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同死,或同歸


  時青雪往前躲,但莫君皓的手如影隨形。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她連抗爭的機會都沒有,就昏睡過去。

  嬌小的身子往前倒去,莫君皓伸手想將人攬進懷中,但當空一支長箭破出,逼得他往後仰去。

  等他重新坐穩馬上的時候,時青雪已經落入了一個黑衣人的手上。

  「該死,你如果敢傷她,我會讓你以及你的主子都死無葬身之地的!」莫君皓抽出劍,目光冷冽地等著這個半路劫出來的人。

  這是第一次莫君皓表現出來凜凜殺意,若是旁人看了早就不寒而慄。

  也只是旁人。

  黑衣男子抱著時青雪穩坐在馬上,瞥了莫君皓一眼,不說話,駕馬就想走人。

  莫君皓還是第一次被人無視得那麼徹底,頓時怒氣上涌,直接揮劍朝對方砍去,但對方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條長鞭,在他還沒看清之前,長鞭已經捲走了他手中的劍。

  黑衣男子已經騎馬走了好幾步路,拉開雙方的距離。

  

  「莫君揚!」

  莫君皓心中靈光一閃,忽然喊了出來。

  對面的男子終於給了反應——停頓了會兒,甚至回頭看了他一眼——但隨即又轉身要走。

  莫君皓鬆口氣地同時卻更加不肯放人,縱身擋在馬匹前面,質問:「你要把青雪帶去哪?」

  「與你無關。」黑衣男子,也就是莫君揚開口了,冷冷淡淡,絲毫沒有因為對方識破自己的身份而轉化態度。

  「她是我救下來的,我不會讓你搶走的!」莫君皓護了一路的人,險些把命都折進去,不管來人是誰,他都不會允許別人捷足先登的。

  莫君皓空手朝莫君揚擊去,後者縱身下馬,步步拉開與前者的距離,一直沒有出手。

  「哼,你不跟我打,就更加別想帶走青雪了。」

  莫君揚仍是不動手,淡淡地說:「她不會願意回京的。」

  莫君皓一愣,手中的動作停下來,「那你要把她帶哪裡去?」

  莫君揚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你瘋了嗎?」莫君皓詫異地瞪圓了眼,他就不相信對方不知道眼下青羅山的情況。

  不管他們誰去都是送死!

  莫君揚不應,見他停手,又重新上馬,一副『你說完了?說完我就走了』的冷淡表情。

  莫君皓被氣得夠嗆,再次攔住他,「我知道你覬覦青雪,有心討好她,但我絕對不會允許你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義正言辭,活像他才是將時青雪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不知道前世費盡心機娶了時青雪又把她打入地獄的人究竟是誰?

  莫君揚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莫君皓的臉上,帶著深沉的探究,但最後都化作一生嗤笑,「沒本事陪她同死同歸,你不配。」

  莫君皓怔住了。

  等他再回神的時候,莫君揚已經抱著時青雪策馬南行,哪怕那看上去更像是一條不歸路。

  莫君皓笑了笑,滿是苦澀,不知道是因為莫君皓那句『你不配』還是他的默認。

  ——

  遠在青羅山,聞人熾領了三十精兵攻山,再次敗歸,精兵死傷過半,他也身負重傷,臥床不起。

  但這也沒能阻止他悄悄命人往京都方向找尋時青雪,只同樣一無所獲。

  「熾兒不必擔心,青雪不會有事的,也許路上有事耽擱了。」時俊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輕聲安慰了句。

  比起聞人熾的擔憂,他這個做父親的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的女兒,但這份放鬆有多少無可奈何就不得而知了。

  送往樊城的信件已經過了三天,毫無回音。

  要不是商憑不願意來,要不就是有人從中作梗,信件根本送到商憑手裡。

  不管是哪種結果,都意味著這場攻山之戰,要靠他們自己的力量了。

  「將軍,大事不好了!」副將劉才書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臉上再沒有往日的沉穩。

  時俊和眉色一緊,忙問:「出什麼事了?」

  劉才書掀開營帳的帘子,把時俊和帶到了營帳外頭,指著上山的方向,「今早上巡邏的士兵就發現起了山嵐,但昨日下了雨,山間濕氣大,所以也沒在意。

  但現在都到大中午了,霧氣不見消散還愈演愈烈,將整個營地都籠罩其中,五丈外不可見,這可不像是一般的霧啊!」

  時俊和抬頭去看,果然見迷霧覆蓋了整個營地,他連營地外的柵欄都不太看得清,實在古怪得很。

  「將軍,您說這該不會又是山里那些怪物搞的鬼吧?」劉才書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漢,也是被奇門異術整怕了,說到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有可能,偵查兵呢?查得怎麼樣了?可找到新的攻山路了嗎?」時俊和擰著眉,滿臉肅穆。

  一提這個,劉才書的臉更白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時俊和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有事快說。」

  劉才書苦著臉,「咱們派出了三批偵查兵,但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我們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看到啊!」

  「這麼嚴重?」

  時俊和相信自己訓練出來的兵,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不是惡劣到難以招架的地步,絕對不至於全軍覆沒的。

  如果真的全軍覆沒,那是不是也意味著……

  劉才書急了,「將軍,古語云某兵者,量力而為。咱們要不還是先退到青羅縣,與青羅縣令商議一番再作打算吧!咱們的人經不起再損失了。」

  時俊和沉吟道:「皇上給的旨意是進攻,如果我們現在撤兵,那可就是公然抗命。」

  付川卻說:「那是皇帝老子不心疼咱的兵,您也不心疼嗎?就是上西北戰場跟涼國狗打死了也好啊!一個剿匪,連山匪的毛都還沒有摸到,就折了近三成兵力,簡直見鬼了。

  再說了,就算剿匪成功又怎麼樣?殺的是咱莫國的人,有什麼可值得驕傲的?」

  很多武將都是草根出身,貧苦的生活讓他們太明白什麼叫『迫不得已』和『生活所迫』,對剿匪一事很不熱衷。

  時俊和很清楚自己下屬的心思,沒有批判,只道:「你們先回去,我再和熾兒商量一下。」

  劉才書和付川對視一眼,又同時應了下來,「是!」

  雖然聞人熾在時家軍的資歷尚淺,但他的膽識和才幹都得到了大家認同,對於時俊和所謂的商議都沒有意見,只是往營帳內瞥了一眼,就離開了。

  時俊和又在門口站了會兒,眼看著濃霧越來越濃,嘆了口氣 ,重新走入營帳。

  聞人熾正好披了件外套要起身,他忙走上前把人扶住,低斥:「身體還沒有好透,做什麼起來?快躺好……」

  「我不礙事的。」聞人熾堅持起身。

  時俊和拿他沒辦法,只好把他扶起來,又把剛才的事情跟聞人熾說了下。

  「熾兒,這件事你怎麼想的?」

  聞人熾正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許久,時俊和都以為對方沒有他聽清楚他的問話準備再問一遍時,才見聞人熾抬頭,問:「青雪,還是沒找到人嗎?」

  時俊和一時無言,有些無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直直地盯了聞人熾半晌,調笑般問:「熾兒,自從知道青雪來了青羅山,你算過你平均一天要問我幾次這事嗎?」

  聞人熾低頭不語,像是慚愧,更像是無聲地對抗。

  時俊和拿這樣的聞人熾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收斂玩笑的心思,正色地問:「這裡沒有別人,咱們父子兩說說心裡話吧!」

  這節骨眼?

  聞人熾詫異地抬頭,仿佛在說:你在跟我開玩笑麼?

  內憂外患之際,談什麼鬼的心裡話啊!

  時俊和裝作沒有看到對方的神情,淡淡地說:「我聽青雪說過,她曾對你說過要嫁與你?」

  聞人熾不知道時俊和葫蘆里買的是什麼藥,遲疑了會兒,答:「是。」

  「你拒絕了。」

  點頭。

  「為什麼?」

  聞人熾一怔,隨即苦笑,答案早已經準備好,「哪有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又如何不知道你喜歡的人是青雪。」時俊和強行打斷聞人熾的話,說出了事實。

  聞人熾急著否認,「不是的,父親,您誤會了!我……」

  時俊和卻一件件地數:「出征前最後去的是落桐閣,哪怕那時候青雪整日圍著四殿下轉,你在落桐閣的院子裡等了整整一天都沒把人等回來;

  我請西席先生教你們幾個詩書棋畫,你其他三藝皆疏,唯獨作畫一事上小有成就,可從不畫人,我唯一見過一副你畫的女子就是青雪,我沒有說錯吧?」

  一項項證據直接讓聞人熾的臉漲得通紅,抓耳撓腮,十分無措的樣子,吶吶地喊:「父親。」

  時俊和微微一笑,「其他生活的細節就更不用說了,從你五歲那年被我接到時家,青雪剛剛出生,你的童年、少年甚至青年都基本是圍著她轉,連寶寧都比不上啊!

  父親過世後,我忙於軍務,慧娘還要照顧生病的寶寧,那時候我們誰也沒有發現她因為祖父的死幾乎陷入奔潰的邊緣。是你,費盡心機讓她從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寸步不離,陪她長大,所有人都以為你只是寵溺自家的妹妹,可……」

  他嘆了口氣,深深地看著聞人熾,道出事實:「熾兒啊!你這哪是把她當妹妹一般疼愛,你根本就是用盡心力養大自己心愛的情人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