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57
【末日喪屍游:思念與未來】
霎時間,時貝兒的嗚咽聲跳出喉嚨,徹底灌進這房子裡每個人的耳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剛剛睡去的其他人紛紛從床上爬起來,彥辰甚至來不及把鞋踩上,飛奔著就過來了:「怎麼了怎麼了?」推開門就大喊。他以為喬雪傲欺負她了。
「沒事,就是想龐恪了。」
蕭玲玲坐在時貝兒旁邊,摟著她的肩,把她摟進自己懷裡,向彥辰解釋道。
跟在後面,瑞因有些不合時宜地小聲猜道:「那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你懂什麼。」鄭棕邪把瑞因拉到自己身後,目光落在時貝兒手裡,白天蕭玲玲拿出的那根法杖上面。看見這法杖的那一刻,鄭棕邪什麼都明白了。
「貝兒,你要相信他,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絕處逢生了,相信這次他也一定可以挺過去的。」話是這麼說,其實鄭棕邪本人都覺得龐恪現在凶多吉少。
「對啊,他那麼厲害,還用得著咱們操心?」崔鐵全也補了一句。
「可是,可是……」
可是龐恪現在確實是在一動不動。
「想開點兒嘛貝兒,」蕭玲玲拍拍懷裡時貝兒的肩膀,「他有可能是在哪棵竹子上睡著了,或者就是單純地累了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這話說著說著,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喪屍都是些永遠不會停下追擊腳步的野獸。而憑龐恪一己之力,要想消滅如此龐大數量的力喪屍,簡直是天方夜譚——要是說現在這裡不是竹林,但凡是什麼松樹、樺樹,龐恪都有可能爬到樹上躲避。但這是竹子,且不說他能否爬的上去,就是爬上去了,脆弱的竹干怕是經不住那力喪屍一掌。
氣氛忽地壓抑了下來。
彥辰長嘆一聲,他又何嘗不擔心龐恪的安危?實際上當時龐恪隻身一人替他和鄭棕邪把所有喪屍都引走,這舉動已經把他給看傻了。若不是當時鄭棕邪拼命拉住他,他甚至都想衝出去擋在龐恪前頭。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接受了龐恪為他帶來的安全,選擇了保全大局,跟著剩餘的同伴來到現在這地方。
「彥辰。要不,我們出去找找他吧。」
時貝兒的聲音如同玻璃般易碎,仿佛誰只要質疑她一聲就會碎出一地玻璃碴子。
這話要是任何別的人說出來,大家肯定一下子否決。可眼前這人,大家又不陌生,她可是愛龐恪愛到骨子裡、至深、至極的時貝兒!
時貝兒的話音落定,一時間無人出聲。
彥辰的拳頭攥緊了,他知道時貝兒的提議正是他一直以來的心中所想。如果現在只有他彥辰一人,他早就跑出去,冒險拼一把,或許還能再見到心中的他一面……
但他也曾在前幾天,那個漫天飄著雪花的夜晚,向院子裡的梅花起過誓,不論如何,他都會保時貝兒周全。現在他們本來就沒幾個人能上戰場,若是喪屍把他們這裡堵上了,彥辰他可是個重要戰力。他可不敢就這麼出去找龐恪……
「我也想他了。」
彥辰沒答應時貝兒,只說了這麼一句流露著無奈與無能的、仿佛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話。
「但是,我同樣答應過心中的自己,我會在他不在的時候護你一世周全,貝兒姐。」
「我不能讓你去找他,我也不能離開你。」
「外面太危險了。」
「尤其還是……現在,晚上。」
彥辰比誰都想見到龐恪。
但他殘存的理智,仍在讓他努力站定雙腳,留下,留下……
「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覺!」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把呆立在四周的人喚醒,然後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間,躺下又睡。
……
外面的世界,也是靜得可怕。偶爾能聽見一兩隻烏鴉在滿足地叫喚,興許是崔鐵全拋給它們的那兩具屍體,它們收到了罷。
「彥辰,彥辰?」
黑暗的四周似乎出現了什麼動靜。
彥辰揉了揉惺忪的眼,他仿佛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
他試著睜開眼睛,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正隨著他揉搓雙眼的過程變得清晰。
「棕邪……?」
畫面逐漸復原,彥辰再次揉揉眼,強撐著疲倦,一條胳膊撐著他整個身子坐了起來。
眼前的鄭棕邪也逐漸清晰,彥辰雙腿往地面上探了探,探到了拖鞋,還沒等他站起身,就被鄭棕邪火急火燎地拉到了院子裡。
「怎麼了怎麼了?你等我穿個衣服……」「噓。」
鄭棕邪捂住他的嘴,隨後乾脆地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彥辰身上。
彥辰一臉懵逼之時就被人披上了件衣服。
而當他轉身看向鄭棕邪時,忽的對上對方的眼睛。
那是……血紅色的雙眼?……
他看清了鄭棕邪的面目!這雙眼睛正緊緊地向外奮力凸出,猩紅的血瞳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戳穿!
「彥辰。」
「彥辰啊。」
「你為什麼見死不救?」
「為什麼呢?……」
鄭棕邪的臉慢慢湊了上來,一同湊過來的還有一陣莫名的寒意。彥辰感覺自己渾身的寒毛已經緊繃起來了。
「……你,你當時不是也在嗎?龐恪沖在最前面,你知道的,我想去救,還是你拉住的我!……」
本想繼續反駁下去的彥辰,看著面前逐漸失神、雙瞳越來越紅的這人,心中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他忽的意識到,眼前這人完完全全不是鄭棕邪本人。而這種情況,早已不是彥辰第一次經歷了。
鄭棕邪,在彥辰心裡,他一直都是個內心埋藏著惡魔的神秘人。
彥辰再怎麼遲鈍也早就發現,鄭棕邪身上滿是秘密。他必定對他們隱瞞了什麼,或許他自己都清楚,但他很可能與這場遊戲的幕後主使,有著非一般的關係。
倘若是別人,彥辰還可能覺得這是精神病或者多重人格;但是,現在!鄭棕邪的眼睛幾乎都要從眼眶裡跳出來了,雙手也彎成爪狀,頭髮更是雜亂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整個人仿佛一隻正在狼化的狼人。
「彥辰!正因為你們的見死不救,我們才落得現在這般下場!都怪你,都怪你!……」
彥辰根本不想反駁什麼,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他和鄭棕邪呆的最久,曾經鄭棕邪發瘋殺了獵獸、發瘋啃食金燦金輝的胳膊、甚至是在雪地里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生命體徵而後奇蹟地復活。
「你,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彥辰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恐懼,學著龐恪平日裡那副強硬的態度。龐恪告訴他,最能克服恐懼的辦法,也是最能震懾對手的辦法,就是直視對方的眼睛。
彥辰把目光聚焦在鄭棕邪那雙染血般的瞳間。他感受到血一樣的東西似乎在鄭棕邪眼眶間滑動不止。
「呵。」
鄭棕邪輕笑一聲,卻是趁彥辰不備,兩隻手飛快搭上彥辰的肩膀。反應過來的彥辰第一時間想往回縮身子,沒注意到鄭棕邪指尖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長了出來。就在彥辰應激反應的時刻,鄭棕邪抽出食指,銳利的指甲如同利刃出鞘——
噗呲——
「嗚!——」恍惚間,鄭棕邪右手食指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沒入了彥辰的右臂。這指甲簡直就像一根灼熱鋒利的針,輕輕鬆鬆就突破了彥辰手臂上的皮膚和肌肉。
彥辰沒忍住,正欲大叫,鄭棕邪卻並不打算如他所願,一個箭步提前繞到他身後,伸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這動作行雲流水,彥辰確信,鄭棕邪平時根本做不到如此敏捷。這更加印證了鄭棕邪此時的狀態,與當時擊殺獵獸時是同一種。
難道,棕邪有雙重形態?!
手臂傳來的劇痛令彥辰不得不停下思考,他感受到手臂正在滋滋冒血,厚重的血流順著胳膊和對方的指甲流下,滴在他腳背上好幾滴。
忍著劇痛,彥辰試著用力掙開對方,尤其是那條冒血的胳膊——可是,鄭棕邪的力氣,不知怎的突然大得驚人。類似的情況,他曾經也經歷過。
他不知道這到底該怎麼辦,面對這個不知是不是自己兄弟的傢伙,彥辰總不能下死手吧……可是對方,似乎隨時都會殺了自己。
「嗚!嗚!」
彥辰沒辦法,他現在除了儘可能地發出聲音,吸引屋裡人的注意以外,他毫無辦法。
「噓。」
鄭棕邪突然把臉湊到彥辰耳邊,溫暖的氣息反而讓彥辰感到更加不寒而慄。
「別作聲……你不是……想看看……你的老大嗎?」
不知是對方故意為之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這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彥辰耳中,這四周的空氣都似乎因此凝作冷氣一團。
「走啊……我帶你去……見……他……」
伴隨著奇詭的低語盡了,彥辰忽的感到眼前一耀,竟然是方才鄭棕邪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發出的,居然是冥紫色的幽光!
「……」
手臂又是一疼,更多的血井噴般撲了出來。
是鄭棕邪,抽走了刺進去的指甲。
「走。」
渾渾噩噩間,在鄭棕邪的引領下,彥辰跟著他走出了院子,離開了這座被柵欄包圍著的安全之地。
「走吧,走吧……」鄭棕邪鬆開彥辰,目送他越走越遠,喉嚨里的鬼聲壓得卻越來越低。
「去死吧……」
這聲音,最終低到消失不見。
送走了彥辰,鄭棕邪佇立在原處良久。天上的月亮格外皎潔,好久沒有這麼好的天氣了。
也好久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了。
又一個人要結束了。
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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