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49


  【末日喪屍游: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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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玲玲和喬雪傲一前一後,往龐恪家的方向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走到半路,一個渾厚爽朗的聲音從背後叫住了蕭玲玲:「玲玲姐!」

  蕭玲玲轉頭,看見豹子正跟自己招手,旁邊還摟著小龍,正一臉靦腆地看向自己。

  「哦,是你們?」蕭玲玲應答間,豹子和小龍已經一路小跑來到自己身邊。

  中了蛇毒的豹子昨天一整天都呆在診所里,蕭玲玲和蝶輪流照顧他,蕭玲玲還專門又給他抓了一副藥,喝下去以後,今天才能下床走路。

  「你也真是的,剛下床就跑。」蕭玲玲一臉嗔怪地望著豹子,擔心浮上臉龐。

  「哈哈,沒事兒,我身體壯實著吶。……」

  豹子笑了笑,接著說:「不過,這些天來,真是多虧了你的照顧。要不然啊,我這條命可能就真得搭在這小村子裡了。」

  「沒事,你也救過我一命,就當還你的了。」蕭玲玲淡淡地說著,心裡卻湧出數不盡的激動。作為一個代班醫生,得到病人的感激,比得到金銀珠寶更加令她寬慰。

  這兩天相處下來,豹子和小龍倆人也都跟蕭玲玲混熟了。蕭玲玲曾經跟他們講過她是怎麼從滿是喪屍的凌光市市中心逃出來的。

  「玲玲姐,我和豹子哥打算去郊區北邊碰碰運氣。那邊的小村落也不少,我倆準備效仿一下龐老大的模樣,也搞個小組織——真誠地邀請你與我們同路,玲玲姐。」

  小龍扶著豹子,上前一步,面容誠懇地說道。

  旁邊的喬雪傲白了他們三個一眼,心知自己也插不上話,又不太敢自己去找龐恪,就站遠了點兒,然後一臉窩火地盯著蕭玲玲,為這個傢伙耽誤自己時間而惱火。

  面對小龍的邀請,蕭玲玲的答案很明顯——作為挑戰者的她,肯定更願意跟龐恪一路。

  「不了,祝你們好運。」蕭玲玲擺擺手,隨即贈以真摯的祝願。小龍和豹子一時也不好強求什麼,豹子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那有緣再見,也祝你一路平安。」

  「咱們都要撐過這場浩劫。」

  豹子留下最後這句話就走了。

  小龍跟在旁邊,突然對豹子說道:「豹子哥,你先在村頭等我,我想再跟玲玲姐單獨道個別。」

  豹子腦袋一歪,心知小龍是個重感情的男人,也理解他的提議,爽快地答應了。

  小龍悄悄跟上蕭玲玲,湊在她身邊,往她懷裡塞了個東西。

  蕭玲玲剛看清身後的小龍,一個堅硬的大木頭盒就塞進了她的懷裡。

  她還沒來得及禮讓,小龍就重新跑遠了,邊跑邊向她招手,同時喊道:「玲玲姐!收著吧,謝謝你這些天對豹子哥的照顧!」

  一旁的喬雪傲,一股子酸勁兒直衝大腦。她斜著眼盯著蕭玲玲,嘴角溢出的不屑仿佛要將蕭玲玲吞沒:「喲,才來幾天呀,這就勾搭上了?」

  「……」

  蕭玲玲在大腦中默默屏蔽了喬雪傲的挖苦,正準備打開這隻木頭盒子,耳後傳來的一陣渺遠的槍響,打斷了蕭玲玲的所有動作。

  「發生什麼了?」

  蕭玲玲本能地說著,心裡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好。

  槍聲密密麻麻的持續了大概七八秒鐘,而這槍聲的方向……聽起來,像前哨站那邊傳來的。

  等等,前哨站?

  龐恪和彥辰剛把東西都整理好,正準備出去找其他挑戰者集合,就聽見前哨站那邊傳來一陣陣槍擊。這槍聲持續了好半天,龐恪扭頭去看,只見渺遠的天空掛著一層恐怖的煙霧。

  這煙霧既是剛才槍戰的見證,又是懸掛在龐恪心頭的烏雲。龐恪心中暗叫不好,從剛才第一聲槍響開始,龐恪就明白了一切。

  看來,程雷鏈他們昨晚自己走了,也不失為聰明的決定。

  其實,哪怕程雷鏈很會掩飾也很聰明,可想逃脫龐恪的眼睛始終是不可能的。龐恪在道上混的這些年,識人的技巧懂得很多。

  他早就看出程雷鏈這個人自有打算,也能從程雷鏈身上看到和龐恪自己一樣的那種不羈。既然他有自己的路,就放他自己走。

  反正,龐恪也沒必要對程雷鏈操這麼多心。

  只是現在……

  除了這些天一直想害他們的張連赫,龐恪想不出什麼別的人可能來。

  整個灰裘唯一的出口就是前哨站那條路,現在張連赫就是從那裡來的,就已經封死了他們所有的出路。

  不對,等等……

  程雷鏈昨晚逃走的時候,走的並不是前哨站,而是北邊的樹林。龐恪也馬上跟程雷鏈想到了一起:事已至此,只能繞路了。

  北邊的樹林裡堆著雪,因為地面常年見不到太陽光,所以冰雪融化得奇慢無比。再加上那裡樹木密度不低,開車實在是寸步難行,真不知道昨天熊斬拓是怎麼把那車開走的。

  顧不得再去廣播室通知他人了,龐恪乾脆直接撩起自己的大嗓門,在小路上一邊跑一邊喊道:「所有跟著我的人,全都去北邊的林子集合!快,快點!——」

  不及廣播那般震耳欲聾,卻也能清晰地傳進沿路的人的耳朵里。

  蕭玲玲和喬雪傲聽見龐恪這麼喊,結合剛才聽到的槍聲,明白是遭遇了什麼敵人,就趕忙往北邊的林子跑去。

  崔鐵全放下了喇叭,叫著晴空和暴雨也往樹林集合。三人一走,原本排成整齊長隊的人瞬間就散了架。人們左顧右盼地,看著曾經的領導者們顧不上自己這裡,就又恢復了末世里人的本性,開始哄搶了起來。那些堆放有序的一份份物資,被人們你一手我一手弄得亂七八糟,不一會兒就奪了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至於那些什麼也沒搶到的人,或是一些還沒起床的人,他們怎麼想、怎麼做,就和我們的故事發展無關了,繼續再說也沒有意義。

  總之,跟著龐恪走的人,全都聽見了龐恪的呼吼,一路小跑往北邊的樹林裡趕。與此同時,一排足有十多輛的囚車大搖大擺地從路上駛來,車上閃爍著的紅燈耀武揚威地發著刺眼的閃叫,仿佛要將挑戰者們侵襲殆盡。

  崔鐵全拉著暴雨和晴空,誰知暴雨和晴空同時掙開崔鐵全的手,暴雨氣喘吁吁地解釋道:「崔鐵全,你一個人先跑吧,我回去把閃電帶上。」

  「可是……」崔鐵全很明顯聽到了村口一大堆車子停靠下來的聲音,時間根本不允許暴雨這麼做。

  可暴雨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使勁把晴空推到崔鐵全的方向,緊接著什麼話都不說,就跑去家裡找閃電了。

  「暴雨!」晴空正準備跟上暴雨,突然被崔鐵全拉上,被拖著往樹林那邊走。雖然晴空是接待處的老手了,但畢竟崔鐵全體格和武功太占優勢了,晴空的力氣在他面前毫無可比性。

  崔鐵全也知道,晴空再過去也會陷入危險,就不由分說地拖著他,就這麼拖到了北邊的樹林。

  兩人是最先到的。崔鐵全打量著樹林,突然發現幾輛從沒出現過的車停靠在幾棵樹後面。

  這些車子都是統一的黑白樣式,車頭上掛著統一的紅色燈火,車屁股很大,後備箱換成了一個巨大的鐵廂,兩邊還有槓著鐵柵的窗戶。

  是囚車!

  蕭玲玲和喬雪傲也來了,看見崔鐵全愣在原地,喬雪傲一臉不耐地說道:「你跟個傻子似的,站著一動不動,怎麼了?」

  蕭玲玲則順著崔鐵全的目光看了過去,結果看到了那幾輛埋伏著的囚車,其中一輛車頭上的紅燈在她看過去的時候亮了兩下,代.表車中的人發現了她的存在。

  滿灰裘轉了一圈的龐恪拉著彥辰,又回家叫上時貝兒,幾人也正準備往樹林走,身後一聲刺耳的槍響,令三人同時停下動作。

  龐恪轉頭一看,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約摸著能有百來個——已經將村口團團圍住,此時此刻就站在離龐恪不足一百米的位置。

  這時,鄭棕邪不知從哪個方向跑出來,看見龐恪的時候,仿佛看見了救星,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是龐恪搶先一步開了口:「棕邪?你怎麼還在這,不是讓你們去北邊的樹林嗎?」

  「我……我,我找蔣華去了……累死我了,吁!吁……這、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對了老大,我正想問你,你看見蔣華了沒?」

  鄭棕邪上氣不接下氣地,叉著腰倚靠在一棵樹旁。

  「可能是已經去樹林了吧……」「不可能!蔣華不會自己去的,他會叫上我。」沒等龐恪說完,鄭棕邪就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算了算了別管這些了!張連赫的人已經包圍村口了,趕緊的,撤!」龐恪這一嗓子,百米外的那群入侵者顯然都聽見了。

  在那之中,走出一個特別的人。這是唯一一個不穿制服的人,他頂著肉實的大肚子,以及幾天沒刮的胡茬,穿著一件特別厚的大外套,手裡拿著喇叭,對準百米外的龐恪喊道:

  「行了!你們的遊戲到此結束,乖乖跟我們走吧!」

  此人正是張連赫。

  他手裡這個喇叭是軍用的,比崔鐵全手裡那個喇叭更響更噪。龐恪、時貝兒、彥辰和鄭棕邪四人在一起,張連赫所說的話他們一字不落聽得清楚極了。

  與此同時,暴雨背著吱哇亂叫的閃電,強忍閃電在自己背上鬧來鬧去的大動作,一股腦地往北邊的樹林狂奔。

  「龐恪!我可認識你。你沒聾吧?沒聾就給老子回個話!我知道你那嗓門不比我手裡這喇叭差。趕緊的,別他.媽耽誤老子時間!」

  這張連赫說話也是不怎麼幹淨,三兩句就把龐恪給惹惱了。

  龐恪以為能從北邊的樹林逃掉,就示意其他人快跑,然後撩起嗓子,對著百米外的張連赫等人嘲諷道:「不好意思了張省長!您這兩條老寒腿到底還是慢了一步,我們可溜啦!!!」

  「溜?」

  張連赫輕蔑一笑,從一個警衛手裡奪過了槍。

  方才搶奪物資的人們,有些沒搶到的人,心裡肯定惱得不成樣子。畢竟這麼些天的辛苦全都被別人占去了,當即就跟那些搶到物資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但是,當張連赫的聲音在村頭響起,結合龐恪剛才讓跟著他的人去樹林的號召,有些人意識到了不對勁。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發子彈是往天上打的,頓時一聲暴響出現,撕裂了東方天邊那藍黃相間的晨曦。

  扭打在一起的人頓時驚慌地分開,慌不擇路地,往什麼地方跑的都有。

  龐恪四人一路小跑,背著閃電走在前面的暴雨,漸漸被四人趕超。

  「暴雨?」

  龐恪突然停下來,看見暴雨背著閃電,怕是已經背了一路。雖然閃電人如其名,是個瘦得像「閃電」一樣的人,但就這麼跑一路,暴雨臉上難免凝上幾顆豆大的汗珠。

  「快!把閃電給我,你快跑!」

  龐恪喝道,突然彥辰、時貝兒和鄭棕邪也都不跑了。龐恪重新抬頭看向前面,樹林已經近在眼前了,可是樹林之中,卻走出了一大堆身著黑白制服的人,手裡個個配有槍枝斜挎在腰間。目力過人的龐恪已經看見崔鐵全、蕭玲玲等人都已經被人控制住了。

  頓時,龐恪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這一瞬間,數不盡的絕望湧上心頭。龐恪咬著牙,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再提早一個小時啟程,為什麼不像程雷鏈他們一樣昨晚就拿了東西走人……

  也許只是,為了這群在灰裘奮力戰鬥到底的普通人,都能分得到公平的物資待遇……

  只是,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晚了。不管龐恪在灰裘幹得多漂亮,多有老大風度,為手下想得多周到,奉獻了多少……在張連赫眼裡,他都只是三十把鑰匙之一。什麼鑰匙?自然是衝破這無窮喪屍帶來的黑暗,解鎖黎明的鑰匙了……

  他們被夾擊了。灰裘只有這兩個出口,其他地方都被龐恪提早封鎖了。當初是為了防止遊蕩的喪屍進來,現在倒是把他們自己給封成了瓮中之鱉。

  弄清楚情況的他們,也不再跑什麼了。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苦心經營了數日的算盤,就差這不起眼的一小步,完完全全毀於一旦,墜入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這時候若是投降,至少還能贏得更大的存活機率——但是,也就意味著這些天來的努力,全都要拱手讓人。換做是誰會甘心?

  【末日喪屍游:冷血的張連赫】

  兩邊的人不斷向龐恪這邊走來,像是兩堵人牆,仿佛很快就能把龐恪他們夾成肉泥。

  突然,所有的制服男一齊停下,只見張連赫高舉左手發令,隨後右手放下喇叭。此時此刻的他們,他們距離龐恪幾人不足十米。

  張連赫舉起手槍,直勾勾地對準龐恪的腦門。

  彥辰緊緊地抓住龐恪的手臂;時貝兒更是兩腿發抖,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連龐恪都打了個冷噤,心裡一下子沒了底。

  眼前這位裹著厚衣服的省長似乎並不打算直接開槍,而是更願意先逞足了口舌之快,尤其是,他知道眼前這個傢伙,可是曾經朋克接待處的老大——龐恪啊!

  自從譚悅川把「四個遊戲」的名單全都告訴張連赫以後,張連赫就一直暗中派人調查這些人的歷史信息。曾經生命款待的時候他們一起憑空消失了一周多,血色追逐令時更是有數人都詭異地爆體而亡……所有的一切,再加上幾個特工這些日子裡帶回來的種種反饋,讓張連赫不得不相信「四個遊戲」的存在。

  就這麼一個一個查到底,張連赫手裡早就查明了絕大多數人的底細。

  「等等!張連赫,你查過我們?」龐恪突然意識到什麼,一下子平靜了下來,問道。

  「當然。你們『四個遊戲』的『挑戰者』,我可都查了個遍!嘿,說真的,你們還真是個神仙班級,黑頭子、富二代、官二代,甚至還有幾個通緝了兩年的國家級在逃罪犯……」

  張連赫一邊說著,龐恪心裡就給這些人都對上了號。最後說的那幾個通緝犯,想必就是囚者F6那幾個人渣了。

  而張連赫說到囚者F6的時候,上下牙都咬緊了。因為他派過去調查的那幫人,一個能活著回來的都沒有。

  「當然,還有已經投奔到我這裡的人,聶胡瑩。這小姑娘的到來,讓我徹底相信了這場『四個遊戲』的真實性。想必,這些天你們也跟她打過幾回照面了。」

  「……既然你都了解了『四個遊戲』,想必你也知道『規則者』吧?」

  「哈哈哈哈,龐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希望通過我得到的信息,推斷出規則者的身份。可惜了,一開始我也想這麼幹來著——但是我查到的信息里,完全沒有誰是異常的,更沒有人能『操縱規則』。」

  張連赫頓了頓,旁邊的警衛立刻遞了杯水給他。

  優哉游哉地喝了半杯水,又用剩下的水漱口完畢,隨便吐在地上後,他才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所以!最保險的就是你們三十個人都去死。」

  「我可覺得,等這天到來之時,全世界都會把我奉為英雄!——放心,這天很快就會來到的……」一邊說著,張連赫甚至開始自我陶醉起來。

  「你給老子閉上那張癟嘴,張連赫!」

  龐恪都還沒動靜,反倒暴雨放下背上的閃電,把閃電交給龐恪後就氣勢洶洶地走到張連赫面前,站在離張連赫不足五米的地方,大喝著破口大罵起來。

  暴雨如同一頭勢不可擋的雄獅。他這人就這性子,他可不管對面是什麼,只要敢惹惱自己,他就敢一股腦往前沖。

  「就你他.媽在老子跟前放屁?」

  「喲。」張連赫輕哼一聲,目光本能地有些畏懼。他緊緊握住了槍,冰冷的槍身給予了他莫大的底氣。

  身邊的警衛們,槍頭都調轉到了暴雨身上,只怕下一瞬就同時開槍將眼前這個可怕的壯漢打成篩子。

  暴雨身高足足一米九多,跟崔鐵全兩個不相上下,給人的壓迫感卻比崔鐵全高很多,尤其是他這副血性的模樣。——儘管如此,張連赫回過神來,只是嘴角微挑,語氣故作從容道:「不怕死的?我的名單里可沒有你。怎麼?當狗腿當上癮了?」

  「你放屁!」暴雨還想再靠近,只聽背後龐恪突然說道:「暴雨,回來吧。」

  龐恪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份認命的意思,似乎是已經作出了選擇。

  「老大!」暴雨轉過身來,看見龐恪朝自己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要再掙扎了。

  「再反抗只會招致無謂的犧牲。……張連赫,反正你要抓的人是我們,暴雨不是挑戰者,閃電、晴空這些人也都不是,你把他們放了。」

  龐恪說罷便走上前去,要把暴雨拉回自己身後。

  就在這時,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刺耳的槍聲,令受驚的時貝兒堵住了耳朵,雙目緊閉——那子彈迸射出來,不止一顆,而是霎時間四五顆子彈一連射出!連鄭棕邪都閉上了眼,地上隨處都是迸射的火花——

  槍聲落定,只見暴雨壯碩的身軀轟然墜下,倒進血泊之中,整個人從腰間到腦袋中彈數槍。就連站在暴雨側後方的龐恪都險些被波及到。

  龐恪瞪大眼睛,幾乎要將眼眶撕裂。他兇狠地望著張連赫,一瞬間,他有種撲上去飛快把張連赫碎屍萬段的衝動,哪怕他知道隨之而來的一定是無數彈片貫穿自己的胸膛。

  暴雨……

  這個忠心陪伴自己兩年多的打手,就這麼倒在了張連赫的槍下。

  龐恪整個人身形暴漲,心中充斥著的怒火仿佛關不住了似的,要將他和他身邊的敵人盡數點燃、焚毀……

  就在這時,時貝兒也睜開了眼,看見暴雨倒在血泊中的悽慘模樣——暴雨死前連一句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她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再看彥辰,眼角泛起幾顆淚花,眼神就那麼直直地望著暴雨。若不是龐恪還一言未發,他恐怕早就衝上去,跟那伙人拼命了。

  即便是剛和天氣團認識不久的鄭棕邪,看見暴雨就這麼死了,心裡也像被什麼東西剜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嘆息起來。

  這聲嘆息,將被憤怒包裹的龐恪拉回了平靜。

  現在,那些原本對著暴雨的槍口一齊對準了龐恪,張連赫臉上豪橫的表情也逐漸隱去,似乎是在等龐恪做決定。

  龐恪冷靜下來,正打算開口,只見一個人遠遠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龐恪怎麼也沒想到,這來者竟是蔣華!

  只見蔣華望著暴雨的屍體,用瞪畜生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張連赫。鄭棕邪也注意到了蔣華,趕忙對他喊道:「你出來幹什麼?快回去,這不關你事!」

  「怎麼回事張連赫?」

  「你不是答應過我,只是抓回去問清楚一些事情而已嗎?」

  「你怎麼就殺人了?」

  蔣華仿佛沒聽到鄭棕邪說話一般,一步一頓地,慢慢就站在了張連赫面前、暴雨的屍體旁邊。

  暴雨尚未凝固的血液浸濕了他的鞋底,也徹底讓他對面前這個人面獸心的省長死心。

  鄭棕邪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時貝兒還是那副驚愕的表情,心裡多處一份對蔣華的擔心;龐恪跟彥辰卻好似默契一般,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沒等張連赫表態,鄭棕邪先向前一步,質問道:「蔣華,你別告訴我,你其實一直都是張連赫派來的臥底。」

  一片死寂。

  原本打算說點什麼的張連赫,此時此刻也不說話了,嘴角倒是挑起一絲詭秘的笑。他如同旁觀者看戲一般,居然安靜地期待起接下來的表演。

  「蔣華!你說話啊,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傻乎乎的蔣華?」

  「他不是。」彥辰看出來了,直言道。

  「你閉嘴,我要聽他自己說!」

  鄭棕邪長呼了一口氣,下一瞬卻是兩行清淚,伴隨著鼻涕一併流下。他不敢相信,更不願相信這個事實:這幾天來一直陪伴自己的蔣華,自己可都是把他當成心裡的一份子,一個值得深交的好朋友了……原來,原來這傢伙一直都在騙自己。

  良久,「蔣華」點點頭。

  張連赫臉上的笑意更濃,更加邪惡,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出天空,揮灑在張連赫這張擰巴的臉上,顯得殺機更甚。

  只聽「蔣華」輕輕地對身後那人說了聲「對不起」,緊接著就直勾勾地跪倒在地上、張連赫的面前,一個勁兒地扇起自己的耳光。

  一連二十多個耳光,空氣中滿是這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直到兩邊臉紅彤彤的腫成兩個肉球,他才罷手,又向前爬行兩步,抓住張連赫的一隻腳。

  「張省長……我求你,看在我這些天一直幫你打探消息、任勞任怨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放過這些人。……我願意替他們死,行不行!」

  「蔣華」說到後面,尤其是最後一句,說得格外斬釘截鐵,即便下一秒自己的生命就走到盡頭,只要眼前這人不反悔,他便能知足地闔上眼。

  龐恪也完全明白了:為什麼找煤的那天晚上,就那麼湊巧,所有的機關都擺在那裡等著自己,就好像提前知道自己會來似的……所以,這個告密者一直都是這個離鄭棕邪最近的,所謂的「蔣華」嗎!

  而彥辰也想到,龐恪他們出去找煤的那晚,蔣華來過他家,還跟他說起過「四個遊戲」的事情。當時彥辰問他怎麼知道的,他還藉口說是鄭棕邪告訴他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張連赫要他過來套自己的話。

  對啊,鄭棕邪這人一向小心謹慎至極,哪怕蔣華再好再親近,他也不可能把四個遊戲的事情直接說給蔣華聽啊!

  「哦?你真這麼想死?」

  張連赫見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本來還覺得老陸跪在自己腳邊還不錯,這氣氛一僵下來,他反而覺得腳邊跪著一條狗有些不舒服了。

  「警衛。」

  張連赫唇邊吐出兩個模糊的字。老陸甚至沒能聽清楚,也看不到張連赫在說話的時候做了個手勢——隨後,又是一聲槍響。

  地上的兩具屍體,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一具是被打翻的,另一具則呈跪伏狀,同時臉上寫滿了痛恨與悔意。

  「棕邪……來世,再做……兄……」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老陸仿佛看見了范兒在和自己招手。他的嗓子被血噎住了,大腦也從現實之中被什麼東西抽走,抽進虛空……他去找自己的好哥們兒去了。

  誰可曾想,老陸作為一名專業的特工,居然敗給了一幫傻小子簡簡單單的感情手裡。

  張連赫也是悵然地嘆息一聲,緊接著槍頭便再次回到龐恪身上。

  「做選擇吧,老——大——!」張連赫故意把聲音拖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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