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皇帝陛下不高興了


  莫君揚進宮面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莫君羽卻將這次的見面地點安排在了太子東宮。

  其中深意,讓人不得不多想。

  東宮的後院裡,莫君羽就像舊時做太子那樣,坐到他最喜歡的位置,面前擺放著茶。

  茶具、熱水、點心,一應俱全。

  一個美好的下午茶時間。

  就如同往日的很多次一樣,莫君羽面帶笑容地邀請莫君揚一同品茶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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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君羽拒絕了下人幫忙,親自為莫君揚倒了一杯茶。

  輕輕抿了一口,才感慨地說道:「揚弟,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莫君揚神色不變,只是略一頷首。

  莫君羽也不在意他這點悶性子,臉上露出半是回憶,半是懷念的神情。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不論對當時的太子還是現在的新帝來說,都是一件足以銘記一輩子的事情。

  那時候,莫君羽患上天花,險些喪命,御醫們跪在地上請當時的皇帝準備後事,就連他的皇祖母都已經放棄希望。

  莫君羽陷入了無邊的絕望,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的人生還沒有綻放就要凋謝。

  好在,在千鈞一髮之際,莫君揚來到了他的身邊,治好了他的天花,救了他一命。

  這是當時他所能想像到的最好結果,但隨後的日子卻漸漸發現,莫君揚不僅給他帶來了活著的希望,更讓他的生命之花得以絢麗綻放。

  莫君羽自己也知道,他能有今天,莫君揚功不可沒。

  他從不否認這一點,甚至感恩於此。

  莫君羽說得動情,聲情並茂,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莫君揚必定同他一樣,有很多的感觸。

  可是說著說著,他忽然發現莫君揚由始自終都是一張神情淡漠的臉,根本沒變過。

  皇帝陛下頓時不高興了,沉著臉看莫君揚,話也不說了。

  莫君揚還在品茶,一杯茶几乎見底了。

  像是才反應過來莫君羽突如其來的小情緒——也不見異樣——淡淡地問:「怎麼了?」

  莫君羽頓了足足半晌,才意識到莫君揚本來就是這副悶性子,根本別想他能有多情緒化的表現。

  但是知道這情況是一回事,以前莫君羽也認了,可現在他都是皇帝了,總該有點什麼不一樣的吧?

  沒有,什麼都沒有。

  莫君揚對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有時候他甚至忍不住想對方該不會根本沒把他當皇帝吧?

  不然為何有人會不怒天威的呢?

  不過莫君羽大概是沒有見過莫君揚與先帝莫祥斌單獨相處時的情景。

  莫祥斌都不知道被莫君揚的冷淡氣了多少回,最後終於接受了這樣的設定,反而跟莫君揚相處愉快起來。

  畢竟當久了皇帝,受多了別人的阿諛奉承,偶爾有人對你不卑不亢的,反而給人清爽的感覺。

  但是!

  這是有『當久了皇帝』這個重要前提。

  莫君羽才剛當上皇帝半年,正是權力欲望膨脹得最厲害的時候。

  卻屢屢在莫君揚手上吃癟,能高興才怪呢!

  莫君羽盯著莫君揚,冷聲哼道:「揚弟,你可是對朕這個皇帝有什麼不滿?」

  莫君揚訝異地揚了揚眉,「陛下為何有如此一問?」

  「先前在江州殺了嚴緒,抗旨不遵,朕也可以當你情有可原,可是如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你卻不早早來跟朕匯報,還得朕三催四請找人去找你,你才姍姍來遲,是何道理?」

  莫君羽表情陰森,噼里啪啦將這些日子堆積的怨恨都給說了出來。

  語速飛快,越說越激動。

  看來是積怨已久。

  莫君揚默默聽著,直到莫君羽說完了,也沒有要反駁的意思,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莫君羽眉心一跳,勉強壓下怒火,又問:「揚弟沒有什麼要跟朕解釋的嗎?」

  莫君揚抿了抿唇,忽然問:「陛下真的覺得所有事情都解決了嗎?」

  莫君羽做好準備,能應對莫君揚各種回答,卻被對方一個非常沒重點的問題問住了。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猶豫地問:「不是都,解決了嗎?」

  最後幾個字,他自己都問得不太確定了。

  莫君揚淡淡地說:「叛軍是解決了,但是時家軍此番失了主帥,建制殘缺,士氣受到嚴重打擊……

  這樣也是您說的全部解決嗎?」

  莫君羽被堵得無話可說。

  心中卻忍不住腹誹:如果不是時青雪是時家人,你還會關心時家軍的生死存亡問題嗎?

  但面上卻沒辦法理直氣壯,只小聲說:「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再說了,時將軍死在前頭,後來時家軍還不是振作起來,還一舉消滅了叛軍……」

  雖然這裡頭肯定有莫君揚的手筆,但是不能否認時家軍在這一仗才是真正的出力者。

  尤其是剛才接見時家軍的時候,莫君羽也沒覺得這支軍隊有太大的問題——死了主帥,有點消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也沒有完全沉寂。

  「那是因為有時家人在……」莫君揚冷冷地說道。

  莫君羽怔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時青雪?」

  莫君揚挑眉,「您以為呢?北地那是戰事慘烈,最後逃出火場的時家軍加上駐守的人不足兩千人,幾乎成了一盤散沙。

  哀痛、悲傷、恐懼的氣氛瀰漫在整支軍隊之中,如果沒能打敗叛軍,時家軍還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

  莫君羽已經聽人說過北地的戰事,但也只是聽說,根本不曾深入了解,也沒想過去了解。

  作為一個帝王,知道自己的軍隊打了勝仗不就行了!

  所以在聽到莫君揚講述北地的戰事時,整個人都被震撼住了。

  同時,他又有點不能理解,疑惑地問:「時青雪只是一個女子,她有那麼大本事?」

  在此之前,莫君羽即便聽說時俊和死後時家軍就由時青雪挑大樑,但他也只當是有莫君揚在背後支撐著這一切,時青雪才能帶領時家軍凱旋。

  新皇帝怎麼也不認為時青雪真的能夠領導時家軍。

  莫君揚嗤笑一聲,也沒有多作解釋,只說了一句:「青雪她,是時家人。」

  那又如何?

  她還不是一個弱女子!

  莫君羽暗暗地想。

  他承認時青雪確實有過人之處,但那些小聰明也只是給人解解悶,哄哄像是凌瑞音那些人。

  就算時青雪真有什麼本事,那是轄住了莫君揚。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莫君揚鍾情於時青雪,莫君羽根本不會把這樣一個丫頭片子放在眼裡。

  莫君揚一眼就看出莫君羽在腹誹什麼?

  不過他並不想跟莫君羽解釋那麼多。

  時青雪的好,只有他知道就好。

  所以男人只是語氣淡漠地說道:「總之,就算時家軍這回打了大勝仗,主帥的死也讓時家軍的士氣受到了嚴重打擊。想要恢復從前如野狼一般的氣勢,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得先給他們找個頭,把軍心攏在一塊,不然時家軍遲早淪落到比二流軍隊還不如。

  莫君羽從小受的是文人教育,又有莫君揚替他拉攏兵部,對軍隊的所有認知都是紙上談兵。

  這會兒聽莫君揚的講述,非但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興致缺缺地說:「時家不是還有人嗎?只要人沒死絕,能挑起大梁就行。」

  至於時家軍誰掌權,莫君羽還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不過也不能怪莫君羽這滿不在乎的態度,實在是開國皇帝給時家軍開的『外掛』太大了一點——

  大莫之後的君主都不能奪時家軍的軍權。

  這要是時家一直忠心耿耿還好,那將成為皇家的銅牆鐵壁,但要是時家人有反意,那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先帝莫祥斌當時對時家軍既是依賴,也是忌憚;既希望時家軍壯大,又害怕時家軍成為隱患。

  現在輪到莫君羽了,雖然他也並不認為時家軍有反心——尤其是在時俊和死後——但是新皇帝顯然更希望培養自己的勢力,而不是接受別人的殘羹剩菜。

  莫君揚聽到這裡,也算聽明白了莫君羽的意思。

  他難得抬眼瞅了莫君羽一眼,眼珠子黑漆漆,深得望不見底。

  莫君羽被這一瞧,頓時渾身一激靈,本能地覺得不對勁,「怎,怎麼了?」

  莫君揚垂低眼眸,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沒什麼。陛下是準備時家軍今後如何也就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吧?」

  「啊,不,不好嗎?」新帝有點心慌,連說話都忍不住結巴起來了。

  在莫君揚面前,他是擺不出皇帝的威嚴,乾脆也放棄了偽裝,只希望莫君揚能夠像從前那樣指出他的不當之處。

  可是莫君揚已經沒了說下去的心思,淡道:「陛下既有決斷,那微臣亦無意見。」

  「你!」莫君羽不高興地皺起了眉。

  皇帝陛下難得放下顏面聽取莫君揚的建議了,對方竟然還跟他拿喬。

  頓時『新仇舊恨』一下子湧上心頭,莫君羽目光一沉,冷冷質問:「莫君揚,先前你違抗朕令,朕都沒有跟你計較,現在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當朕不敢辦了你是吧?」

  莫君揚臉色不變,語氣淡漠,「微臣有罪,甘願受罰!」

  「你!」

  莫君羽被莫君揚這油鹽不進的態度給氣著了。

  一怒之下,冷硬地說道:「莫世子抗敵有功,舟車勞頓,,那莫世子這些天就回瑞王府好生休養,也不用再上朝了。」

  這一回,竟然是要奪了莫君揚的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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