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切磋


  晨光熹微。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衛景站起身,打個酒嗝,區區三人一壇秋露白,後勁的回馬槍可挑不翻他。

  風木嘆經脈運轉,氣機一盪,渾身酒氣如雪遇陽,一掃而光。

  衛景瞥了一眼爬伏桌上呼呼大睡的董掌柜, 笑道:「風兄,用真氣驅走吃下的酒,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風木嘆笑著搖頭道:「風某酒品著實不好,生怕一路上招惹了甚麼事端。

  衛兄切莫怪罪。」

  衛景指著風木嘆,笑著甩了甩食指,爾後兩人攜手上樓,收拾行囊。

  待下樓時,衛景瞧見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裊裊聘聘而來。

  女子頭扎盤疊髮髻, 手頭拎著食盒,走進房門,一眼瞧見掌柜,快步走進,一嗅到掌柜渾身酒氣,女子捏了捏瓊鼻,輕聲笑罵道:

  

  「死鬼,又飲酒宿醉。」

  背後背木匣的衛景走進,拱手道:「可是趙嫂嫂當面?」

  女子知書達理,迴轉過頭,眉目詫異。

  風木嘆笑道:「昨日正是我兄弟二人與董老哥對月相飲。」

  女子聲音輕柔道:「昨日我夫君給兩位添麻煩了。」

  「若說麻煩,是我二人麻煩了董老哥,三更時分,董老哥廚房裡忙活了許久呢!」

  衛景如沐春風道:「嫂嫂果然才貌雙全,難怪當年我兄弟二人與董老哥在京城廝混時,不答應那幾位姑娘, 原來是為了嫂嫂啊。」

  趙娘子眉頭一挑,掩下過去,笑道:「哦?妾身夫君竟有如此好姻緣?」

  笑容之中,卻殺機四溢。

  「待董老哥醒來,嫂嫂再問便是,我兄弟二人在此耽擱良久,繼續東行,嫂嫂山高水長,天涯未遠,有緣再見。」

  衛景朝董掌柜露出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與趙娘子道別。

  趙娘子挽留道:「兩位兄弟,不若等老董醒來,再走不遲。」

  幾番推諉之下,趙娘子終於不再挽留,學模學樣地抱拳,沒半點江湖氣的架勢,斯斯文文道:

  「兩位兄弟,一路順風。」

  衛景與風木嘆走遠數十丈外,風木嘆撲哧一笑,「衛兄可是留下一支霹靂雷給董老哥啊。」

  衛景咂咂嘴, 攤攤手, 擠眉弄眼道:「董老哥不是言說,嫂嫂不會信咱二人鬼話麼。

  適才那架勢,可不像吶。」

  客棧中,董掌柜是被拎著一隻耳朵含糊醒來的,被娘子披頭蓋臉訓斥了一頓,好說歹說,才掀開這事兒。

  董掌柜如霜打的茄子,神色萎靡,口中嘟嘟噥噥,罵罵咧咧,面容之上卻堆砌著笑意。

  ————

  麻長城東二十餘里外。

  衛景與風木嘆二人相對而立,隱隱間成分庭抗禮之勢。

  昨日風木嘆見衛景突破二品,一時技癢,提出兩人切磋一番的中肯建議,衛景當時念及尚在城中,推辭過去。

  這不,二人一至城郊外,想知曉自家實力底子的衛景便主動談及,昨日相約的切磋之事。

  一拍即合。

  「風兄,我手段乃是木偶之術,這些時日相處,想必你心裡有數,待會交手時,可別怪我以多欺少啊。」

  風木嘆氣機牽引,掣肘劍聲輕吟,「衛兄,我若是將你那寶貝疙瘩的木偶劈斷砍碎,你可莫要怪罪於我啊。」

  衛景雙手牽引,喬峰、二爺兩具木偶魚貫而出。

  鏘然一聲。

  掣肘劍旋轉出鞘,被風木嘆斜咬住。

  其腳下生風,施展身法,化作一條殘影,撲了過來。

  掣肘劍一橫半掃,一條劍氣如潛龍在淵,一躍出水面,氣機鼎沸,炸開水面。

  衛景雙手交叉相疊,喬峰、二爺兩具木偶成八字形,自左右兩側夾擊風木嘆。

  嗡、嗡——

  偃月刀呼嘯。

  吼——

  降龍十八掌奔襲。

  風木嘆一劍瞬間粉碎齏粉。

  刀不停,掌不停。

  風木嘆口中劍不止!

  轟!

  一股氣浪沖天而起,天幕之上陡然有一朵烏雲遮掩,風勢驟聚!

  一陣陣波濤漣漪四散,壓彎了四周碗口粗的樹木。

  風木嘆僅憑一張嘴,一把劍,卻在二爺與喬峰兩具木偶猛烈攻勢之下,守得密不透風。

  數里之外。

  一隊人馬駐足而立,聽得遠處陣陣如雷鳴的金鐵碰撞之聲,見得蒼穹狂風席捲烏雲遮日,面露駭然。

  一位風度翩翩的青年公子哥,瞪大雙目,「乖乖隆地咚。」

  青年公子喃喃問道:「韋叔,這恁大的動靜莫非是哪兩位江湖高手打架?」

  青年公子身側,有一氣質出眾,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凌厲的中年人,韋莊。

  韋莊伸手婆娑馬背上的一根三刃叉,「天下除了前三位高手外,恐怕沒人相鬥能弄出來這般動靜。

  更有甚者,許是山中不出世的仙人所為吶。」

  青年公子雙腿輕夾馬腹,韋莊攔下道:「公子,切莫輕舉妄動。

  江湖上高手對壘,最忌旁人靠近。

  咱們乖乖在此等待沒了聲響,再緩緩過去不遲。」

  自小嬌生慣養,沒見過世面的公子哥明岳雙目瞧著韋莊,忍不住問道:

  「韋叔,為何高手最忌諱旁人靠近?」

  韋莊收回目光,解釋道:「公子,咱們貿然前去,對戰的兩位高手不知是敵是友,是別有圖謀還是過路生人。

  平心而論,若是公子正與人相戰,忽然來一隊人馬,是不是擔心來者不善?若無歹心還好,若是有歹心,雙方兩敗俱傷,豈不是讓旁人摘了桃子?

  因此交戰雙方若勢均力敵,一般皆會先會一同對付觀戰之人。」

  明岳恍然大悟,「是這個道理。」

  那邊戰場中。

  風木嘆口中鬆開掣肘劍,轉而開始施展御劍之術。

  掣肘劍拖著長長流光,一掠刺向天穹。

  風木嘆雙袖紛飛,目光銳利,聲音浩大道:「衛兄,此招《幽寒劍雨》,乃是我紫劍宗三大劍招之一,還望指教!」

  風木嘆話音一落,衛景抬目向上。

  掠入天幕之上的掣肘劍劍尖朝下,垂落下來。

  劍裹挾著陰雲,大有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舉頭百丈,陰雲片片匯聚,各自扎堆,幾息之間,掣肘劍劍身旁,便凝聚出無數把黑劍。

  黑劍劍尖泛著流光,銳利異常,從地下望去,頗為森然,與真劍無異。

  一把把劍在掣肘劍牽引下,皆針對衛景一處。

  此刻,舉目之間,劍盡敵國!

  「聲勢浩大的講究吶!」

  衛景口中一吐,呼出一條白練。

  正月時分,天氣尚未徹底回暖。

  衛景雙手一扯,兩具木偶護在身前,不再藏私,九叔木偶自背後躍出,迎風漲大。

  三具木偶,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領。

  風木嘆盯著一襲黃色道袍的九叔,雙目微眯,又瞧了瞧衛景身後木匣。

  衛兄手段超群,恐怕那木匣之中還有甚麼沒讓他看到的木偶,上次一劍破開青竹木的木偶,絕對另有其偶!

  「一具木偶使刀,一具木偶用拳腳,此具木偶一身道袍,不知道是會些甚麼手段。」

  九叔茅山術四大要訣,符、咒、印、斗,樣樣精通,其中大多對付鬼怪為主,不過這也並不代表其實力對付人不行。

  衛景突破至二品,操縱木偶之法更為通神,對操縱木偶施展除卻粗糙的刀劍揮砍以及粗淺術法外,還能操縱著木偶施展出更為高深術法。

  九叔腳踏罡步,手中無名指及小指壓住大指,陽劍訣術法施展,另外一手握住桃木劍,劍上陡然之間綻放出一條璀璨金芒。

  與喬峰二爺兩具木偶一道,九叔轟向天際劍雨。

  嘭!

  流光溢彩,精彩紛呈。

  遙遙在遠處觀望的明岳一行人盡皆駭然。

  衛景嗤笑一聲。

  風木嘆瞧見衛景面容笑意,暗道一聲不好,扭轉回頭,只見三具半尺上下的小小木偶不知何時已潛伏到了身後。

  風木嘆右腳一起,布鞋著腳的腳尖處微閃一顆星辰一般的光芒。

  衛景操作著小小自爆木偶撲向風木嘆。

  風木嘆右腿橫著一掃。

  小小木偶尚未抱向風木嘆,便轟然爆炸!

  一顆碩大蘑菇雲籠罩。

  衛景身體被衝出數丈外。

  那三具小爆炸木偶,衛景可是往其中加了不少料,灌注了不少特性,不少真氣呢!

  衛景打量著濃煙之中。

  半響不見半點動靜。

  衛景猶疑道:「難不成風兄扛不住三具自爆木偶?

  不能啊,木匣之中的還有幾具更厲害些的自爆木偶沒拿出來。

  以風兄二品境實力,那三具木偶自爆,雖能造成一定傷勢,但絕不可能殺死。」

  衛景嘟噥自語時,風木嘆腳下踩著掣肘長劍,一掠過來,至衛景身前時,風木嘆腳下飛劍一滑,直逼衛景脖頸!

  鏗鏘!

  護衛在衛景身側的二爺揮舞偃月刀,蓬勃氣力一刀劈砍開那條長劍。

  掣肘劍摔出老遠,晃了晃劍身,如跌倒在地,神情恍惚的人影一般無二。

  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幾息不見,風兄學會偷襲了。

  衛景撫掌一笑,「風兄,我尋思著區區三具小小木偶而已,如何能要得你小命?果不其然,屁事兒沒有。」

  風木嘆翻了翻白眼,指著渾身上下勉強遮掩住襠下部位的破爛衣服,「你叫這屁事兒沒有?」

  衛景咂咂嘴,「倒也是個問題,咱們出門在外,也沒帶甚麼多餘衣物。

  風兄委屈委屈,前頭再走個百八十里地,便是漢雲城了。

  咱出錢,跑上一趟淑裳齋,買他個十件八件。」

  風木嘆無奈道:「只好如此了。」

  衛景撇開話題道:「風兄,適才你說那招天下劍雨只是你們紫劍宗的三大劍訣之一,不知餘下兩劍分別是啥?」

  風木嘆沒做隱瞞,「我紫劍宗三大劍技,《幽寒劍雨》衛兄已然見識,此劍法,乃是天幕雨,餘下兩劍分別是地中土,與人間風。

  正合天地人三才。

  據說三招劍術統統修行至圓滿,可引動天地。

  那聲勢才壯觀呢!」

  衛景問道:「風兄,如今是三大絕技,修習幾招了?」

  風木嘆喟嘆一聲,「三招會倒是會,但遠遠達不到三式合一之境。

  紫劍宗創門數百年,據說只有第一代祖師曾將三境合一,之後再無師門弟子能夠辦到。

  也正是因此,我紫劍宗愈發一代不如一代,家中通天的招式都沒修習得來,如何與人鬥法?如何與諸多仙門人爭鋒?」

  衛景拍拍風木嘆肩膀,「風兄,以你的資質再加勤學不輟的毅力,此招式徹底掌握,不過是時間問題。」

  風木嘆點點頭,問道:「衛兄,看來我對你那木偶之術了解的依舊不夠深。

  適才那三具木偶自爆,著實令我沒防住,你那木偶施展的各色手段,我本便頗覺驚奇,如今一間,原來先前我所了解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啊!」

  衛景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兩人正說話間,樹林細細簌簌,陡然作響。

  衛景風木嘆對視一眼,一閃消失於原地。

  「公子莫急,那兩位高人雖說看似戰況結束,但最好還是莫要好奇心地去探……」

  韋莊正言語中,一抬眼,卻見樹丫之上,有兩人長身而立,往下俯視。

  一人無臂,穿著破爛,勉強遮掩身子,神情淡漠。

  一人風度翩翩,面容和煦,頗引人好感。

  韋莊只瞥了一眼,急忙俯下身子,行了一禮,誠惶誠恐道:「兩位仙長,我等並無冒犯之意。

  只是我等察覺到此處有恁大的動靜,我家公子自小沒見過世面,因此不懂規矩地前來一探究竟。

  我等這便告退。」

  衛景擺擺手,打趣笑道:「這位仁兄,我兄弟二人難不成看上去是那般不講道理的人?

  動輒即出手殺人?

  無需憂慮,我兄弟二人只是恰巧路過,瞧見此處戰鬥動靜,因此過來窺探。

  只是那戰鬥的仙人已經遠去,我二人沒看到。」

  韋莊將信將疑地抬頭望了望。

  無臂之人腰間插了一把劍,可看模樣確實不太像能造成方才那等打鬥場面的人。

  另一人背著木匣,倒是像個負笈遊行的書生,而不是甚麼世外高人。

  韋莊早些年追隨家主遊歷江湖,雖至今武道一途都未有建樹,可好歹有些眼力勁。

  他心下鬆了一口氣,笑道:「原來兩位是同道中人。

  兩位可知曉戰鬥之人乃何人否?我青安何曾有這般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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