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探究


  時青雪不滿地嘟起小嘴,裝可憐得心應手,「嗚嗚,大哥哥太壞了,有了大姐姐後就忘了我這棵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真可憐……」

  說到最後,還哼起不成調的小曲,慘兮兮的,又十分搞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時寶寧想笑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笑出聲,只能狠狠地瞪了青雪一眼以示警告。

  時青雪又覺得自己受到了欺負,轉投董慧懷抱,苦兮兮地說:「娘,這回連大姐姐都開始欺負我了,我真的沒人要了,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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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慧拿小女兒的耍賴沒辦法,明知道是裝的也忍不住安慰,「有人要有人要你,咱們青雪可是個大寶貝,人人都搶著要。你大哥哥給的那點東西都不夠瞧,娘給你準備更好的,行了吧?」

  「真的?」時青雪揉眼睛的小手聽了下來,從眼縫裡偷瞧董慧,趕緊要求,「那我要前朝趙岩大師畫的那幅《風花雪月》圖,可以嗎?」

  作畫大師趙岩畫技超群,死了數十年,其畫作一直受人推崇,而且遺作不多,千金萬銀都不一定求得到,愛花之人一向把擁有趙岩的畫作當作一種身份象徵。

  董慧的祖父曾與趙岩相交,這才有幸得了一幅大師之作,而後又被董家當作嫁妝給了董慧。

  時青雪早知道這事,對娘親的『財產』覬覦已久,忍不住獅子大張口。

  董慧剛誇下海口,就算捨不得也只得硬著頭皮應下,「好,回頭我就讓阿鄭從庫房裡把畫找出來送你房裡,行了吧!」

  時青雪心滿意足地笑了,巧言幾句,把大伙兒都逗笑了。

  一家人有說有笑,讓一場納徵進行得順順利利。

  時寶瑾再一旁看得眼熱,忍不住把她納徵時的情景做了對比,心中又嫉又恨。

  憑什麼他們納個征弄得比拜堂還要熱鬧,不僅聘禮齊備,人也到齊了,不像她,從提親到現在,她連趙家二公子趙亮的面都沒見著。

  可就算時寶瑾心中再憤恨也沒用,別說在大房她一點地位都沒有,就是在三房她也成了棄子,周如玉現在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全都是時寶悠如何如何,她也許死了都不重要了。

  時寶瑾恨啊!

  她不甘心就這樣毀掉一生,所以在時寶寧納徵的時候,她厚著臉皮也要跟來祝賀,就是想跟脾氣最好的時寶寧打好關係——這可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只可惜時寶瑾就不是個懂得忍辱負重的主,別說受不得委屈,一碰到時青雪就炸的毛病只增不減。時青雪一進屋就被她懟過,時寶寧就算再心軟也不可能再被她三言兩語哄過去。

  更何況還有個跟大房以外的時府鬧崩了的聞人熾。

  對時俊和夫妻有感恩,對時寶寧有責任,他尚能待之如初,至於其他人,有多遠滾多遠。

  等納徵之禮一過,聞人熾直接將『無關人等』趕出了東苑,一點情面都不留。

  「熾哥,這樣三房和祖母會不會有意見啊?」時寶寧雖然也不想讓那些人壞了氣氛,但三房人出門前憤恨的眼神讓她十分不安。

  聞人熾知道時寶寧對莫淑君的感情,也不解釋,「有我在,沒事。」

  「可我擔心……」

  「你進去陪陪母親吧。」聞人熾淡笑著打斷時寶寧的顧慮,直把人往房裡推。

  時寶寧沒法子,只得進了屋。

  時青雪卻在一旁看直了眼,心生奇怪,「大哥哥,你同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聞人熾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反問:「沒有,怎麼會?」

  可時青雪見他這反映非但沒有相信,臉色更加難看,幾乎篤定地說:「你騙我,肯定有事。」

  她急了,伸手拉住聞人熾的衣袖,「大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聞人熾訝異於時青雪的敏銳——他連話都沒說幾句,對方就能猜到他的心思——可他沒辦法解釋,只能儘可能地撐起笑容,無力辯白:「我真的沒事……」

  時青雪更加不可能相信,但看著聞人熾臉上勉強的笑容,她又難受——莫君羽的那些話無疑是讓她將懷疑的目光放到聞人熾身上——真相與否,她都沒辦法泰然處之。

  「那,你……」時青雪難以啟齒,但心底某處直覺讓她最終選擇直接問:「你和三皇子是否有關係?」

  如此直白,聞人熾連婉轉迂迴的餘地都沒有,除非撒謊。

  然而面對時青雪期盼希冀的目光……

  「是。」他根本沒辦法撒謊,哪怕這可能會讓他的計劃全部亂掉。

  「那青羅山的事……」

  聞人熾坦白:「父親派去樊城求救的人被我攔了下來,三皇子想借山匪之手害死他。「

  時青雪把嘴唇咬出血來,才克制住顫抖問出:「為什麼?」

  聞人熾飛快地看著青雪一眼,刺眼的紅讓他心下一痛,本能伸手去碰她的唇,卻被她避開了。

  可時青雪沒有躲避,晶亮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帶著控訴。

  他掩飾住心裡的失落,淡淡地答:「報仇,殺父之仇。」

  「什麼?」時青雪的神情轉為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聞人熾悲切的目光告訴她,就是她猜測的那麼一回事。

  青雪沉默片刻,抬眸,異常堅定,「不可能,你肯定弄錯了。」

  聞人熾只當對方沒辦法接真相,苦笑著搖頭,「青雪,這是我跟……」

  『父親』兩個字他喊不出口了,但『時俊和』三個字他同樣沒辦法叫出來。

  「這是我同你父親的恩仇,你別管,行嗎?」

  即便知道不可能,聞人熾還是希望時青雪能夠置身事外。

  「不可能!」時青雪堅決地回答,打碎了聞人熾最後一點期盼。

  果然他和她,只能當仇人麼。

  聞人熾壓下心底的苦澀,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語氣強調:「我也不可能放棄報仇的。」

  「那可不一定。」時青雪卻笑了,態度輕快得不像是在討論仇恨,而是聞人熾最愛吃的食物這類無關精要的事情。

  聞人熾:「……」

  這太不對勁了,他簡直都要以為青雪是被他氣瘋了。

  時青雪又說:「我沒瘋。」

  好吧。

  聞人熾知道自己在這人面前已經無處遁形,只疲憊地說:「雖然很抱歉,但父仇不共戴天,對不起。」

  「我沒說不讓你復仇啊!」時青雪又理所當然地回答了,簡直讓聞人熾覺得對方是支持他向時俊和報復的。

  可這只會是幻想。

  他神情晦澀地看著青雪,「別鬧了,好麼?」

  時青雪再這樣說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堅持不下去。

  「大哥哥,我沒鬧。」時青雪意識到聞人熾的態度很不對勁,擺正臉色回答。

  她試探性地拉過對方的手,緊緊握著,在聞人熾看過來的時候,輕聲說:「我剛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可是……大哥哥,你就真的那麼確定爹爹害死了聞人伯伯嗎?」

  聞人熾呼吸一頓,明明應該是證據確鑿的事情,因為時青雪的一問,他再次遲疑了。

  與其是這是一種不確定,不如說是他心底最後一點期盼。

  或許不是呢?

  時青雪也抓住了這一點,急著又問:「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應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力吧?」

  聞人熾壓著嗓子,沉沉地說:「十六年前,莫、涼、趙三國邊境發生戰爭,我爹與你父親率領時家軍與涼國作戰,最後得勝歸來的事情,你知道嗎?」

  時青雪連連點頭,「我當然知道,那一仗時家軍大敗涼國,將敵人趕出邊境,十多年不敢再犯,這場戰爭爺爺給我講過很多次,我……」

  忽然想起什麼,她激動的情緒轉變為小心翼翼,「聞人伯伯好像就是在那場戰爭中……」

  「對,爹爹就死在那場戰爭,不過不是光榮戰死的,而是因為救援不及時,被活活困死的。」重提聞人博,聞人熾的雙眼滿是恨意,仿佛親眼目睹了聞人博的屈辱與痛苦。

  時青雪小心覷了他一眼,疑惑地問:「這關爹爹什麼事?」

  聞人熾勾起一抹略嫌冷淡的笑,陰陰開口:「正是因為你父親想要奪得時家軍的控制權,才故意延誤救援時機,害死我爹爹的!」

  「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錯了。」時青雪驚喊出聲,完全沒辦法相信對方所謂的真相。

  聞人熾早料到她的反應,淡淡地說:「好了,你想聽的故事聽完了,你回去吧!」

  時青雪瞪圓了眼,無法接受對方突然又不講了,「不是,這裡頭肯定有誤會的。一定有哪裡……」

  「夠了!」聞人熾近乎粗暴地打斷時青雪的幻想。

  他用冷笑掩飾住心底的苦澀,用冷漠隔絕心中的情感,毫不留情地驅逐時青雪:「我不管你心裡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又或者你知道這件事後打算怎麼對付我,總之我不會放棄復仇的念頭。」

  重提『復仇』,聞人熾只為堅定自己的心。

  誰想時青雪聽了他的話後,反而沒有了初初的震驚與慌亂,淡定而堅持地拉過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我確實不相信爹爹會作出那種事。

  所以,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我們至少應該先查清楚吧?」

  聞人熾的眉皺得老高,到底不忍心甩開青雪的手,只不悅地問:「你還想要怎麼查清楚。」

  「至少,要等你跟爹爹對質後才算清楚吧?」

  時青雪沖聞人熾笑了笑,直接將人拉到了時俊和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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