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必須成神
第20章 必須成神
腦子只要不被蘇楠的身影占據,蘇北還是很清醒的。
身邊兩個最親近的人也成了必須謹慎防範的對象了嗎?蘇北心中本能的抗拒,我要是跟他們也必須時刻防著,這日子還怎麼過?可是一想到被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自己……想想就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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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了一陣子,躺下慢慢的分析起來。
指點陳小偉的那點事情不算什麼,偶有靈感想出個好大綱,這種偶然性的問題容易解釋,另外後面指點起來也沒什麼困難,自己水助手不是白水的。
酒的事情算是過去了,現在自己能分得出來每壇什麼情況。
父母的事情也好說,他們本來就忙碌,自己也太過獨立,生活中各行其是,反而是最不用擔心的。
蘇楠的事情、弟弟的事情、演唱會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理清。最重要的,還是現在倆徒弟的事情!以後怎麼整?整天在一起的,一次兩次反應不過來就可能被懷疑了,真要命!
所以蘇北得出兩個方案,要嘛跑到遠方去,不跟人聯繫了;要嘛想辦法儘快找出自己到底有多「能」。
跑是不能跑的,那麼問題就回到了原點,還是對自己不夠了解。
「什麼破系統!」蘇北罵完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系統,破的都沒有,干!
習慣了我的高能,突然平凡下來就不正常啊,他們肯定會發現的。我明明知道我是個富翁,就是找不到自己的錢在哪裡,怎麼整?不知道求助萬能的朋友圈管不管用?
要是讓我知道我到底有多能,一定好好折騰折騰,像這樣暗戳戳的搞事情,它真的一點都不符合年輕人該有的激情。要讓我找到自己有什麼本事,直接拳打敬老院腳踢幼兒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原地封神他不爽嗎?有本事還怕人知道?有病!
老天,怎麼才能知道我以前到底會啥啊?我要成神啊,靠什麼成?靠喝酒還是靠五姑娘?蘇北心裡又哀嚎起來,把兩手伸到眼前,「難道就靠我這雙手?」
蘇北做了個夢,夢裡他有了一雙神奇的手。它們有自己的思維,什麼都一摸就通,於是他玩轉所有樂器,書法繪畫信手拈來,雕刻鑲嵌技能精通。成為無數行業大佬的他,被萬人敬仰的他,站在了世界巔峰。享受舉世敬仰的時候心中只有一個聲音:靠我這雙手,沒有什麼不可能!
睡覺把自己給笑醒了可還行?蘇北把自己笑醒了,嘴裡還念叨著,「靠我這雙手,沒有什麼不可能!」
醒來後,他漸漸沉默了。說好的努力呢?怎麼還是想著天上掉餡餅?多大的人了,還做白日夢?
窗外天已泛白,這個季節的話應該是四點多鐘。
睡不著了,蘇北起來沖個澡,換好衣服出門。
小區里空蕩蕩的,到處都留著夜的寂靜,天地似乎還沒有甦醒。
「可是,我已經醒了啊。」蘇北對自己說。然後他出了小區向西跑去。
學校在縣城的西北角,再往外就是田野。圍繞著這片田地一圈接近五公里,是學校組織越野賽的絕佳路線。
蘇北知道自己身體並不強壯,但是現在他想試試,於是順著田野邊的馬路奔跑了下去。
沒過幾分鐘,人就氣喘吁吁了。
一個聲音在心中蠱惑不停:「不行了,跑不動了!休息休息吧!你想成神,跑步有個屁用?」
另一個聲音在心中不屑的冷哼,「閉嘴,你個鳥人!哪個跑兩步就放棄的人能成功?我跑成世界第一,不也是成神?」
「就這身體能跑?人家跑步頂多跑不贏,你跑步……呵呵,怕不怕心臟驟停?」
「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無懼生死,奈何以死懼之?命都能豁出去了,還有什麼能擋住我成功?」
……
內心煎熬交戰著,身體漸漸麻木起來,只是機械的邁著步子往前跑。眼睛也被汗水淹了,澀澀的疼。用短袖擦兩下,視線依然模糊著。漸漸地,心裡的聲音沒有了,空空洞洞,混沌一片。
耳邊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兩吸一呼的節奏像極了三個字:跑下去!
「會好起來的!用得著這樣逼自己嗎?」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帥強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只是他閒庭信步的,臉不紅氣不喘,還帶能隨便聊天的。
蘇北麻木的腦袋得到兩個結論:自己跑的實在夠慢,帥強體能真的夠猛。別的信息就沒有內存處理了。
帥強看他低著頭呼哧呼哧的喘粗氣,也不可能跟自己說話,就繼續他並不擅長的聊天,「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酒喝得差不多就能恢復了。現在這樣壓榨自己……是有什麼變故嗎?還是有急事需要做?」
蘇北能聽的進去,卻反應不過來,只能把這些話存著,等內存釋放了再運行一下。
呼哧呼哧的繼續跑著。
帥強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著,「我和小敏都能做事,有什麼事情你就吩咐……」
蘇北聽的心煩,騰出一口氣來喝道,「滾!」
然後帥強就像豹子一樣竄出去了,幾分鐘就遠遠的只能看見個模糊的背影。
「你這麼聽話的嗎?」蘇北模糊的神智反饋著結論帶給心靈又一波打擊,「我真的這麼差嗎?」心情從地面一骨碌滾進了深淵,卻有一個聲音在呼喝著,「要超越的只有自己,跟別人一時的比較沒有任何意義。」
蘇北知道自己並不比誰差,相反,自己是所有同學和家長眼中「別人家的孩子」。但是現在他鑽了牛角尖,把自己逼入了絕境,一定要在短時間內強大起來。
帥強也好,小敏也好,加上蘇楠和陳小偉,他們為的是自己,還是為了「蘇北」帶給他們的幫助和引領?蘇北不敢就這個問題探究真實,卻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強大起來,哪怕是為了莫名虛假的「繁榮」。
也不是為了誰吧。蘇北跟自己說,好歹重來這一回,怎麼也要活出個璀璨的人生。管它從前好歹呢,後面的還不是靠我經營?
「望天!我只想跑一圈就回去的,怎麼開始跑第二圈了?」蘇北在渾渾噩噩中猛然驚醒,已經到了第一圈帥強追上自己的位置。
「要死了,難不成停下走回去?有點丟人啊!那就繼續跑吧!」
外人看來,蘇北就像個老頭,不,老頭都不如,他緩慢而且跌跌撞撞的往前邁著步子,隨時都會跌倒的樣子。但是他自己不知道,唯有一口氣在支撐。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似乎是要在汗水中擺脫穿越後的一切種種。是一種不屈的抗爭!
我要靠自己成神!愛拼才會贏!
拋去紛雜的襲擾,蘇北現在心思前所未有的純淨,不是為了爭什麼人先,要玩就讓世界震驚!沒有外掛?我就是外掛!誰的金手指是讓人重活一生?老子還想要什麼?
越想越通透,越想越堅定,他只覺得胸中一口氣憋悶的不行,跌跌撞撞的絆倒在地上,他跪坐著,兩手撐地,猛地仰頭大吼。這一吼散去了不得志的前生,散去了對前路的迷濛,散去了心中的猶疑不定。
都說,越接近自然的地方越接近自己的靈魂。不知道這個清晨無人的田野算不算接近自然,蘇北只覺得置身曠野,世界之大也是別人的,自己就像被P進了畫中;可是又覺得,天地之大盡在心中,我自為我,世間種種皆為風景。
他掙扎著爬起來,雙手拄膝喘息良久。直起酸痛的身子,仰天又是一聲長嘯。所有的心事匯在一起,淚水滾落,吼出的不是命運不公,是從此鷹擊長空的人生。這淚水似是跟過去的告別,又好像在迎接來日的激情。
遠遠的,帥強和常敏站在路口,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不知道他的嬉笑怒罵下藏著什麼樣的心事,讓他如此失態。世界之大,他在其中,卻孤獨的像只有他一個人,內心寂寞無人可說與聽。
常敏大大咧咧的性子,打都打不哭的,此時卻淚水漣漣,心裡揪的陣陣發疼。帥強把她攬進懷裡,試圖給一些安慰,卻發現自己松不開緊握的雙拳,眼中也早已淚水迷濛。
「他說要坐忘,我以為只是一種閉關修行……沒想到他忘了自己,在最虛弱的時候還做著抗爭。小敏,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我心裡好難受!」
回答他的只有常敏的泣不成聲。
蘇北已經冷靜下來,不再無意義的埋頭奔跑。他慢慢的溜達著往前走,心下淡然平靜,「我自是會成神的,非如此,便辜負了這一生。」
身體中不知何處傳來陣陣熱意,讓他汗出如漿,卻也通體舒泰。腳步變得輕盈,握拳也充滿了力量。這本是很神奇的事,蘇北卻坦然淡定,輕輕的對自己說一聲,「就是這樣的嗎?我想要的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