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水中窺天機 觀事如觀鏡


  一行四個,趁著夜色縱起狂風,越過了汪洋大海,徑至「南贍部」,又迤邐望南漳駕雲而行,時日初生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正行之間,見一牧童跨於牛背上,口吹短笛而來,四人遂停住,牧童亦停牛罷笛,熟視為首一人,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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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莫非力誅六怪之二郎神否?」

  二郎神問道:

  「汝乃村僻小童,何以知吾姓字?」

  原來這一行四人,卻正是那二郎神與梅山六兄弟中倖存的三位。

  二郎神距離上次,而今已是傷愈,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危險了。

  破而後立、敗而乃成!

  這煉體一道,就是這麼麻煩——但凡殺不死的,就會讓他更強大!

  那牧童聞言笑道:

  「我本不知,是師傅三日前吩咐說今日要早起,駕牛望北而行,路上逢人,若來者額心生有豎縫,必是天上的二郎神將下界無疑,特囑我來迎……」

  二郎神問道:

  「汝師現在何處?」

  牧童遙指,道:

  「前面林中,便是莊院。」

  二郎神道:「吾正是二郎神,汝可引我去拜見你師父。」

  童子便引二郎神一行,行二里余,到莊前下馬,入至中門,忽聞琴聲甚美。

  又有一人漫聲歌曰:「崢嶸棟樑,一旦而摧,水月鏡像,無心去來……」

  二郎神一行駐竹側耳聽之,琴聲忽住而不彈,一人笑而出曰:「琴韻清幽,音中忽起高亢之調,必有英雄竊聽。」

  二郎直視其人,見其人相貌稀奇,儀容秀麗,即問道:

  「你是這一代的『水鏡先生』?」

  那先生欣然答道:「正是,正是。」

  先生請入草堂,分賓主坐定,一行即見架上滿堆書卷,窗外盛栽松竹,橫琴於石床之上,清氣飄然。

  二郎神問:「請教姓名?」

  先生笑道:「叫我『袁守誠』便是。」

  又道:「二郎神不在灌江口納福,卻來尋吾水鏡一脈,想必有事?」

  那神將翻掌取出一面鏡子,道:「水鏡一脈,昔年曾欠吾師一個人情,今日吾上門了結,需『水鏡』幫吾推算一人……」

  「此人氣息,吾已攝於此鏡中。」

  那鏡子呈圓形,小孩巴掌大小,只有鏡面沒有鏡框,鏡面十分明亮如秋水,鏡像清晰而逼真,仿佛鏡中倒影一方世界,邊緣處又似融入了現實。

  完美無瑕!

  只是而今,這一方半畝方塘一般、倒映著天光雲影的鏡子裡,卻正有一道細細的黑線、猶如活物一般在裡面遊動。

  仔細一看,那不是什麼細線,而是一條黑色的魔蛟,游於鏡內天光雲影之中。

  那先生抖落袖子露出雙手,拿布仔細擦拭了下,這才兩手輕輕接過鏡子。

  他一看那氣息凝成的蛟影,就驚嘆:

  「黑鱗黑爪黑鬃黑鰭黑尾……真是好一條大凶之物也!」

  「吾且試為之。」

  「不知道二郎神想知道什麼?」

  二郎神駢指一點,指黑蛟言道:「便推此妖魔,是否為殺吾手足之人?」

  先生聞言,取來一個大白瓷盆,盆中裝滿了清水,又將鏡子輕輕的放了進去。

  鏡子如薄冰入水一般無聲溶解,那道氣息凝成的黑線、進入一方更廣闊的天地,猶如龍蛇得水一般迅速漲大。

  那先生袖中升起迷濛的月光,正待伸手入水去捉,不料那條黑蛟已經搶先一步跳出水面,變化成作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站立在水面之上,戴紅纓,著黑甲,腰上配一直刀,似由水涌凝而成。

  其一出現,即察覺不對,不由按刀緩緩轉身,四隻眼瞳就要往眾人看來。

  一旦看定,便要一刀隔空斬來!

  「不好……」

  那先生猛一拂袖,直接將桌上的瓷盆震得四分五裂,盆中之水瞬間嘩啦落地。

  那道人影轉身到一半,猛然定住,失去水面的支持,即化作一串水珠消逝,隨著盆中之水一起濺落成水花。

  「呼……」

  先生緊張地這時才輕呼出一口氣,抬起袖子來擦拭額頭的汗珠。

  又嘆道:「卦有可解不可解,若鏡花水月勿泥其跡可也……」

  轉身抬手合掌、又一揖拜下,道:

  「二郎神將,對不住了,這人有反制天機推算之能,我算不得他……」

  「你……」

  郭申將軍搶前一步正要說話,二郎神已經抬起手攔住,又向那先生說道:

  「吾亦未能料想到,這人竟有反制天機推算之能,如此你確實是算不得他。」

  「是吾慮事不周,你既出手,水鏡昔年一脈欠吾師的人情,就此了結……」

  「此次有勞出手了。」

  「楊戩還有事在身,便先告辭了!」

  既然對方有反制天機推算之能,強行為之確實無用,反而再推算下去,只是平白將自己的行跡暴露給對方知道而已。

  因此,與其強人所難勉強這先生,倒不如再另尋得他法好過。

  此行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至少是知道了這人有著反制天機之能耐!

  二郎神言罷,即帶頭轉身出門,郭李姚三位見此,只能跟隨。

  走到門外,那郭申將軍不甘回望,卻驚見得身後哪裡有什麼莊院草堂,分明卻只得地上一口老水井。

  他們方才,莫不是從井中走出?

  二郎神也回頭,道:「井水上升,天陰有雨,井水下降,則無雨天晴。」

  「此乃『水鏡』一脈『井中洞天』是也!」

  又拍了拍郭申的肩膀,道聲:

  「大哥……走吧!」

  ……

  二郎神一行走後。

  那草堂通往後院的門忽然被打開,一隻渾身柔軟金紅色毛髮、長有六隻耳朵的金絲大猴推門而入,如人般披甲站立。

  那猴子說道:

  「知前後,曉陰陽,斷生死,未來事過去事觀如月鏡,真不愧是袁守誠!」

  「你下在我身上的天機遮掩之術,竟連一門之隔的二郎神將都瞞過了!」

  「這樣的你,當真也會被我那位『二哥』的天機反制難住,算不得他半點嗎?」

  袁守誠神情只是淡淡,道:

  「深算下去自然不能,不過在停手之前確實算出了點東西來……」

  說罷,他輕輕一拂袖,將桌案之上裂開的瓷盆塊掃去,露出底下一個水漬構成的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模糊人像。

  他手一指,淡淡說道:

  「龍功而蛇法,螭決而鳳術,你的這位『二哥』,可相當不簡單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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