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許風


  「你是何境界?」

  「小人,小人實力微末,尚未踏入修行,所憑仗的只有這羅陽盤。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初家中父親在世時,曾與我講過世間修行,因此我知此事。」

  「你父親會修行,那你為何一竅不通?」

  「仙長,我父並非有甚修行法,只是在大門派中當過幾年掃灑童子,這才懂得其中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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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景頷首,手指一引。

  二爺長刀收回,走向衛景,身量緩緩縮小,終末一個躍起,入衛景懷中。

  他體內真氣寥寥無幾,真氣絲線操縱起的二爺看似威猛唬人,實則僅是虛有其表的把式。

  也就是聽到許風自語,料定他不強,才敢如此罷了。

  「扛起屍首,與我一道送往衙門換賞金。」

  衛景從未接觸過衙門中人,也並未完全相信許風,自然要他陪同。

  樂南偌大一城池,亦不宵禁,衙門半夜定是有人值守的。

  許風不敢違背,不顧身上沾血,抱起其人。

  衙門官邸位於城中心以輻射全城,二人不一會即至。

  才到縣衙門前,便恰好迎頭碰上了兩名夜巡而返的捕快。

  二人一年輕一較老。

  「衙門有三班,站班皂隸司護衛開道、大堂維紀,最為清閒;壯班民壯司守城護衙,押糧送犯,人多活不累。

  就我們捕班快手,城鄉奔走,往來傳喚,緝捕賊寇,夜巡街衢,最忙最累,與江洋大盜打交道,風險也大。」

  初來衙門沒幾日的年輕捕快抱怨後又嘿嘿一笑道:「好在我們捕快油水多些。」

  鬢間已有星霜的老捕快正要言語,瞧見衛景二人遠遠過來,手不自覺放於腰刀刀柄。

  直到二人走進,真切認出其中一人,老捕快才鬆口氣。

  「捕快大人,今夜我二人遇到一位襲擊人的宵小,見他是官府海捕文書上的匪寇,於是將他拿下,前來換些賞金。」

  衛景如沐春風,拱手和煦道。

  敢拿匪寇的江湖人皆有真功夫傍身,老捕快不敢托大,眉宇一展,客氣道:

  「少俠為民除害,俠肝義膽,我要多謝你才是。」

  老捕快瞥向許風,「少俠怎麼與這小子一道?」

  衛景一愣,「你認識他?」

  「少俠有所不知,這小子慣會坑蒙拐騙,拿個羅盤言說自己會堪天之術,能窺人行蹤,但結果極少準確。

  還不如老實找個活計做,哪怕在酒樓做個游手也比這般好啊。」

  游手,即是於酒樓前,專為了人買東西以賺取跑腿費之人。

  望向許風,見他神色尷尬,被臊得面紅耳赤,卻並未反駁。

  老捕快挑起燈籠,去仔細端詳了一陣余黑掌。

  「顎下含須,雙耳不一稱,口斜,面煞,軀佝僂,個矮,喜黑衣。」

  「錯不了,正是余黑掌!

  這邪道沿途從奉遠郡一路流竄至我青安郡樂南,犯下不少大案。

  據說他練得是邪門內功,需挖嬰童心臟下口,不知多少垂髫幼子遭了他毒手!」

  「少俠好武藝,竟能將此人拿下。」

  「明日早即可來衙門領銀子。」

  大恆海捕文書並不是抽象意味只有大體輪廓的黑白畫像,而是由畫師專人按睹者描述用彩膏而作,神似,形更似。

  「多謝大人。」

  將屍體遞過去,拱拱手,衛景與許風二人告辭離去。

  老捕快竺興捻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縷精芒,「此人腳步虛浮,本以為不通武藝,倒是沒料到竟能夠拿得下余黑掌,人不可貌相吶。」

  「師傅,你眼力高,能看出余黑掌什麼實力麼?」捕快新人劉樂扛著屍,問道。

  「是何實力也不是你這等僅有粗淺武藝,沒內力之人能比擬的。

  待天亮將此人稟告給周捕頭,也好做個防範。

  過江龍任他遨遊,若是地頭蛇,不知有這號人物,我等捕快亦有失職之責。」

  大恆國力強橫,比以往歷朝歷代開放許多,取消宵禁是一項。

  還有無論何人,全國各地皆能隨意走動,無需路引關碟等,正是因此,才造就這般聞江湖俠客大名,匹馬闖江湖的少俠兒郎。

  樂南城人口十數萬,相比於那些四五萬人的城,算不上小,可若是與帝京這般動輒百萬人的都城比,那尚不夠看,

  十數萬人,百五十號捕班快手,綽綽有餘。

  劉樂初弱冠,年輕氣盛,「師傅,甭管他多厲害,難不成還敢對官府差人行不軌?

  再說,我捕房上下百十人一起上,還怕拿不下他?」

  竺興一巴掌拍在了劉樂腦門上,罵罵咧咧,「你個黃毛小子,內力境高人出手都未曾見過,還敢口出狂言?

  你哪裡知天地之大,真正高手在前,莫說我捕班快手百十號,縱使算上皂班與壯班數百人,人亦彈指可滅!」

  ……

  路上。

  望著穿粗布青衫的許風,衛景並未聽信那老捕快所言,畢竟那羅盤確實是件法器,他修行中人,能感受到其中玄妙。

  「那老捕快說你坑蒙拐騙,怎麼不反駁?」

  或許是因方才老捕快所言,許風如霜打的茄子,萎蔫不已,「自古民不與官斗,小的一升斗小民,哪裡敢和差爺爭辯?」

  「況且他也沒說錯,我雖有羅盤,並學得堪天地風水的才識,但奈何體內無內力無真氣,無法發揮法器用處。

  僅能依靠其上的粗糙指引判斷,多次出錯。」

  「那你為何不尋個其他營生,我樂南也算大城,絕不缺行當做罷?」

  許風道:「我父留下不少堪輿風水氣象之書,皆是他在仙門當掃灑童子時千辛萬苦所得,我不想斷了傳承。

  況且,聽過我父多言仙人之事,我又怎願去碌碌於塵世之間,空自皓首?」

  是啊,知曉天地之大的人又怎不孺慕山上仙人騰雲駕鶴的風采?

  不止是他,衛景這個異鄉人,見識了鬼怪妖精後,對這片天地山頂的景象同樣是充滿著好奇,亦想要攀上去閱覽群山。

  瞧著許風那雙含著希冀的明亮眸子,衛景沉默半響道:「做個交易如何?

  我給你弄來內功心法或練氣法,但相應的,你要用奇門之術探查官府通緝犯的蹤跡。

  我近日缺些銀兩,日後你使奇門法找官府通緝犯,我來抓,少不了你的好處。

  如何?」

  衛景聽過許風介紹,思索良久,對此世修行一事了解更深。

  木偶之術修行法吐納天地靈氣,練出真氣,屬練氣法的範疇,天然便優於內力心法,遠超尋常武者。

  如此說來,依仗二爺強橫的攻伐,他如今已算小半個高手,應能與外勁先天武者打上幾回合。

  他修行木偶之術,需上好木料雕刻木偶,奇木店中木料不便宜,恰好殺些通緝犯賺些金銀。

  大恆通緝犯厲害些的不過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實力在武者先天外勁之下,並不強橫。

  衛景緝捕通緝犯,一來助自己御偶更為熟稔,二來能得銀子貼補。

  一舉兩得。

  至於選許風,是因他出生樂南,身份簡單好掌握,並且知曉不少江湖修行中事,

  衛景原身混跡的乃藝戲,對武林江湖中事是一概不知,正需提點。

  「多謝仙長。」

  許風頗為激動,「若仙長果能賜予小的修行法門,小的願為仙長當牛做馬!」

  「不必著急謝,我暫時還未有你那奇門的內力或練氣修行法,待我得到再謝不遲。」

  世間修士中,有太多的修行法,諸如以劍術入道、以音入道、以符籙入道等等,

  衛景所修的木偶戲不過是其中一種。

  「我在城西醉白街木偶鋪,若是願意,明日可來尋我。

  我鋪中缺一人,你若來,至少不會短你吃喝。」

  許風聞言大喜,他懂得奇門堪天術,一身本事都在羅盤上,需內力真氣輔佐,他沒有,

  而且武力又不強,甚至很弱,尋常江湖武夫他都不是對手。

  身無其他長技,日子本就潦倒。

  如今這位大高手給自己生計,哪有推卻的道理?

  「多謝仙長!」

  「不用稱我仙長,我名衛景。」

  衛景擺擺手,一路而歸。

  開鋪門,入內廂房。

  床榻已在白日中被換了嶄新。

  夜深,該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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