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轉機未至禍先行


  墨優沒想到莫君羽與莫君揚還有這層齟齬,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他猶豫的時間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咬牙說道:「總是要試試的!您與莫世子是一條船上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您的人,您若是倒了,他難道就能好嗎?」

  至於莫君揚想再要投靠別人,想都不要想!

  他身上已經深深地刻上了『太子黨』的烙印,即便他本事出眾,其他黨派勢力也不會信任他的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莫君羽這樣一想,稍稍安慰了些,點頭囑咐:「那就煩請表哥好好同他說說,這次是孤考慮得不夠周全,令他受累,也請他替孤想個好對策,來日孤定當重謝。」

  這是服軟了,但凡換個屬下,被自己的主子如此禮遇,肯定鞠躬盡瘁、肝腦塗地為主子辦事,但對象換作莫君揚後,莫君羽卻覺心中沉甸甸的,擔憂得厲害,總覺得這事兒沒底。

  墨優深有同感,也不敢打包票,只道:「今日的壽宴恐怕辦不下去了,臣剛才瞧見陛下和太后娘娘似乎去了崇德殿,臣這就跟過去看看,也許娘娘能夠說動陛下也不一定呢!」

  說罷,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走了。

  崇德殿是皇帝平時休息,非正式與人會見的場所,但也不是墨優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地方。

  非經召見,墨優只能乖乖在外邊候著。

  而此時莫祥斌和凌瑞音正在屋裡相對坐著,各自端了杯茶,卻都沒有喝,就這麼端著,仿佛在比誰先沉不住氣。

  

  最後還是凌瑞音嘆了口氣,主動開口:「哀家知道皇上您一向不喜歡羽兒,此次他所為也確實急功近利了一些,但說到底他還是您與小珍唯一的孩子,您這樣當眾將他禁足在乾正宮,就不怕傷了他的心嗎?」

  莫祥斌哼了聲,臉色不善,「傷心?朕信任他才將照顧彩鳳那麼重要的事情交託與他,他卻弄成一團亂攤子,那就不怕朕傷心了嗎?」

  「可羽兒也不是故意的啊!他自從得到您的叮囑後,一直對彩鳳盡心盡力照顧,可以說他把彩鳳看得比他自己還要重要,如此,他又怎麼會下毒毒害彩鳳呢?」凌瑞音無奈地替莫君羽辯解。

  別的不說,單是莫君久指責莫君羽或者東宮的人會毒害『七彩鳳凰』這個推論就荒唐至極,根本不可能!

  她看吶!

  根本就是有人犯了紅眼病,故意設計陷害莫君羽的,就是想要將莫君羽拉下太子之位。

  凌瑞音一點點地給莫祥斌分析,言辭公正,倒不完全是為了替莫君羽『平反』,畢竟她身為太后,也見不得有人攪了皇宮的清靜安寧。

  語罷,她又語重心長地勸慰:「皇上,哀家知道彩鳳被毒害這事讓您大動肝火,但也希望您能時刻保持警醒,千萬不要一時衝動,作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將來再要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莫祥斌冷靜下來一想,也確實覺得今天這事疑點諸多。

  最明顯的一點,今天的莫君久看似事事以他這個父皇的意見為準,卻總是話中有話,不僅將大夥的仇恨拉到了莫君羽身上,還妄想把莫君揚也拉下水。

  就像個跳樑小丑一樣!

  莫祥斌氣歸氣,眼睛卻是雪亮的。他沒被蒙蔽,只是懶得當場揭穿莫君久罷了。

  至於在背後支持莫君久做這些事的人,動動腳趾頭也能猜到是誰。

  「即便如此,太子照顧聖物不當的罪責也無法逃脫,難不成母后要朕什麼都不做就原諒他了嗎?」莫祥斌的語氣有些鬆動,但是要他就這麼放過莫君羽顯然也是不現實的事情。

  凌瑞音便換了一種說法,柔聲勸慰:「罰肯定要罰的,但皇上總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就要廢太子吧?」

  莫祥斌語塞,在得知聖物差點沒能救回來時,他還真產生過類似的想法。

  不過現在彩鳳還活著,只是中毒而已,又經凌瑞音這麼一勸,他還真覺得自己有點大動干戈了。

  儲君之位穩不穩,在很大程度上也影響著一國安定,聖物再珍貴,他就這樣廢了太子,理由還是不太充分。

  再者,莫祥斌腦海中忽然想過一個人影,原本死咬著不肯松的嘴就軟了下來。

  望著凌瑞音關切擔憂的目光,莫祥斌正與鬆口。

  太監小泉子連稟報都等不及了,跌跌撞撞推門進屋,臉上惶恐的表情就跟死了全家一樣。

  莫祥斌不悅地蹙高眉尖,冷道:「沒規矩的東西,沒看見朕和太后說著話嗎?就貿然跑進來,不想要腦袋了嗎?」

  小泉子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眼淚唰唰唰地往下流,「陛下,大事不好了,『七彩鳳凰』它,它死了……」

  「什麼?」莫祥斌手一抖,茶杯『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他卻像是完全沒有知覺一樣,傻傻愣住,臉色難看得要命。

  凌瑞音臉上也變了顏色,驚恐地看向小泉子,急促地問:「怎麼回事?方才在乾正宮看的時候不是還活著嗎?」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語調突兀一變,又問:「沈神醫不是說能吊住彩鳳的性命,怎麼會死呢?」

  這是要將責任都推到沈洛身上,責怪沈洛醫治不利之罪了。

  然而小太監不只是裝傻還是真的沒聽懂凌瑞音的誘導之意,戰戰兢兢地解釋:「奴才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才剛到瑞王府,一打開鳥籠子的遮光布,就發現『七彩鳳凰』已經閉目倒在籠子裡,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奴才伸手去探,才發現『七彩鳳凰』已經氣絕身亡了。沈神醫說咱們發現得太遲了,他也無力回天!」

  嘖,這話雖是原原本本將事實都講出來,卻很好地給沈洛『脫罪』。

  實在是彩鳳死的時間太寸了,沈洛還沒有正式開始醫治彩鳳,彩鳳就死了,這就不能怪沈洛醫治不利了!

  凌瑞音脫力地坐回到椅子上,知道事情恐怕大發了,偷偷覷莫祥斌一眼,後者仍維持著方才震驚的姿勢,還沒有動。

  「皇上……」凌瑞音擔憂地喚了聲,欲言又止。

  莫祥斌猛地緩過神來,眸光一瞬間變得尖銳狠辣,他死死盯著小泉子,怒喝:「去把所有皇子都給朕找來!朕要好好問問那群畜生!」

  小泉子跟隨莫祥斌五六年時間了,還是第一次見皇帝發那麼火,甚至還把自己的兒子都比喻為畜生,這是瘋了嗎?

  他偷偷朝凌瑞音的方向看去,還沒有得到回應,莫祥斌又暴怒地說:「沒聽到朕的話,是不是要朕把你的耳朵給剁了你才聽得清楚。」

  「奴才這就去,奴才這就去!」小泉子打了個哆嗦,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等一下。」凌瑞音喚住小泉子,年老、滿是風霜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就說:「去把莫世子也一同傳過來吧,他算不得外人,他該知道這件事。」

  也不知道這番話哪裡觸動了莫祥斌,原本還像頭暴怒的雄獅,瞬間怒火熄滅了一點,就連看向凌瑞音的目光也不複方才的疏離冷漠。

  小泉子連忙應了,跌跌撞撞跑出去宣旨,留下崇德殿的兩人再次相對無言。

  凌瑞音沒沉住氣,主動開口,卻提了另一件事,「莫世子……」

  「母后,在查出毒害彩鳳的幕後主使,將這件事徹底清算之前,朕不想談論這件事。」莫祥斌蹙著眉,冷漠而迅速地打斷凌瑞音的話。

  態度再次生硬起來,母子兩人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巨牆。

  凌瑞音看不懂莫祥斌的心思,但心卻已經涼了半截,方才剛冒了個尖的猜測又被迅速掩埋。

  並非她不再猜疑,而是她竟然不敢深思下去。

  方才曾出現在太子東宮的眾位皇族宗室再次齊聚崇德殿,就連莫君羽也被叫了過來。

  大伙兒在底下齊齊站著,個個都低著頭,誰都沒有說話,但從他們肅穆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們都已經知道『彩鳳已死』的消息。

  莫祥斌心頭冷笑,他一點都不懷疑這件事會是小泉子宣揚出去的——他培養出來的奴才絕對忠心耿耿,那就是這些人都有很不錯的探子,包括他一直從未注意過的老二莫君聞。

  「你們個個都是人才啊!」莫祥斌嘲諷地開口,目光冷凝。

  皇子們便一下子全都跪到在地上,露出惶恐的神色,齊聲哀求,「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罵。」

  連認錯的態度都一模一樣,難辨真假,透過那一張張相似的臉,莫祥斌也無法辨別他們誰是真心,誰又是假意。

  事到如今,他也不急著去揪真兇,而是慢悠悠卻冷漠地說:「有罪?怎麼會?你們個個都忠君護君,哪裡有罪了?

  你們倒是給朕說說,老三?」

  莫君久被獨獨點名,臉上驚慌的神色更甚,緊蹙的眉尖那點郁色也一直沒有散去。

  他沉沉地答:「兒臣未能替父皇分憂,看著父皇盛怒卻毫無辦法,兒臣有罪。」

  這個回答放在平時,那絕對是滿分。

  但此時莫祥斌連笑都懶得了,抿著唇就斥:「我看你們是不僅不替朕分憂,還拼命給朕找麻煩,嫌朕這皇位做得太安穩了吧!」

  言辭犀利,字字誅心!

  底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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