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61
絕望,瞬間將崔鐵全包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再也站不起來,身後喪屍的吼聲再次臨近,他只得手腳並用,在地上爬著跑。
忽然,崔鐵全撞上什麼東西,整個人撞得七葷八素,加上自身疲憊至極,終於再也爬不起來了,直接癱倒在地面上。
摔下去的崔鐵全努力往前面看,眼前自己撞到的不是樹,映入眼裡的居然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他努力抬起頭,望著面前站著的不知是人還是喪屍的東西。
「喂,還沒死吧。」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人蹲下身,拉住崔鐵全的手。
崔鐵全愣住片刻,腦海中無數遍播放著方才聽到的聲音。
「龐……恪?」崔鐵全的嗓音都變了,他聽出了面前這人的聲音!是龐恪!龐恪還活著,而且站在他面前!有救了!有救了……
還沒來得及多想,崔鐵全只感覺身體一輕,緊接著他就被龐恪背到身上,兩條胳膊被龐恪主動繞在脖子周圍。
龐恪背起崔鐵全,一隻行動迅捷的速喪屍朝崔鐵全的後背襲來,修長的指尖長著鋒利的骨甲,怕是能輕易削開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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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恪牢牢抓住崔鐵全的手臂,保證他不會被甩飛出去的同時來了一記迴旋踢——
那速喪屍襲來的速度本身就很快,還沒等爪子碰到獵物,一隻大腳就以更快的速度撞向它的臉面。
龐恪穩穩地背著崔鐵全,向著認定的方向飛奔出去。而那只可憐的速喪屍,則被踹了個屍首分離,腦袋飛出去足足十幾米遠。
「嗖嗖嗖——」的聲音划過崔鐵全的耳邊,是龐恪掠過地面草叢的聲音。一邊高速奔跑,龐恪甚至還能吐氣均勻地與他交談,問他為什麼非得來竹林送死。
崔鐵全也不敢說自己是為了救他和彥辰,救人的人反倒被要救的人給救了,何等羞恥。
「喂,老崔?怎麼不說話了?」
龐恪見背上的崔鐵全一言不發,有些無聊地發問道。
「……龐恪,你怎麼一點兒都不害怕。」崔鐵全完全理解不了龐恪的腦迴路。拜託大哥!咱這可是在逃命啊,哪還有工夫說話的!看龐恪這不緊不慢的,崔鐵全懷疑他完全不畏懼這片竹林。
也對,一般人的思維里,誰都不可能在這片滿是2級恐怖喪屍的地方呆下去的吧。
龐恪撇撇嘴,奔跑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最後變成了慢跑。身後的喪屍早就被甩到九霄雲外去了。
「老崔,你不是崔氏武學的傳承人麼?怎麼,被那群畜生逼成這副德行,連說句話都不敢了。」
跑到一個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地方,龐恪把崔鐵全放了下來,邊放邊問道。
崔鐵全好不容易扶住龐恪的肩膀才站住身體,回想起龐恪剛剛的話,頓時腦海中生出許多疑惑。
他穩住呼吸,看向龐恪:「龐恪,你到底是什麼人。」
龐恪一聽,皺著眉頭拽著崔鐵全的耳朵,把他的腦袋拽到面前:「你叫我什麼?」
「老老老老……老大……哎喲,疼死了快鬆手!」
「重新問,不然老子就把你撂這走了。」
「……」
「快點!」
「老大,龐老大!……我問你,你是正常人不?」
崔鐵全問出了這些天壓抑在心裡最想問的東西。從生命款待伊始他就想問了,「龐恪」這個人的形象,從四個遊戲開始,在崔鐵全心裡一點一點高大起來,發展到今天,崔鐵全內心早就把龐恪當成一個絕對無敵的、完全可靠的人。
他甚至開始懷疑,龐恪的肉體是否不是真正的肉體,而是機械臂、機械腿,或者別的什麼材質的改造身體。
「哈哈哈哈哈哈!……」
聽了崔鐵全如此認真的發問,龐恪忍不住笑了好長一串。
「崔哥,你一天天都看些什麼,你當老子這身肉是什麼,仿真的?」
「我真這麼懷疑過。」
「快別扯了。」龐恪奪過崔鐵全的手按在自己胳膊上,「來,捏捏,這是真的假的?」
……
雖然捏起來是真的,可崔鐵全內心的質疑並未因此平息。隨隨便便就能在滿是喪屍的竹林里生存下來,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甚至隨隨便便搏殺雪熊,就連崔氏武學的傳承者,自己的父親崔鐵寧,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別磨蹭了,走,我帶你去和彥辰匯合。」龐恪不耐煩地催促道,隨即旋身往西邊走去。
崔鐵全應道,正準備跟上,忽然聽到龐恪剛說到的「彥辰」二字,不由地一驚:他剛剛忘了跟龐恪說彥辰的事情,所以,龐恪早就在林子裡遇見過彥辰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龐恪在前帶路,崔鐵全低著頭默默在後面跟著,耳朵支棱了起來,隨時隨地都在注意著有沒有喪屍的吼聲或腳步聲。
「話說回來,崔鐵全,有個事兒我得問問你。」
走在前面,龐恪頭也不回地對他說道:「你們幾個,是誰把彥辰丟在竹林子裡面的?」
「啊?」崔鐵全愣住了,隨即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隻蠻爪抓住,腦袋直接被推得後仰,連身體都被推得斜站著,全靠那抓住自己的人在支撐。
龐恪的動作簡直比風還快,一眨眼的功夫,崔鐵全就已經被他緊緊地擒住脖子,整個人都被他推得後倒出去,只要他一鬆手,失去唯一平衡點的崔鐵全就會摔個七葷八素。
「老實交代!老子能救你一命,也能隨時隨地讓你把命還給我。」
方才從鬼門關兜了一圈的崔鐵全,頓時心又慌慌張張地咯噔起來。
「龐恪!誤會!誤會……」
「什麼?誤會?!」
龐恪掐住崔鐵全脖子的力道稍稍加大了些,後者疼得滿臉驚恐著抽搐起來。
「誤會個屁!你們別告訴我是彥辰夢遊了,自己來竹林子裡的!」
「我,我也不知……」崔鐵全努力地想跟龐恪解釋,可龐恪的手像鐵鉗一樣無情,他被掐得完全說不出什麼話來。
「老崔啊,別怪我現在這麼對你。主要是你太招人懷疑了,」龐恪稍微一鬆手,崔鐵全便直勾勾地倒在地上,意識早就因為缺氧而有些模糊,「你說,除了你崔鐵全,還有誰有這個能耐把彥辰給弄出來。——還是說,彥辰是在半路上掉隊迷路了?」
崔鐵全貪婪地大口呼著新鮮空氣,又怕再度招惹到龐恪,不得不努力壓低自己呼吸的聲音。龐恪這人,實在是過於喜怒無常,明明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突然就一個生擒過來……
「給老子說話!」
「沒,我也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還會說什麼?趕緊的,給個解釋。」
龐恪步步緊逼,腦袋湊在崔鐵全整個視野內,占據了崔鐵全的全部思維。
「龐恪,你先冷靜,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崔鐵全順了順氣,小心翼翼地回憶著事情來龍去脈。
鄭棕邪「夢遊」倒在大門口,彥辰的消失不見,蕭玲玲手裡神秘的「法杖」,以及時貝兒探測龐恪的事情。崔鐵全不敢怠慢或有任何隱藏,只能完完整整地,全都交代給了龐恪。
龐恪聽罷,看了看崔鐵全一臉認真的模樣,感覺不像有半句謊言。
「一句比一句扯淡,你是被嚇傻了吧。」
他心裡其實信了,只是嘴上依然本能地有點接受不了。尤其是聽到蕭玲玲「法杖」那一段,龐恪眼前不知怎的,浮現出一個與之毫不相關的人——
任獵飛。
這法杖看起來很像規則者給出的四件「道具」之一。它的功能聽上去似乎是可以精準地找到任何東西。
前些日子與囚者F6在灰裘交鋒之時,龐恪就曾懷疑過他們能來到灰裘,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指引。如果他們正是藉助了崔鐵全口中的所謂「法杖」的話……
因為任獵飛的動機自始至終都是殺某些特定的人,而他似乎總能精準找到目標。如果這根法杖屬於「任獵飛」,那么小龍信中所謂的「匪王」,八九不離十也得是他了。
一切似乎還算說得通,唯一不明白的一點是……
任獵飛,為什麼要幫他們?
勉強把老崔扶起來,龐恪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腦袋裡還在推敲著任獵飛和法杖的事,身體則平靜地重新向原本的方向走。
崔鐵全則若無其事地跟著,脖子上赤紅的血印深深地烙印著,像被燙紅了的鐵。方才龐恪的暴力畫面仍然迴蕩在腦海中。
龐恪對崔鐵全搞突然襲擊,無非是想從崔鐵全口中聽到可信度最高的答覆。畢竟誰都不想看著自己的愛人好端端被人弄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他至少得問出個原因。
既然老崔不知道,那估計問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應該也都差不多。
看來,只能等彥辰醒過來以後,直接問他了。
……
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正指引著彥辰的意志。
彥辰從崔鐵全家走出來,渾渾噩噩的,靈魂脫開身體,一股難以名狀的誘惑力吸引他機械式地向前走。
耳邊惡魔的聲音不斷迴蕩,從最初的嗡鳴聲,逐漸升高,最終成為了揮之不去的扭曲的尖嘯,仿佛要將他的耳膜撕裂、崩壞。
來自心底的嘶吼與哭喊,完完全全將他包饒。彥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再也不能正視前面的路,身體一輕,隨著掀起的煙塵與被麻痹的疼痛,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
惡魔的尖牙仿佛在削磨他的耳膜,大腦中滿是痛苦,還有隨之而來的絕望。
這份絕望,既熟悉,而又陌生……
……
這是,哪……
竹林中風聲大作,簌簌的令人不寒而慄。
醒來的時候已是後半夜。彥辰感覺渾身發力,簡直像被人抽走了力氣。他從來沒這麼疲憊過。
強撐著身體站起來,他發現自己居然處在一個不認識的密閉房間裡。
這房間,像是一般的臥室,只是簡陋了些。
他仔細打量著四周,突然發覺自己身上還蓋著被子,他的外套、長褲也都被脫掉,放在床頭柜上。
「是誰?誰把我帶到這裡的?」
彥辰嘗試著出聲詢問,等了一會兒,並沒有誰回答他。
這四周黑暗極了,彥辰摸到了床頭的燈,用力按了好幾下都沒反應。他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末世,電這種東西,早就斷了。
他掀開被子,抹黑穿上衣服褲子,藉助窗外的月光,摸著牆找到門口。
「外面有人嗎?開門!」
彥辰握著這門把手又拉又推,無論怎樣都打不開這門。
不久,彥辰便聽見一陣腳步聲,正朝著自己的房間這邊走來。
他以為是喪屍來了,畢竟末世當中最常見的就是喪屍。但隨著腳步聲逐漸靠近,彥辰分辨出聲音的規律性,更像是有人在靠近。
「誰?」
彥辰試探著,突然外面的人應道:「彥辰,你醒了?」話音剛落便響起掏鑰匙開門的聲音。
「你是……老大!」
白天的短暫分別令彥辰惴惴不安,他無時無刻不擔心老大的安危。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外面的亮光漏了進來,剛好照在龐恪的半邊臉上,整個人半黑半白,映照在彥辰放大的瞳孔之中。
「終於醒了,睡得還好?」
龐恪脫下外套,隨後兩手環抱住面前震驚地說不出話的彥辰,緊緊地把他擁進懷裡。
崔鐵全則跟在龐恪身後,尷尬地望著兩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不敢說。
「好,醒了就好……走,帶你回去跟大家匯合,我現在有點兒擔心貝兒她們的安危了。」
「嗯。……」所以,是龐恪把他救到這房子裡來的吧?
彥辰被龐恪攙著,一點點走出了臥室。
被拉著出了房間,彥辰回頭一看,才發現這也是一棟荒廢的圍欄式的小房子,就像老崔他們家一樣,有的人就喜歡在竹林里享受田園生活。
而這裡的主人恐怕也早就成了喪屍。龐恪白天早就發現了這邊,在竹林里發現了昏迷的彥辰以後,就把他帶到了這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
【末日喪屍游:省基地——唯一出路】
龐恪、崔鐵全、彥辰,三人從那房子裡出來,沿著龐恪記憶中的路線,龐恪說最快二十分鐘就能回老崔家與眾人匯合。
崔鐵全本來就沒多少話,尤其是現在龐恪和彥辰在一起,他就更沉默得一句話都說不出,默默地聽著他們兩個有說有笑。
「對了老大,剛才我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那裡睡著?」彥辰一臉茫然地問龐恪道。
龐恪一聽,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以為你知道,所以你是毫無意識地就躺在竹林里了,夢遊嗎?」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腦袋疼,好像腦子裡住了惡魔一樣。」
「那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跟我說說,我也挺好奇你們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行。」
於是,彥辰又把下午和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詳細跟龐恪說了一遍。尤其是關於胖子、瘦子還有瑞因三個人的事,彥辰對瑞因的印象仍然停留在那個天真、怯生的樣子,他當然想不到瑞因已經背叛了他們,並為背叛付出了代價。
而崔鐵全,作為從胖子手中救下彥辰並予以復仇的功臣,讓龐恪第一次感到欣慰和刮目相看。龐恪拍拍受驚的崔鐵全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被拍肩膀的崔鐵全本能地一驚,他還沉浸在剛才龐恪殺意流露的那段記憶中。
對於龐恪而言,唯一費解的就是彥辰「夢遊」的那段了。
到現在為止,彥辰是怎麼出現在竹林里不省人事的,這還是一個大謎。以後會不會出現類似的風險?如果真的是夢遊,今後應該如何加以預防?
龐恪不希望自己珍視的任何人受到潛在威脅,他渴望得到問題的答案。
龐恪以前經常跟彥辰睡在一起,他知道彥辰睡覺一直都不愛動,更沒見過他夢遊,難道真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回去的路上,還遇見了零零散散的幾頭喪屍。主要都是些0級、1級的小嘍囉,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就連疲憊不堪的崔鐵全和彥辰都能隨便對付,甚至用不了龐恪出手。
放倒最後一隻喪屍以後,崔鐵全在竹幹上蹭掉不小心沾上的喪屍體表惡臭的體液,頗為感嘆地說道:「這年頭,打個喪屍真是不容易。」
「連你都覺得不容易啊,老崔。」彥辰長嘆一口氣。
對付喪屍,難就難在不能被喪屍抓破皮,一旦出血了就會屍變。不管多厲害的人對付喪屍都得提起一百分的精神,稍有閃失就會喪命。
說起來,龐恪是怎麼活下來的?
彥辰記得當時那群2級喪屍可是成群結隊的在追他,加上竹林里到處都是喪屍,逃出喪屍的視野範圍幾乎不可能。尤其是2級速喪屍,一旦認準了獵物,它們會窮追不捨,憑藉飛一般的速度快速擊殺獵物,怎麼可能有機會跑掉?
「好了,都別胡思亂想了,喏,馬上到了。」
龐恪翻開低矮的竹葉,崔鐵全家的柵欄頓時遠遠地出現在視野中。彥辰和崔鐵全一看到此景,頓時激動地加快了腳步。
誰知,龐恪卻站立在原地,並不打算往家裡去。
「老大,你不來嗎?我們大家都在呢。」彥辰拉住龐恪的手臂。
「你們先回去,我把老崔丟下的那個『法杖』找回來。」
「『法杖』?……」彥辰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崔鐵全,在崔鐵全臉上,他讀到的滿是震驚!
崔鐵全心知,自己可從來沒提過丟了法杖這一回事!彥辰也不知道這事,現在龐恪卻直接說了出來!
難道,剛才那群喪屍追我的時候,龐恪就往自己這邊走過?崔鐵全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龐恪。
「對啊,我還撿著你說的那個『法杖』了,我以為就是個玩具,隨手給扔了。——很後悔啊,所以,給我半個小時把它撿回來。」龐恪說罷,捏了一下崔鐵全的肩膀,「照顧好彥辰和貝兒,聽見沒。」
只是半小時而已,卻還放心不下。
主要是這幫傢伙,也太不靠譜了,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隨著風聲加緊,龐恪單薄的身子重新沒入竹葉之中。崔鐵全拉著望著龐恪背影的彥辰往家裡走,心中默默祈禱著龐恪平安歸來。
「這竹林,肯定呆不長遠了……」
如果真如崔鐵全和彥辰所描述的那樣,這根「法杖」,可能會成為找尋圓珠的關鍵物件!只要能拿回來,這場末日喪屍游就還有得玩!
想到這裡,龐恪的步伐變得更加有力,對通關的渴望是為他注入動力的最大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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