自己能修煉出人形,靠這個騙走他嘴裡兩隻野兔子。
老和尚嘿嘿笑:「不急啊,萬一過幾天你也變成人了呢?」
闕安認定他是死皮不要臉:「兔子還我。」
老和尚抿了一口茅台,轉移話題:「那崽子的家人想給你治腿傷。」
闕安堅持不懈:「我的兔子!」
老和尚嗨呀了一聲,不高興道:「兔子兔子就知道兔子,你的名字是誰幫你取的?」
闕安不滿磨了磨牙。
老和尚拍了拍狼腦袋,八卦他的狼生:「有沒有勾搭上小母狼啊最近。」
闕安抽回腦袋:「沒有沒有沒有!你就騙我!」
老和尚呵呵一笑,望向大月亮盤子:「不急,緣分到了就能遇到了。」
漢語水平僅有Lv1級的闕安懶懶哼了一聲:「猿糞?什麼猿的糞?」
老和尚笑得前俯後仰,從石頭上摔了下去:「是緣不是猿。」
闕安不耐煩拍了拍爪子:「哪個圓?」
老和尚晃了晃茅台瓶子,答非所問的開始拼拼音:
「郁,安——緣。」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