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怕你搶我男人


  時青雪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連忙補充說:「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只是君揚得的到底是會傳染的疫症,有一個人貼身照顧就好,沒必要增加大家的風險。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雖然她表現得很無謂,但時青雪到底是怕的。

  只好早早地打發走冬霜,儘量讓其他人都不要靠近這間房。

  然而冬霜卻不幹了,梗著脖子說:「那也應該由奴婢貼身照顧,怎麼能讓主子受累呢?」

  時青雪瞥了冬霜一眼,心知她這個婢女一根筋,尋常理由根本說不通。

  於是她淡淡啟唇,不咸不淡地訓道:「我的未婚夫,輪得到你貼身照顧嗎?」

  雖然這聲音很平靜,但內容卻是十里飄酸,直把冬霜唬得一愣。

  冬霜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擺手否認,急促地解釋:「我沒有,奴婢只是,只是……」

  時青雪再次堵住了冬霜的話,強硬地說:「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都不可能把我的男人交給另一個女人照顧,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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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霜傻愣愣地點頭。

  「所以現在你乖乖出去,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要進來,可以嗎?」時青雪循循善誘。

  冬霜乖乖點頭,然後順著時青雪的手勢出了門。

  魏子夜剛好交待完外頭的事情回來,見到冬霜一臉夢遊的模樣站在門口,不由得好奇,「你不在裡頭伺候,擱這兒杵著做什麼?」

  冬霜下意識地答道:「六娘怕我跟她搶男人。」

  魏子夜瞪圓了眼,看向冬霜的表情跟見鬼了似的。

  冬霜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六娘說莫世子是她的未婚夫,只能由她照顧,所以讓我在外頭幫忙。」

  冬霜一邊說,濃濃眉毛忍不住皺起來。

  她總覺得時青雪的要求有什麼不對的,但是這要求聽起來『合情合理』,她又反駁不了。

  魏子夜跟冬霜都是一根筋的性子,也完全沒有聽出問題所在,聞言也只是哦了聲,然後說:「那你好好在這裡伺候,我就在院子裡候著,有什麼事你叫我。」

  兩個人就這麼愉快地接受時青雪的工作安排。

  尤其是冬霜,在接受了時青雪那番說辭後,每次踏進房門時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儘量做到眼觀鼻、鼻觀心,兩耳不聞身外事的模樣,就怕自己的表現讓時青雪不高興。

  就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氣氛中過了兩天,第三天大早,莫君揚緩緩睜開了眼。

  時青雪剛接過冬霜的藥碗,就看見男人蒼白卻平和的面容,還有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渾身一震,差點手抖地把藥碗給摔了。

  她連忙扶住自己端藥的手,將藥碗放在床邊的凳子上,自己則是坐到了床邊,目光亮晶晶地盯著莫君揚,仿佛少看一眼人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你醒了!」

  時青雪的聲音急切而響亮,眼眸璀璨如星辰。

  可說完之後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廢。

  莫君揚都睜開眼了,可不是醒來了嗎?

  時青雪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但莫君揚並沒有要嘲笑她的意思,反而對著她溫和地笑了笑,柔聲問:「我昏迷了多久?」

  時青雪的小嘴不自覺地嘟起來,小聲地說:「你都睡了快三天了,你快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別看她在人前表現得有多鎮定自若,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她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有好多次都怕莫君揚醒不來了,卻又硬掐著自己的手臂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自亂陣腳。

  可所有惶恐、驚慌失措、害怕都在看見莫君揚醒來那一刻消失不見,只剩下滿滿的驚喜。

  時青雪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楚地認識到莫君揚對自己的重要性。

  可惜這些話她沒辦法跟莫君揚明說,只是抿著唇,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坐起來,迫不及待地跟對方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那個嚴緒好可惡,明明是他設計害了你,卻還每天都跑來慰問以示關心,沒得噁心人。」

  「還有那個肖啟軍啊!他之前不是在嚴緒手下做事嗎?這回被嚴緒知道他私藏著你,徹底跟嚴緒鬧掰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猜到肖啟軍有問題呢?」

  「還有還有,我已經讓魏子朝回京都去請沈洛了,你……」

  「咳咳!」

  時青雪滔滔不絕的講述被莫君揚的咳嗽聲打斷,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滿臉笑容更是在看到莫君揚蒼白的臉頰時漸漸落幕,然後轉變為更為濃烈的懊惱和失落。

  「對不起。」時青雪低垂著腦袋,聲細如蚊。

  莫君揚放下掩唇的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事。」

  可他臉上的勉強和脆弱,傻子都看得出來。

  時青雪更加愧疚了,她怎麼能一看到莫君揚醒來就高興得忘了莫君揚還在病中——而且是能要人命的瘟疫——的事實,像個傻子一樣樂呵呵地用那些瑣事煩莫君揚呢!

  她真是蠢得一塌糊塗。

  「我不說了,你先吃藥吧,吃完藥再好好休息!」時青雪端過藥碗,悶頭給莫君揚餵藥。

  莫君揚不知道是體貼時青雪還是真的累了,也沒有再說話,默默接受了時青雪的餵藥。

  等餵完藥,他才又開口問:「我染上了瘟疫?」

  語氣平淡得好像在問『我今天吃了飯嗎?』

  時青雪默默點頭,悶聲不吭。

  「怪不得!」莫君揚露出瞭然的神色,然後又問:「大夫怎麼說?」

  藥石枉然,現在用的藥也不過是吊著你一口氣罷了!

  這般令人絕望的話,時青雪哪裡說得出口?

  她紅著眼睛,晶瑩的淚水蓄滿眼眶卻被她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和決然說道:「莫君揚,你一定會好的!一定!」

  莫君揚盯著時青雪的臉看,神情帶點恍惚,似乎在想什麼走神了。

  但很快他又恢復平常的神色,點點頭笑,「會的。」

  時青雪更加用力地點頭,仿佛她用力一點,她說的話就真實一點。

  兩人靜靜地對坐了一會兒,直到莫君揚忍不住再次輕咳出聲,時青雪才意識到莫君揚現在的體力大不如前,就要扶對方躺下。

  「你先睡一覺吧,等休息好了我們再說話。」

  莫君揚卻擺手拒絕,「我才剛醒,哪裡睡得著?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時青雪覺得莫君揚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可是她又不願意違逆莫君揚的意思,猶猶豫豫地伸手縮手了好幾回,才低聲問:「說什麼?」

  「說什麼都好,我想聽你說話。」

  莫君揚平日裡的聲音都是冷硬多過平和,即使對著時青雪,要他說甜言蜜語也是為難他。

  但此時的他因為生病,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不管是神情還是聲音都柔和得不像話。

  這般輕柔的聲音傳進時青雪的耳朵里,讓她忍不住紅了耳朵,下意識地抬手去抓自己的耳朵。

  可她的手剛碰到耳朵又馬上縮了回去,暗暗唾棄自己竟然連這種時候也犯花痴,真是太沒用了!

  這下輪到時青雪忍不住學莫君揚的樣子咳了兩聲,努力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那我給你講講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吧……」

  「……」

  「大概就發生了這些事,你聽明白了嗎?」

  時青雪像說故事一樣,一氣呵成地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跟莫君揚兜了個底。

  說完之後,她再抬頭去看莫君揚,才發現莫君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床沿上睡著了。

  時青雪原本眉飛色舞的表情一下子誇了,眼神黯淡下來。

  她抿了抿唇,輕手輕腳地扶著莫君揚躺下,替對方捏了捏被角。

  要是往常,她動作那麼大早就被莫君揚發現了,但此時的莫君揚卻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顯得平和、安寧。

  時青雪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地認識到莫君揚真的生病了。

  這大概是除了前世莫君揚彌留之際,她見過莫君揚最最虛弱的樣子。

  可是上輩子的茫然無措不同的是,時青雪這回感到了切切實實的心痛。

  恨不能以身相替。

  可又有什麼用呢?

  誰也,代替不了誰。

  等莫君揚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三天後。

  這距離莫君揚第一次昏迷已經過去了五天,京都那邊音訊全無,莫君揚還在用老大夫的藥吊著,仿佛一切都和一開始沒有差別。

  可是時青雪卻明顯感覺到莫君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來,整個人都好像渡上了一層名為『脆弱』的標籤。

  上面寫著『易碎、輕拿輕放』。

  時青雪連碰對方的時候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真的把人給捏碎了。

  莫君揚卻渾然不在意的模樣,還對時青雪溫聲笑道:「我餓了。」

  這些天莫君揚唯一食用的就是老大夫配給的糖水,補充身體所需,不餓才怪。

  可是老大夫交待了,莫君揚這個時候一定不能吃東西,不然只會讓莫君揚死得更快一些。

  時青雪的鼻子猛地酸澀起來,眼淚再也忍不住般溢出眼眶。

  她握住莫君揚的手,將臉埋進他的溫暖的手掌,一聲接一聲嗚咽:「對不起,莫君揚,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啊!我不要你死,你別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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