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攤牌
時青雪眨眨眼,暗自下了決定,臉上顯出幾分苦澀與羞赧,像是被逼問到沒辦法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才不得不說出實話,「娘娘,都是青雪的錯,您就別怪姐姐了!那些話是青雪讓大姐姐跟岩岩說的。」
「怎麼?」凌瑞音一愣。
時青雪的小臉流露出幾分可憐,小聲啜泣道:「因為我之前與岩岩一直有著意氣之爭,我擔心她這次會拿她擅長的作畫來為難我,才讓姐姐去跟岩岩說那些話的,為的就是打消她的那些念頭。不然這種醜事大姐姐藏著捏著都來不及,如何會將它宣之於眾呢?!」
秦岩岩以為真是這兩姐妹合夥來糊弄她的,氣得快要跳腳了,指著時青雪鼻子就罵:「時青雪,你故意算計我!你真奸詐,卑鄙無恥!」
用詞絲毫不留情面,讓其他人聽了也不由得皺眉,為這位未來四皇子妃的教養而擔憂。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岩岩,我跟你道歉,若是你真要因此懲罰我,我也認了。」時青雪卻好脾氣地點點頭,一臉我錯了的沉痛表情,認錯態度極好。
只是沒等秦岩岩提出懲罰方案,她又無奈地嘆道:「可惜我算計了那麼多,卻怎麼也沒想到我自己的右手會受傷,以至於在射箭上也完全沒有優勢可言。
這件事就告訴我們一個人絕對不能做壞事,不然連老天爺都不會放過你的!」
又是哀聲又是嘆氣,像是無奈之極才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明明所有人都猜到時青雪是故意裝出來的,她這哪是無奈啊,根本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呢!
凌瑞音被這無可奈何的小模樣逗笑了,有氣也撒不出來,忍不住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罵:「你真的得到教訓了?」
時青雪忙不迭點頭,「是啊!您都不知道,我根本沒想過娘娘您會把射箭作為比試項目,那時候我真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慨呢!但我又不願意當逃兵,只能硬著頭皮上,我多怕我的手真的廢了呢!」
她的小臉流露出來的後怕和驚慌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虛假,也不會讓人感到誇張,但這些都不是凌瑞音不再追究的理由。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瞥到時青雪右手紗布已經被再次染紅。
就像時青雪說的,不管這件事到底誰是誰非,她都得到了教訓,既然『苦主』請求事情到此為止,她便擺擺手,止住還想說話的秦岩岩,淡道:「好了!就像哀家先前說的,比賽重在參與,結果並不重要。這兩天你們讓哀家見識到你們精妙絕倫的箭術,哀家很滿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一句話蓋棺定論,就算秦岩岩再不忿也只能偃旗息鼓。
太后娘娘一走,大伙兒也各回各家,只有時寶寧站在時青雪身旁,沒有走,也沒有說話。
時青雪也沒有開口,她在等一個答案,更確切地說是一個交待。
然而時寶寧只是張了張口,什麼話都沒說又轉身走了。
「大小姐真的太過分了,明明是她闖下的禍,您幫她收拾了殘局,她連謝謝都不說一聲就走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冬霜實在替自家主子感到不值,什麼話都往外說。
夏芒連忙將人呵斥住,覷了時青雪一眼,訓道:「再胡說八道,小心我用針把你的嘴巴給縫起來。」
冬霜被嚇得連忙捂嘴,真怕夏芒動手,可細細一看又馬上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耍自己,哭著鼻子罵:「夏芒你太壞了,盡會嚇唬我。我討厭你……」
兩個婢女又鬧作一團,仿佛將所有不愉快地事情都忘記了。
以往時青雪也最愛看她們兩個耍寶了,可這兩天她實在耗費了太多心神,以至於她根本提不起勁跟丫鬟們笑鬧,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自己的臥房。
時青雪剛到自己的廂房,就被裡頭的人嚇了一跳,跟在身後的夏芒冬霜對看一眼,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還體貼地替主子關上門。
只是冬霜還是有點不放心,「六娘還未出閣,咱們這樣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啊?」
「之前四殿下到六娘閨房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反對?」夏芒慢悠悠地堵回去。
而且現在的時青雪明擺著更信任那個男人多過四皇子,沒看見這些日子男人沒有出現,時青雪魂不守舍都成什麼樣子了嗎?
冬霜撓撓頭,沒骨氣地認同了夏芒的話,只說:「那六娘的手該怎麼辦?御醫說我們必須得按時上藥啊!」
夏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暗罵這丫頭沒眼色,「不然你以為莫世子來這兒是做什麼的?」
她可一眼就瞧見了莫君揚手中的紗布和藥瓶,這不明擺著是來給自家主子上藥的嗎?
房裡,時青雪看著莫君揚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方走上前抓過她的手,她才驚得縮回手,結結巴巴地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莫君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固執地再次抓過時青雪的手,低聲說:「別動,我給你上藥。」
一句『別動』簡直比皇帝敕令還管用,時青雪真的沒動了,乖乖地任由男人給她揭開紗布,擦去因為用力過猛又滲出來的血漬,再重新上藥包紮。
眼看著雪白的紗布在自己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時青雪忍不住又低低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莫君揚沉默了半晌,忽然說:「別怕,我等下就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時青雪其實是想見莫君揚的,但等真見到人的時候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兒,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跟莫君揚攤牌,現在反而被對方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是滋味。
怎麼反倒像是成了她不願意看見他了?
時青雪腦子轉過彎,小嘴一嘟,委屈地抱怨:「你其實是大壞蛋吧!」
莫君揚被這一眼看得心頭髮軟,原本準備的台詞都不想說了,只沒骨氣地應:「嗯,我是壞蛋。」
完全執行了『你那麼漂亮,我那麼愛你,你說什麼都對』的準則。
時青雪更沒處發火了。
她想了想,鼓起勇氣開口:「莫君揚,我記得太子殿下在我小時候得了天花的。」
莫君揚手中動作一頓,但頭都沒抬一下,低低地『嗯』了聲。
時青雪等了半天都沒有後續,光是看莫君揚這平常淡定的樣子,她都以為兩人正在閒話八卦呢。
她略挑高眉,又說:「天花啊!可是會要人命的,他竟然都好了!」
莫君揚沉默的時間又長了些,但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聽見他平淡地說:「嗯,沈洛治好的。」
還是一點隱瞞都沒有。
時青雪有那麼一瞬真想直接問莫君揚『是不是也是重生的』?她甚至有把握如果她直接問出口,對方不會騙她。
但她還是忍住了,由著莫君揚將她的傷口包紮好後,盯著那雙修長的手指有些愣神。
「好了。」莫君揚說是這麼說,卻完全沒有要收回手的樣子。
時青雪也沒縮回手,甚至沒看莫君揚,只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壓低聲音問:「當質子究竟是什麼感受?」
莫君揚渾身一僵,饒是他已經做足了應付時青雪的準備,面對對方不按套路出牌的提問,也怔愣著沒了聲。
但莫君揚愣神也只是一小會兒的事情,隨後他還朝時青雪露出了一點笑,特溫和。
輕聲細語緩緩流入時青雪的耳際,「不記得了,幾十年前的事了。」
時青雪呆住了,她沒料到也沒想過莫君揚會如此坦然卻又如此隱晦地跟她坦誠一切。
雖然,她真的只是想知道莫君揚的感受而已。
時青雪得到答案後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預想當中的氣憤或是羞愧,心情是她自己都不成想過的平靜。
只是有些話還是應該說:「對不起。」
莫君揚猛地抬頭,雙眸驟然迸發凶光,嚇得時青雪往後縮了縮,手也從對方手中抽了回來。
莫君揚卻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對不起什麼?」
時青雪語塞。
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不起個什麼勁。明明前世臨死那會兒跟莫君揚對峙,她還能毫不愧疚地直面對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現在時青雪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只是想到自己死後莫君揚的反應……她閉閉眼,將情緒壓了回去。
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告訴莫君揚,她曾在他身邊待了近五十年。
莫君揚讀不懂時青雪心裡所想,卻看得透她糾結目光中那點兒愧疚。
愧疚什麼呢?
他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愧疚。
莫君揚臉上的笑容更大,神情更冷,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也別……」
厭惡我。
最後三個字,莫君揚沒說出來。
他轉開臉,壓下那些不應該存在的情緒,淡淡地問:「今天是怎麼回事?你的手怎麼受傷的?」
「沒事,我自己……」時青雪剛想隨口糊弄過去,但在看到莫君揚望過來的目光時,不自覺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
哪怕是令她難堪的姐妹間隙也不曾隱瞞,她對莫君揚已經形成了一種天然的信任。
莫君揚蹙高了眉,垂眸深思,低低呢喃:「時寶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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