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屍168


  咳嗽得厲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死了。吃了藥以後,反倒這種阻塞感更加明顯了。

  腦袋也開始發熱,藥效這麼快就來了。令采芸努力頂著從腦門上鑽進心裡的這股灼熱感,腦海中奮力思考著這一切。

  程雷鏈。

  這個從上一關起就一直有意無意靠近他們的男人,這個曾經在班上冷漠寡言的同學——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得讓人難以參透。

  再看熊斬拓,雖說嘴上不斷推脫,現在居然也睡得這麼死。他已經把整個後背都託付給這個不熟悉的傢伙了。

  令采芸明白,程雷鏈這些日子沒少幫過他們,甚至還幾次救他們於水深火熱。按理來說,這次也不該多懷疑他什麼。

  只是,他到現在都不肯透露什麼。令采芸不認為這是開玩笑的時候,他現在肯定有什麼獨屬於他自己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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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未知,人都是會怕的。她不清楚熊斬拓現在什麼心理,反正於她而言,面對未知的方向和事物,在車上這一天兩夜以來,她無時無刻不被恐懼籠罩。

  晨曦前所未有的燦爛。末世之前,幾乎從未有過此等美麗的天空。至少,一向無心留意周遭環境的令采芸,可從未見過如此景色。

  她直起挺拔的脊樑,好好地觀察了番四周。直到遠遠望去,每個方向都是無邊際的大樓和渺遠的雲彩時,她才重新把頭低下。這已是她第十次重複這番動作。她總是不放心,走到哪都不放心,她的性格里本身就充滿了不放心。

  還好四周都沒有喪屍。

  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以儘可能低的聲音。

  或許是原本就在灰裘染下了病,原本還沒表現出來,結果這些天的奔波勞頓帶來的無限疲憊,令她病發。

  「咳咳……咳咳咳咳……」

  怎麼回事?

  越想越覺得難受,但身體的發熱逐漸明顯,她想忘掉感冒的事情也變得愈發不易。

  眼見哥哥和程雷鏈,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打著輕鼾。這整齊的鼾聲仿佛在提醒令采芸:你也該睡了,你也好久沒睡了,下次休息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

  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堵上了。她拼命地用鼻子深深吸氣,空氣中全是她尖銳的呼吸聲。病魔面前,一切的抗爭都只是掙扎,一切的努力都變成了徒勞。

  唉……

  眼前的景象,隨著記憶一併划走,伴隨著空氣里起起伏伏的鼾聲,她的思緒好像就此止步。

  她不願再考慮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到如今的她,只能相信程雷鏈已然策劃好了一切。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還有另一份難以啟齒的情感。

  熊斬拓對她而言,可不僅是個知心朋友那麼簡單。

  外面的風聲又大了,而灌進令采芸耳朵里的聲音,卻在漸漸遠去。她不願再度回首過往,但記憶中的這段東西,早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被銘刻在心,由不得她忘記——

  認識熊斬拓之前,她是個幾度輕生的、不幸的人。

  高一那年,同班同學裡有個官二代殺了人,而那人正是她最好的朋友。

  令采芸含淚同好友告別,卻又被那官二代指控,說她才是那個殺人兇手。

  指控的罪狀居然是,令采芸因為向死者表白失敗,惱羞成怒便謾罵、中傷死者,一連數日,最終死者承受不住,選擇了輕生。

  請專人偽造證據、做假證、破壞現有罪證……罪名就這麼在暗箱操作間轉嫁給了她。

  而扣在令采芸頭上的所謂的「殺人動機」,竟然是「因愛生恨」——鋪天蓋地的報導,將她渲染成了一個心理黑暗的同性戀。而那位的能量確實大得可怕,自己殺人的消息很快就被全線封鎖,到那時,已經由不得她挽回什麼了,全世界都把她認作了兇手。

  真不知道現在的青年都怎麼了!被幾句謾罵推下了樓,被幾聲拒絕沖昏了頭。若再不關注青年們的感情生活,扼殺不良情感傾向,抵制早戀,培養心理素質的話,未來談何可期。——《凌光市·訊息網》如是說。

  並沒有對事情的真相加以挖掘,從未關心這件事情的原貌,只要它能掀起超過預期的軒然大波就行。感性與感性的自我陶醉、利益和利益的雙重碰撞,莫須有的新聞就這麼誕生了。

  雖說她構不成故意殺人,未成年的她也逃過了法律的懲戒,但接下來,她將承受的是無窮無盡、無休無止的輿論壓力。

  謾罵、毀謗、恐嚇、人身攻擊……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成了助長火焰的惡魔,無論是誰,無論曾經多麼真誠地對待過她,或是被她多麼真誠地對待過,所有人都一樣……

  每每想起這段不堪回首的經歷,令采芸總會攥緊手心,任由指甲嵌進去,血淋淋的,她也感覺不到疼。

  每個人都懷疑我。

  現實里、網上……我什麼時候,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令采芸想不懂,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哇,她怎麼可能像這些該死的報導說的那樣去對待她?

  這件事如同一根針扎在她的腦髓,每當她靜下心來想問題的時候,腦迴路總是繞不開這跟針,不堪回首的那一幕伴著大腦的撕裂感又出現了。

  她一度以為事情不可能會有轉機。

  直到,熊斬拓的來臨。

  令采芸倚著靠背,偏過頭去看熊斬拓的睡姿:他簡直就是我的天使。

  我從不相信什麼救世主,在認識他之前。

  「你好,我叫熊斬拓,隔壁班的,來自偵探協會。」

  那天,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猶豫著,握了上去,便被他手掌的溫暖融化了心裡所有的冰川。

  「偵探協會?……」

  「嗯,算是個網絡組織。性質就類似於黑網之類的,不過我們肯定不是干那種勾當的——我知道剛才那個比喻不太好。但我還是想說,我知道你遇到麻煩了,我會去幫你澄清這件事情,盡我的全力。」

  「相信我,好嗎?」

  那天,他把天台邊上懸著一條腿的我,拉了回來。

  那天,他成了我唯一的光。

  「那個官二代,他最好永遠不要提起這件事。否則啊,這個竊聽器就能起作用了。」

  「我查明了那兇手的所有底細,又是個滿是案底的傢伙。」

  「我找到了!被他埋在小樹林裡的兇器,他後來又轉移了,可惜還是露出了些馬腳。」

  「……」

  我知道,我該解脫了,一條一條證據攤在法官面前,望著那官二代一臉灰濛濛的挫敗與悔恨,他由衷的為我雀躍起來。

  「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再棘手的案子,我們偵探協會也能查。」

  「這案子,算是周期快的了,也就不到一個月就查明白了,開庭審理也快——總之,現在的媒體都喜歡搞點反轉,再說那兇手又不可能買通所有人,不是麼?」

  「好啦,開心點兒,我這一段時間可都沒閒著哦,就等著你笑一笑了。」

  「對了,你的家人呢?怎麼沒見他們來?」

  勝訴以後,熊斬拓滿心歡喜,比我這個澄清罪名的無辜者還高興。

  「我的家人啊……」

  也許是當時的我還羞於啟齒,我不敢告訴他我的情況,但我心裡頭也很清楚:要是熊斬拓想知道,他有無數種方法去調查。

  他好像也看透了我的情況,畢竟開庭審理的時候,我這邊沒有一個親人過來。他大概早就明白了。

  「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乾妹妹,行不?」

  他又一次朝我伸出了手,想要再跟我握手;我卻張開雙臂,飛快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哥……」

  ……

  「哥……無論今後走到哪裡,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是你最堅韌的那塊盾牌。」

  令采芸念叨著這句話,嗓子眼突然很痒痒,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這才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了現實。

  抬手一看表,比剛才過去了20分鐘。

  果然,一陷入回憶就要荒廢很多時間。

  等等……二十分鐘……

  她猛地驚醒,抬頭看了看還在熟睡的二人,又趕忙抬頭望了望四周。滿眼望去,只見街道上多了些零零散散的喪屍,似是聞到了什麼,一點一點地朝他們這邊踱了過來。

  「糟了!」

  雖然目前還沒看到有2級喪屍,但只要有喪屍注意到了獵物,方圓幾里的所有喪屍都能感受的到。很快,他們會被大量的喪屍淹沒。

  「哥!程雷鏈!你們醒醒……」她正準備就這麼喊出來,又不想讓更多的喪屍聽見他們,於是便搖晃著兩人的身體。

  可熊斬拓實在是太累了,令采芸努力搖著,他卻毫無反應。

  「程雷鏈!……」她又去搖晃程雷鏈,搖著搖著,突然有什麼東西從程雷鏈腿上掉了下來,滑在令采芸的腳邊。

  她低頭一看,是程雷鏈剛灌滿鹼水的水槍。

  拾起這支水槍,外面兩隻喪屍已經把臉貼在了車窗上,貪婪地在玻璃上攪動著舌頭。

  「或許,還是讓他們繼續養精蓄銳比較好。」

  令采芸說罷,最後看了一眼酣睡的熊斬拓,心中似是堅定了什麼,一腳踹開了車門,連同貼在門上的那隻脆弱的0級喪屍,一併被她踢得後退一步。

  幾隻喪屍見獵物出來了,瞬間四面八方將她包圍。她信任地看了一眼程雷鏈用了好幾天的水槍,按動扳機之後,鋪天蓋地的水花便灑向了四周喪屍們的身體。

  這些喪屍中了鹼水的傷,基本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飛快地被灼燒、鏽蝕,很快便癱軟在了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則直接成了一灘死肉。

  不管是0級還是1級,喪屍們見了鹼水,就仿佛看見了天敵。這些天檢驗下來的結果是,大概除了皮糙肉厚的2級力喪屍以外,所有喪屍都會輕易被鹼水殺死。

  而即便是小山一般高大健碩的力喪屍,對準同一個部位噴射一小段時間也足以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而2級隱身喪屍,他們還沒碰上過。灰裘的「五星收復計劃」進行到第四天早晨的時候,龐恪曾召集所有人在灰裘廣場上開了個短暫的會議,其中就包括了隱身喪屍這條。她當時聽了以後還覺得後背發涼,結果這些天下來完全沒遇到過,也就沒有拿它試過鹼水的威力,不過可想而知,應該下場和普通的喪屍沒什麼兩樣。

  現在他們車上沒有一台像樣的通訊設備,外界發生了什麼他們渾然不知。有沒有新的喪屍類型出現,抗體研究有沒有進展,他們甚至連省基地的具體方位都尚不明確。

  令采芸一邊噴殺喪屍一邊感到擔憂:程雷鏈所指揮的方向,究竟通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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