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隻


  作者有話要說:35章經歷三次修修剪剪刪刪減減遮遮掩掩,已經解鎖啦,沒看過的寶貝可以返回去看啦。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漫天灰塵紛紛揚揚, 空氣中滿是刺鼻酒精和消毒液的味道。

  趙安雙手不安的搓了搓,近乎神經質的隔個幾秒鐘就點亮手機屏幕,在看到對面回了「嗯」之後提起一口氣,凝重的側過臉, 望向後視鏡。

  過了約莫十來分鐘, 後視鏡里出現了一個黑點, 接著黑點慢慢變大,顯出越走越近的人影。

  趙安忙給秦郁之打開車門。

  天氣很冷,小雪粒紛紛揚揚飄落, 落到秦郁之肩頭和黑髮上。

  他出門出得急,連把傘也沒帶。

  從家到這裡約莫是兩個小時車程,不包括曲曲繞繞像迷宮般的羊腸小路。

  趙安對秦郁之道:

  「秦總, 我說怎麼找了幾個月這幫人跟消失了一樣,搞半天原來在地下窩著呢。」

  容創這條線, 秦郁之分了一明一暗, 明面上從容創近年來的帳務和涉藥領域入手,暗面上一直在追查上次消失的實驗室。

  世界上沒有哆啦A夢的口袋,憑空消失的實驗室一定會在另一個地方複製重現,搜尋到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秦郁之斷定,這個地方不會離容創本人太遠。

  容創這人很危險, 做事大膽恣意, 只有別人不敢想的,沒有他本人不敢做的。

  他知道,容創在兩個月前購置了一棟遠離市中心的別墅。

  足足兩個月, 終於發現了一點端倪。

  實驗室就和別墅挨著,準確的說,實驗室在別墅僅僅隔著一層地板磚——

  它就在別墅地下負一層。

  趙安抹了把汗, 匯報著自己觀察到的情況:

  「秦總,事情可能比想像中更嚴重,這次的實驗室通行無礙,不設門禁,藥物和試劑運輸也擺在眼皮子底下。」

  這個地下試驗室建立時間短短不足兩個月,但設施完備,人員專業,而且相比起上次的倉促逃離,這次的地下試驗室仿佛有備而來,而且這幅肆無忌憚的樣子,更讓人暗暗心驚。

  前幾天,在秦郁之辦公室時,秦郁之讓他去容創別墅附近提前蹲點。

  趙安懷揣著要端掉老鼠窩點、獨闖實驗室的雄心壯志,緊張兮兮道:

  「那需要我準備什麼,需不需要配備槍枝和警力?秦老爺子——」

  秦郁之抬眼用一種「你電視劇看多了」的眼神看向他:

  「我們是去實驗室,不是敢死隊去赴死。」

  趙安緊張道:「實驗室,我們兩個人,直截了當闖進去?」

  似乎有些天方夜譚。

  看穿了趙安的疑惑,秦郁之看他一眼,淡淡開口:

  「容創帶我們進去。」

  趙安:???!!!

  趙安心中升起一個猜測,卻覺得太過大膽而不敢確定:「秦總你的意思是……?」

  秦郁之翻動手中的紙頁:

  「問問容總下周有沒有空。」

  容易的容,創意的創,是這個容創沒錯吧?

  是那個獵殺動物做生物實驗、他們一直以來在追查的人沒錯吧?

  現在秦總居然要約這個人見面?

  趙安沒控制住,直接一聲「啊」了出來:「我們直接找上容創嗎,會不會太危險?」

  他們在暗,容創在明,如今要戳破這條明暗分界線,不會失去優勢,讓他們成為被動方嗎?

  秦郁之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約吧。」

  他做事喜歡考慮周到、把棋局摸清之後再一步步下,這是他之前二十幾年養成的職業習慣,但不慌不忙雖然穩妥,但未免太過溫吞。

  他不習慣狠厲,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觸及他底線時,也無所謂換一種行事風格。

  趙安猶豫片刻後,按秦郁之的吩咐約了容創。

  對面似乎對這場在自己領地的會面也十分期待,轉瞬即逝的訝異後,沒有猶豫便應了下來。

  然後便有了今日的會面。

  趙安坐在車裡,好奇道:

  「老實說,我還沒進過什麼生物基地,這裡面會有我們想找的東西嗎?」

  說來也奇怪,趙安按著秦郁之給他的吩咐,說想參觀參觀容創實驗室,容創居然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們搜查了幾大個月,容創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了幾大個月的實驗室,現在居然這麼簡單輕易就能進去?

  不僅是秦郁之,容創的路子他也摸不透。

  秦郁之垂眸把玩著手中的碎玉,看上去似乎在出神回憶著什麼,沒回答趙安的問題,只把玉翻了個面,繼續慢慢用指尖摩挲著玉。

  趙安注意力被這塊玉吸引去:

  「這玉品質還挺好。」

  外面雖然看上去斑斑駁駁,但仔細一看能發現玉的深層有星星點點的顆粒狀物質,放在玉中絕對能算得上等品。

  秦郁之垂眸,眼中沒有波動:

  「一般。」

  趙安意味深長的噢了聲。

  有錢人的一般和普通人口中的一般,一般不是一個概念。

  秦郁之突然回想起那日在餐廳時的場景。

  闕安當時說,他見過比這塊玉更好的玉。

  秦郁之頓了頓,淡淡開口:

  「我曾經有過一塊玉。」

  比這塊更好的玉。

  趙安好奇的抓重點:

  「曾經?那然後呢?」

  秦郁之沉默片刻後才道:

  「被我弄丟了,沒有然後。」

  趙安露出可惜的表情:「那還挺可惜。」

  帶著墨點的玉痕閃耀在白光下,反射出好看的斑駁感。

  話題不知怎麼就從容創扯到了玉,趙安看著玉,思維也突如其來感性的偏離軌道:

  「老大,如果不是那頭狼,這事兒是不是就和你沒關係了?」

  就他所知,那頭狼貌似救過秦郁之的命,所以秦郁之才想管這事兒,這相當於替那頭狼報仇,趙安能理解。

  但如果沒有那頭狼,那秦郁之還會插手這件事嗎?

  泛紅的雙眸在秦郁之面前一閃而過。

  秦郁之輕輕道:

  「以前或許是。」

  「現在不是。」

  如果沒遇到闕安的話。

  闕安的突然出現猝不及防,卻又仿佛理所應當。

  撿到闕安的那個雨夜像是個意外,但他闖入自己生活後,自己生活出現的點點滴滴的改變又像是順其自然。

  劉管家和他身邊的人都慶幸闕安的出現,就連他也說不清為什麼他並不抗拒闕安的管教。

  闕安身上像是帶著天生讓人服從的威懾感,讓人不自覺就想要服從。

  而且說來奇怪,他總覺得闕安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他很熟悉,但卻還沒有發覺的。

  這種奇怪感,直到那天在衛生間內,他被闕安禁錮住手腕,咬住他脖頸那一瞬,他才如打破任督二脈一般反應過來。

  闕安身上的侵略感,他之前也在毛絨絨身上見過。

  所以才這麼熟悉。

  這種侵略感或許同來自動物身上自帶的獸性,或許是狗和狼之間的共通之處,秦郁之這麼給自己解釋。

  趙安智力水平有些跟不上,不解道:

  「什麼意思?」

  秦郁之隨手把玉扔到車裡,沒理睬趙安的追問,搖了搖頭抬起眼:

  「走了。」

  雨雪讓腳下的路更為泥濘,秦郁之走到的時候,睫毛上滿是潔白化水的雪滴。

  容創似是早早等在這裡,看到人後微微挺直了背脊,露出假面微笑。

  秦郁之會主動來找他,倒是他沒想到的。

  秦氏珠寶看上去是珠寶業的大亨,但實則勢力宛如蜘蛛網的節點一般,遍布的領域複雜且龐大,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幾年前,秦郁之接手企業後,秦氏的成長可謂是一日千里,在瞬息萬變的商圈內,秦氏能數百年如一日,地位穩如磐石不動搖,本就令人畏懼,如今秦老爺子下位,秦氏注入新鮮血液後,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派人打探過秦郁之。

  這人從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從五歲時就養病出了國,一待就是好幾年,秦郁之的病危及心臟,做了好幾次手術,二十幾年裡至少有十幾年是在醫院度過的。

  容創本以為這人就是個病秧子,壓根沒什麼威脅性,直到在酒會上,無意聽見秦郁之和他人洽談時,說話還尚帶有一些稚嫩的稜角感,不夠圓滑,也過於天真,一看就知是剛進入商圈沒幾年的新苗子。

  但他口中脫口而出的一些角度新奇的看法,卻與曾經教自己的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的觀點如出一轍。

  全然不像是在病床上窩了十幾年的人能有的氣場和格局。

  那時候容創就知道,秦郁之這人如果有一天站在自己的對立面,成為敵對方,那必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也暗想最好不要有那麼一天的到來。

  沒想到說什麼來什麼。

  秦郁之今日穿了黑色的風衣,整個人瘦削白淨,完全被大衣裹住,像是挺拔的雪松,高高直直,看起來有種肅冷感。

  容創目光落到他細長的頸間和微顫的身子上,禮貌開口道:

  「秦總似乎很怕冷啊。」

  病了多年的人都是這樣,稍微點寒就受不住。

  未待秦郁之開口,趙安就冷冷道:

  「不勞容總費心。」

  容創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側著身子伸出手,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實驗室條件有限,環境稍微有些簡陋,秦總不要介意。」

  容創口中說的簡陋,但事實上實驗室的配置可以稱得上是頂尖。

  進門就是一片純白,牆壁地板,包括來來往往的實驗人員,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和無粉乳膠手套,還有些帶著護目鏡。

  實驗室內陳列著顏色紛呈的試管、顆粒狀物質和連接著電腦的大型儀器,除此之外,還有擺放在桌面上,用紅色標籤標記的的顆粒狀、膠囊狀藥物。

  儀器發出滴滴聲,藍色指示燈顯示正在運轉,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就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實驗室。

  容創頗有興致的介紹著實驗室的東西,從幾千萬上億的儀器到幾塊錢一大袋的塑膠滴管。

  趙安打量了一番實驗室,得出個結論。

  搞研發的真的是很有錢。

  但是轉悠了一圈,別說野生動物了,連只小白鼠都沒發現。

  秦郁之抬起眸子,看向走廊盡頭。

  過於亮眼的燈光打在屋裡每個人的臉上,使得大多數人看起來臉色慘白,過於緊繃的臉也呈現出些許,。

  其中一個慘白的工作人員,穿著白大褂緩緩推開走廊盡頭的門,緩緩走進去後,金屬材質的門無聲的合上。

  趙安也跟著秦郁之抬起頭,看到門的瞬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神透出光,轉頭看著秦郁之。

  察覺到兩人的目光,容創仿佛是為了自證清白一般,趕緊開口解釋道:

  「這是密閉實驗室,之所以不允許外人進出呢,是因為實驗環境需要保證濕度和溫度,不過當然,如果秦總感興趣,我也可以帶秦總進去看看。」

  趙安轉頭看向秦郁之,等著他開口。

  秦郁之搖搖頭:「不用了。」

  他抬起眼,掃了一遍實驗室,突然開口問道:「容總這間實驗室,花費不少資金吧?」

  容創微微點頭,頗有涵養道:

  「算不上多,也就幾個億吧。」

  趙安無聲的看了容創一眼。

  算不上多,也就幾個億吧。

  這就是有錢人的說話方式嗎,學到了。

  秦郁之點點頭:

  「我聽說,容創藥業一直致力於研發,實驗室動輒幾千萬起底。」

  容創點點頭,眸間有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

  「是,追本溯源,就像藥物最根本在於分子式一樣,製藥自然少不了實驗室。」

  「是嗎?」秦郁之微微一笑,接下來的半句態度一改,變得前所未有的鋒利起來:

  「最好是這樣。」

  趙安側頭,用著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家總裁。

  這語氣不太禮貌,和秦郁之平日的性子大相逕庭,一看就是有招要發的架勢。

  容創微微一愣,失笑道:

  「不好意思,我聽不太懂。」

  「容總一口一個研發,可據我所知,貴公司的實驗室用在研發上的資金不足百分之十,這個比例代表什麼,容總應該比我清楚。」

  趙安微微張嘴,難以置信的看向容創。

  這個比例代表什麼?

  實驗室從投資到建設,再到購買儀器和研究材料,尋找科研大牛,這些不一不需要大筆的資金投入,幾千萬幾億隻能算是普通價額。

  而現在告訴他,投入不到百分之十?

  十幾億的投資資金打進實驗室,到底用在了哪裡?

  容創身為製藥企業,只有堪堪百分之十用在主心骨上,那藥物的效用到底有幾分是可信的?

  趙安不敢深想下去。

  果然,容創臉色微微一變,重新挺直了腰板,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對手:

  「秦總管得未免有些寬了?」

  他沒想到,秦郁之比他想得更複雜,這些信息,僅憑一個簡單的秦氏珠寶總裁的身份不可能能挖到,秦氏背後的勢力比他想得更大。

  秦郁之微微垂眸,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說到管得寬,那容總那日在飯店的衛生間內,是否也管得太寬了?」

  容創聞言臉色一變,像是被人戳破了臉上虛偽的面具一般,沉著臉不說話。

  半晌後,容創像是做出了重大妥協一般,緩緩抬起頭,擠出最後的條件:

  「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我知道你對那個男生很看重,我答應你絕不會追查他的一切,作為等價條件,秦總也不要再過度關心我這小小的實驗室了。」

  容創說完後微微挺了挺胸膛,極有自信的看向秦郁之,仿佛能篤定秦郁之的回答。雖然不知道那個叫闕安的男生,和秦郁之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他能看出闕安對於秦郁之來說很特別。

  不過他見到闕安第一眼,也同秦郁之一樣,覺得他很特別,只是這種特別不是心裡地位,或者是關係上的特別,而是物種上的。

  當他捕捉到闕安那雙眼睛裡一泛而過的血光時,他就知道這是自己要找的東西。

  他隱隱興奮。

  他找了這麼多年,只找到過會說話的動物,卻還沒有找到過能化身為人類的動物。

  他如同緊緊盯著獵物的毒蛇般緊緊盯著闕安。

  不過很可惜,現在闕安作為籌碼,他不能再作為獵物繼續盯著了。

  放手了一塊肥肉,雖然難免遺憾,但為了大局,不得不捨棄。

  趙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什麼飯店什麼男生他都不清楚,但還是在心中罵罵咧咧。

  什麼叫各退一步?怎麼就扯平了?你之前殺害的那可是秦總的救命恩狼,這是你一句各退一步就能了結的?

  正當趙安怒上心頭,正準備感受秦總拒絕容創時的快意時,之間秦郁之緩緩點了點頭。

  趙安驚訝的扭頭看向秦郁之,顧不得容創在場,小聲出聲偷偷對秦郁之道:

  「老大,你不是——」

  不是追這件事追了這麼久,好幾個月不眠不休,甚至差點住進醫院,怎麼容創一句話說不查就不查了?

  趙安作為一個外人都不甘心,他不信秦郁之會甘心。

  秦郁之咳嗽了幾聲,接著緩緩開口:

  「希望容總言而有信。」

  趙安瞪大雙眼。

  秦郁之垂眸。

  他知道毛絨絨的事很重要,但是他這趟來,是為了闕安。

  毛絨絨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但闕安還在他身邊,他得首先確保他身邊人的安危。

  他忘不掉毛絨絨是真的,但他一直活在病痛之中,更懂得活著有多難得。

  毛絨絨的事他一定會追查下去,但不是現在。

  不是在闕安處於生命有危險的情況下。

  容創這人深不可測,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他既然發現了闕安的身份,就一定會追著闕安不放,用不擇手段的方式。

  他這些日子老是做噩夢,夢見闕安被人追殺,在夢裡鮮血淋漓,橫屍遍野,夢見自己想去抓闕安,卻只能抓到一片虛空。

  從小到大,他不習慣和人親密接觸,但闕安一次又一次破例,那晚闕安躺在他身邊時,他居然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一想到這種踏實感可能雖然會失去,他就覺得難受。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拋出自己最大的籌碼,和容創來做交易。

  儘管這個交易在外人看來,並不太公平。

  容創笑容滿面的看著秦郁之,若有所思的搖頭:

  「沒想到啊。」

  他原先固然知道闕安在秦郁之心裡地位頗為特殊,經過這一單交易,他才重新審視起這兩個人。

  闕安在秦郁之心中的重要程度,超出了他得想像。

  倒是很有意思。

  交易達成,雙方各自亮出心思後再周旋也沒有必要。

  秦郁之微微頷首,說了告辭後,和趙安走出了實驗室。

  但他沒注意到,他走出實驗室的門時,容創微眯著眼,看向他背影時的眼神。

  像是被逼急了的三角毒蛇吐著信子,隨時準備著面對比他龐大的獵豹狠咬一口。

  帶著汁液般的陰毒與險惡,讓人不寒而粟。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