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狐女


  <!--go-->  一進門,一位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捻著手帕,走了過來,拋個可羞可妖的媚眼道:

  「公子,今日不知是點濁酒還是清酒?桃子李子,聽嘯還是打鼓?」

  初來乍到的衛景一愣,環顧四周,呆呆問道:「此處還有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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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覺告訴他,其中有蹊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老鴇與旁邊身穿薄紗的小娘掩面輕笑,「公子第一次來罷?」

  見衛景應是,老鴇向衛景介紹起了春風樓。

  春風樓取自『桃李春風一杯酒』,是一處讀書人雅士偏愛去處。

  清酒、濁酒,清酒是指來此單為聽曲兒,有歌姬作陪;濁酒則是紅綃帳暖,共赴雲雨。

  桃子甜美、李子酸澀,選桃意味著要妖嬈多姿、勾人心魄的熟桃,李子則是要新來樓里、羞澀不已,待為調教的嫩雛。

  吹簫、打鼓,意為濁酒的或傳統手藝或口技品類。

  行中術語,業內葷話。

  自負無一不通的衛景不由暗暗咂舌,

  講究。

  「公子初來,我亦許久不曾接客,要不我親自為公子開梅?

  媽媽我可是吹簫打鼓,樣樣精通呢。

  若不是看公子俊俏……」

  衛景瞥了一眼老鴇一雙泛著秋水欲求的媚眼,打個顫,乾咳兩聲,「我今日來只是為喝上一壺清酒。」

  此具身體因精氣盡散,內中空虛,近些十日不能沾染女色,何況是久旱徐娘。

  見衛景這般模樣,出言調侃的花姓老鴇掩面一笑,道:「紅依翠柳,公子可有人選?」

  懷疑又是行內渾話的衛景正欲答話,一抬頭,卻見郭金人影。

  「媽媽,我有熟人在此,你先應付其他客人,我自便即好。」

  說罷,徑直而上。

  樓上那矮胖人影同樣瞧見了衛景,懷中摟著位洶湧女子,加快腳步,

  生怕撞見。

  懷中豐腴美人輕錘兩下漢子,嗔怪道:「日日承歡,還如此著急。」

  衛景快步疾走追上,自後面拍了拍矮胖子,卻置若罔聞。

  衛景嘿然一笑,縱身一衝,攔下道:

  「郭叔,你怎在此?」

  他掩住尷尬,一副驚訝模樣,哈哈大笑,故作姿態道:「小衛,你怎在此?」

  好浮誇的演技。

  衛景心中給個差評,

  但美人在側,總不能掀人家短說上一句,

  叔啊,你便是因此而手頭緊?你把握不住?

  衛景微睇那女子,

  一雙狐媚眼,兩層峰巒,一張鵝蛋般的白狐兒臉,兩瓣挺翹柔軟的花骨朵。

  這樣的姿色,在春風樓亦是上上之選。

  郭金一賣扎紙的窮紙紮人,上的起?

  只是這女人為何有一股難言的腥臊氣息?

  那美人眨眨誘人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衛景,輕吐香舌:「郭郎,既是你的侄兒,何不引薦一番?」

  郭金眸中閃過不耐之色,示意衛景。

  你小子長得俊俏,別在此處礙事。

  衛景咧嘴一笑:「郭嬸,等你啥時間嫁給了郭叔,自然便相識了。」

  「郭叔,不耽誤你正事兒,我先走一步。」

  兩人錯身而過。

  那狐媚女子微側過頭,偷偷朝衛景輕啟絳唇。

  暗含挑逗。

  衛景摸摸懷中銀兩,

  他來此春風樓,只因追郭金罷了,再多便是僅出於好奇。

  坐於閣中,喝上一杯清酒,望著來往膚白長腿足矣,

  夫復何求?

  衛景下樓,有兩人聯袂上樓。

  「那矮胖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得了胡紫的青睞。」

  另外一士子衫的青年憤憤不平道:

  「不止如此,聽聞紫姑娘還為他自降身價!」

  「他一個矬子,憑什麼!」

  衛景聽著兩側人聲,咂咂嘴,郭叔不愧是過來人。

  看方才那樣子,也不像是會有何種髒東西纏身,

  倒是他想多了。

  於是在一樓尋一雅座,點上一壺酒,自斟自酌。

  一樓喝花酒,旁有樂師撫琴,一壺酒六錢並配一位斟酒美嬌娘,

  只能看,不能摸,

  已被驅走。

  來往燕瘦環肥的女子不香麼?非要盯著那一個看?

  衛景知曉大恆風氣開放,對女人並無多少限制,一樓皆是樂南城中良家出身,或樂南縣各村鎮來城中做工的姑娘。

  或是因此地月俸高,或本著釣魚釣來王老五的心思而來。

  閒暇的花鴇見衛景獨坐,

  心中暗暗思忖,

  旁人來此春風樓,只為尋歡作樂,一樓漢子點上一壺酒,恨不得賺盡提壺小娘子的便宜,二樓濁酒之客恨不得一龍雙鳳,三樓公子哥恨不得嘗遍上等紅,一親花魁芳澤。

  哪裡如這位,獨坐飲酒,頗為孤寂,仿佛與周身格格不入,

  應是為情所困的痴傻少年,來此一醉方休罷。

  這般有情郎,最是可愛。

  許久不曾嘗過這般純淨的雛郎滋味呢。

  花鴇輕舔赤唇,手拎一壺酒,扭著纖細腰枝走來,撲在衛景懷中,在他耳邊輕吐幽蘭,笑吟吟道:

  「公子何自獨飲?不如我來陪公子可好?」

  感受著懷中的嬌軀,衛景洒然道:

  「旁人女子,無需多伴,若是媽媽相陪,自無不可。」

  「妾身閨名蔓竹,不知公子大名?」

  說閨名,這是讓他莫叫她媽媽。

  衛景閱歷豐富,花蔓竹自小混跡青樓,同樣是箇中高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入佳境,

  紛和著月至中天時空氣中傳來的曖昧之氣,

  花鴇開口言語道:「公子可知春風樓花魁,不如往樓上一見。」

  衛景不知今夜花魁已被城中豪強公子包場,

  不疑有他,起身與花鴇上樓。

  花鴇心中所念則是,既然這衛公子沒動靜,那自己便先將他誑至廂房,反鎖門窗……正行好事。

  二人行至三樓,卻陡聽一房內一聲慘叫。

  是郭叔!

  這,這麼刺激?

  花鴇面色一變,多年經驗使她能夠迅速判斷出,「聲音不對。」

  連忙敲門。

  「阿紫,阿紫?」

  房內無人應答。

  此刻,花魁清瑩小解,恰好路過,亦湊上敲門。

  衛景推開二人,動用蠻力,一腳踹去。

  連踹數下,門方敞開。

  一陣冷風拂過,

  是因窗口洞開,與門對流而成。

  門內,郭金正躺於床榻,不知死活,胡紫躺在地面,軀體半遮半掩,尚有意識,哭哭泣泣道:

  「媽媽,有一條狐狸妖精害了郭郎,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亦將命不久矣。」

  衛景冷笑一聲,走上前去,真氣絲線勾連,正要喚出二爺,予裝模做樣的妖精一擊,

  那『胡紫』卻異常警覺,感受到衛景絲絲縷縷的真氣調動,登時炸毛,幻作一尾赤狐,自嬌軀中躥出,倏然躍至窗台。

  「練氣士?!」<!--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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