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面聖


  八月上旬,前往江州宣旨的太監張有等人才帶著已經被人千刀萬剮成『碎片』的嚴緒回到京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路上氣溫高攀,那些『碎片』發出陣陣惡臭,聞著都讓人作嘔。

  張有苦不堪言,卻不得不把這些『殘渣』一路帶回京都,不然真的沒法跟莫君羽交差。

  

  縱然莫君揚給出了很好的說辭,但是莫君羽貴為皇帝,九五至尊,要發難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莫君羽只聽到嚴緒沒看好,被人殺了,就氣得一腳把人踹了。

  張有撞到了柱子上,然後又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他呲牙咧嘴,卻愣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反倒是莫君戰看不過去,不高興地說:「大皇兄,你這是做什麼?人又不是他殺的,你拿他出什麼氣?」

  莫君羽嘴角墜著一抹冷笑,斜了莫君戰一眼,意味深長地問:「那你倒是說說,人是誰殺的?」

  「我……」莫君戰被莫君羽嘲諷的笑容弄得渾身不舒坦,差點就衝動地認了。

  還是曲月白眼明手快地拉了拉莫君戰的衣袖,才阻止下對方自殺式的聲音。

  莫君戰不情不願地把話咽下去,避開莫君羽的目光,悶聲道:「我怎麼知道?莫世子不是在信中說得很清楚了嗎?嚴緒作惡多端,大把人看他不順眼,半路將他虐殺了也很正常。」

  莫君羽當然知道這是莫君揚給他的真相,但正因為知道這一點,他才更加確定其中大有貓膩。

  真相如何,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這番說辭換由莫君揚說出來,莫君羽或許還是會生氣,卻不會在這件事上糾纏,但偏偏莫君揚不在,來的是莫君戰。

  他潛在的威脅者。

  莫君羽危險地眯了眯眼,視線落在曲月白身上,忽然道:「朕怎麼不知道,曲先生竟然成了朕九弟的人?」

  曲月白是臨時被沈洛拖來救場的,概因沈洛一個大夫,完全不擅長應付這些勾心鬥角,且曲月白到底和莫君羽有幾分相識,說話也方便一點。

  可是莫君羽一開口,就讓曲月白冷汗都落了下來。

  他早該想到莫君羽的疑心病重,莫君揚對其有救命之恩都難免被懷疑。

  現在自己明顯幫著莫君戰控場,這位恐怕得懷疑他結黨營私了,繼而把鍋推到莫君揚身上。

  曲月白咽了口口水,放下身段解釋,「世子有事未能親自向陛下報告江州之行的收穫,所以特命下臣隨九王爺一同進宮面聖,一來替世子向陛下告罪,二則也好將事情原委解釋清楚。

  還望陛下看在世子的面子上,饒恕世子失職之過。」

  一番請罪的話說得十分漂亮,但曲月白心中卻不怎麼有底。

  只怕眼前這位新帝登基三把火,把過去的情份燒光了,那莫君揚此番恐怕真的要替人背鍋了。

  曲月白給出解釋後,莫君羽的目光銳利未減,看得曲月白心驚膽戰,幾乎以為這回要遭時,莫君羽居然突然沉默下來。

  「行了,你們都出去。」

  竟然就這麼輕易過關了?

  眾人都有些驚訝,但即便莫君戰也知道這時候最明智的作法是乖乖聽話出去——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眾人才剛退到門口,莫君羽又發話了:「曲先生留下來。」

  曲月白頓了下,發現莫君戰正擔憂地看向他,似乎想說什麼。他不著痕跡地沖莫君戰搖搖頭,後者最終沒有開口,安分地走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莫君羽和曲月白。

  莫君羽又開始用那種銳利的視線打量曲月白,許久都沉默不語。

  曲月白到底沒能修煉出像莫君揚那樣的淡定自若,感受到莫君羽的視線,後背如針刺一般,險些就忍不住了。

  好在,莫君羽開口了:「聽說這次江州之行,曲先生並未一同前往?」

  曲月白恭敬答道:「是的,下臣一直留在京都。」

  「京都是個好地方。」莫君羽順著感慨了一聲,忽地話題一轉,逼問:「那曲先生為何如此清楚地知道江州之事以及揚弟的心思?他回來了?」

  曲月白後背已經是汗如雨下,偏偏面上還要繃緊著,努力維持鎮定的姿態,答道:「下臣擔心世子,曾幾番寫信詢問江州之事,以備不時之需,世子均一一坦誠相告,故而下臣才對江州之事有所了解。

  至於世子,他還有要事在身,故而暫時不能回來,還請陛下見諒。」

  「要事?」莫君羽嗤笑一聲,「他所謂的要事,就是抗旨不遵了嗎?」

  曲月白聽出這句問話背後的意味,立即白了臉,匆聲替莫君揚辯解:「陛下誤會了,世子實在是,是……」

  莫君揚抗旨是事實,先不說殺了嚴緒的事情,單是至今未歸,就已經是將把柄往人家案台上送了,曲月白就算巧舌如簧,也說不清啊!

  莫君羽聽著曲月白結結巴巴的聲音,臉上的笑容愈發冷凝,淡淡哼道:「朕看他是徹底被時六娘迷了眼,都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吧?」

  莫君羽不否認在他繼位這事上,莫君揚出了很大的力,甚至如果沒有莫君揚,他很可能都已經死了,更別提什麼繼承大統。

  但是莫君揚對時青雪的在意遠勝於他——這件事永遠像一道魚刺般鯁在他的喉嚨里,讓他食難下咽,寢而難安。

  之前他還沒有當上皇帝,就算有什麼不滿也只能憋著,可現在他都已經是九五至尊了,為何莫君揚對他的態度竟然連一絲絲改變都沒有?

  莫仁帝表示很心塞。

  如果曲月白知道莫君羽此時的心思,恐怕還要說:你就別心塞了,莫君揚哪裡是被時青雪迷了眼,分明是連心都給了那人,誰都別想跟時青雪比!

  不過這樣的話說出來也只是激化矛盾,曲月白捂著嘴什麼都不說,畢恭畢敬地勸慰:「時家一直是陛下身邊的純臣,與陛下的利益並無衝突,便是這一次……」

  因為莫君羽沒有明確提到他已經知道莫君揚去了北地,曲月白便也不主動說,含糊帶過去後,「世子也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著想,還請陛下見諒。」

  事實正是如此,先不說莫君揚抗旨不尊的私心是什麼,單說這結果——剷除莫君皓,維護大莫的安穩——對大家都有利啊!

  莫君羽沒道理不樂見其成。

  皇帝陛下當然清楚這一點,可正因為很清楚這一點,他才越發鬱悶起來。

  好像他發火都成了他無理取鬧一樣,可是要他不聞不問,他心裡又憋屈得慌,真真氣煞了他。

  「好了好了,別左一句見諒,右一句見諒的了。」莫君羽終於放棄了這個話題,對曲月白露出些微笑意。

  「怎麼說我們之間也曾共事多年,曲先生也別跟朕那麼客套!還像從前那樣就好!」

  這是打感情牌了。

  曲月白心知肚明,但面上半分情緒不顯,順著莫君羽的話應道:「自當如此,還請陛下放心。」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莫君羽見實在套不出別的消息了,便大發慈悲將人打發走了。

  曲月白躬身告退,出了御書房,就見弟弟曲月玄等在那裡。

  見到他,急急迎上來,曲月白卻先一步沖他搖搖頭,兩人沉默地走出宮門,上了馬車。

  曲月玄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皇帝有沒有為難你?」

  曲月白苦笑:「事情就像君揚估計的那樣,我又只是一個小嘍囉,他能怎麼為難我?」

  「可是看你的表情,怎麼像是剛打過一場打仗的樣子?」曲月玄懷疑地看著自己哥哥。

  「就算沒事了,過程也煎熬啊!」曲月白哀嘆一聲。

  這一個兩個都是活祖宗,就算不拿他開刀,可是隨便一個動作都夠他心驚肉跳的啊!

  曲大哥表示自己的心臟很不好,以後能不能少受一點類似的煎熬啊!

  曲月玄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家哥哥,確定真的沒事後,立即換了態度,輕慢不屑地哼道:「真沒用,要是讓君揚來,才不會像你這個死樣子呢!」

  曲月白沒好氣地瘟了他一樣,「那你有本事讓他回來啊,又或者你有本事你上啊!」

  每次一出事情就要他來收拾尾巴,曲大哥心塞塞。

  曲月玄立即蔫了。

  莫世子養的這一群人里,就屬曲月白最為機巧,擅於處理各種突發事件。

  曲月玄也就口頭上習慣性懟一下自家大哥,實際上還是對曲月白的本事很看好的。

  「那現在是不是就沒事了?」曲月玄別彆扭扭地問。

  曲月白臉上還有點蒼白虛弱,聽到問話,神色又變得有些頹敗,「不好說,那位現在當上了皇帝,心思比之前也不知道深了多少。現在看起來很好說話,可誰知道他背後怎麼想的、又會如何去做?」

  提起莫君羽,曲月白的神情愈發嚴肅,盯著自家懶散的弟弟,一字一句地警告:「先前的事情我就懶得說你了,但你現在給我記住,不管怎麼說,太子現在已經是皇上了,由不得我們再像從前那般隨意。

  尤其是你,先前那樣散漫的態度肯定不行,你給我警醒一點,千萬不要被人抓到了把柄,聽到了嗎?」

  曲月玄難得沒有出言頂撞曲月白,臉上表情依舊不情不願,口中還是乖乖保證:「我知道了。」

  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補充道:「前提是他別來招惹我,如果他真的敢做過河拆橋的事情,我也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

  「你!」

  曲月白被曲月玄的犟氣狠了,可想想又不知道還能怎麼訓斥,微嘆了口氣,無奈道:「就這樣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