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素描


  「就是沒有我——」魔王眼神中帶著無聲的譴責。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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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凱從M市帶回了雲憐,並告知蘇望已經問過周謹的下落了,只是換了個住處而已,並沒有什麼危險。

  「你要問什麼問題也可以直接問,我提前暗示過,她不會撒謊的。」凱打開冰箱,正想挑一瓶飲料,發現冰箱裡的飲品除了牛奶就是脫脂牛奶。

  凱拿起一盒脫脂牛奶喝了一口,下一秒全貢獻給了地板:「噗——這什麼玩意兒?」

  「雖然研究表明飲品對於頭髮並沒有顯著作用,但是也有證據證明賴氨酸和維生素B6對於頭髮有益,這樣看來,脫脂牛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蘇望正單腿屈膝坐在沙發上看書,支起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書,翻動間,凱看到了封面——

  《頭髮的護理與滋養:女人,你可以更美》。

  「……這什麼跟什麼?」凱關上冰箱門,坐在了沙發另一側,看到魔王似乎在用勺子一口一口艱難地吃著什麼東西。

  凱嗅到香味頓時湊過去:「大人?你在吃什麼?看起來我好像能喝?」

  魔王迅速將手中還剩大半碗的黑芝麻糊塞到凱手裡:「是糊糊,你可以喝。」

  「赫淮斯?」蘇望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地喊了一聲。

  魔王把黑芝麻糊從凱手裡搶回來,連同他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的半勺芝麻糊,冷著臉吃了下去,金眸沉得可怕。

  凱還保持著端碗拿勺的姿勢,猝不及防兩手一空,再看魔王的模樣——想必味道一般。

  凱搖搖頭,回到了冰箱前,打算挑幾個水果自己榨汁,拿橙子去廚房切的時候發現哪裡不太對勁。

  「燃氣灶這邊怎麼用布蓋起來了?」凱高聲問道,他偶爾還用它煮各種飲料呢。

  「燃氣用起來不太安全,以後用電磁爐。」蘇望一邊翻書一邊說。

  魔王挺起身子看了看蘇望,金色的眸子微微閃動。

  「電磁爐表面溫度很高,你想都不要想。」蘇望頭也沒回。

  魔王身子又縮了回去。

  凱端著過濾好的橙汁走回了客廳,猜測昨天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但他也沒敢問。

  路過魔王時,凱看見他身後有截頭髮明顯少了小半段,又看了看蘇望手裡的書,模模糊糊明白了什麼。

  下午兩點,雲憐準時過來敲門。

  她新搬去的住處離蘇望不近,凱自然不可能將她帶到蘇望或自己家裡安置,將其從M市拎回來之後直接放生,讓她記得兩點鐘過去找蘇望。

  雲憐已經將男人給的葉片交給了兒子,自然對於凱的任何要求都無法拒絕,甚至不會認為這是精神上的歸屬感在讓她對凱言聽計從,而是自己的決定。

  兩點一到,她便一邊想著自己為什麼找蘇望自投羅網,一邊不爽地敲了門。

  魔王開的門。

  金色的眸子,黑如綢緞般光滑美麗的長髮,過分俊美的面孔讓人不敢直視。

  雲憐看了一眼,身體立即瑟縮了一下,她畢竟是吸血鬼的後代,哪怕沒有經過深淵靈雨的洗禮,也本能對魔王有些畏懼。

  但很快,屋內傳來了聲音:「是誰?」

  魔王身上若有若無的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沒有管門外的雲憐,轉身進了屋。

  雲憐得以進來,看見那個讓她害怕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長長的黑色軟尾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來,輕輕纏在蘇望腰上,低著頭看他手裡的素描本。

  「你來了?先坐一下,等我畫完這個。」蘇望只抬了一下頭,並沒有擱下手中的素描本,手裡的筆也沒有停過。

  「無禮。」見自己連一杯水的待遇都沒有,雲憐挑眉譴責了一句。

  「比你還是客氣點的,見面直接來了一針。」蘇望筆下不動,卻是回了一句。

  雲憐哼了一聲,傲慢地撫了撫旗袍上的褶皺,顯然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蘇望終於畫完了手上那副素描,他沒有將素描本放下,而是直接將其橫轉過來,對準雲憐:「見過這個人嗎?」

  本子上,黑色的鉛筆勾勒出一個鬍子拉碴的邋遢男人,頭髮遮住了相貌,只露出一隻有些瘋狂的眼睛,身上穿著舊夾克,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雲憐腦中一驚,她還以為蘇望打算問她為什麼要綁架他,或者是究竟是誰綁架的他,這樣她都有話說,並且保證不撒謊,誰知道蘇望一句廢話也沒有,上來便是一張無比逼真的素描。

  還是前些天剛見過的人,連忘記都不可能。

  「……見過。」雲憐強自鎮定,一張圖並不能代表什麼。

  蘇望瞥了雲憐微微褶皺的旗袍一眼,挑了挑眉。

  嗯?緊張了?

  要知道,來自吸血鬼的歸屬感並不會改變本人的性格和與大多數的想法,雲憐即便被凱初擁,只要想法不與凱相左,便能保持自己的意志。

  就像剛才,雲憐分明是應了凱的要求過來向蘇望坦白實情,進門後態度卻依舊傲慢懶倦,因為這就是她的性格。

  也正是這麼個性格,在知道自己即將坦白之後,礙於凱的存在,她不會拒絕坦白,卻會因為自己泄露信息而煩躁,並且一定會提前做準備,保證自己既不需要違背凱的意願,也不會說些不該說的東西。

  蘇望畫出這個人的本意,就是覺得雲憐是受他指使綁架了自己,按理說,關於幕後黑.手的問題,應該也在雲憐的必備題庫之中,她卻因此而緊張了,這是為什麼?

  和指使她綁架自己的幕後黑.手見過有什麼可緊張的?除非,這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又或者,這個幕後黑.手在綁架之外,還給了雲憐一些別的任務,讓她害怕說出實情。

  「第二個問題,這個人吩咐你做什麼?」蘇望變了口風,原本是打算問雲憐聖液的來源,此時意識到不對,立即換了問題。

  「……他讓我跟著你們。」雲憐艱難說道,額角已經出了冷汗。

  「跟著我們做什麼?」蘇望繼續逼問。

  「跟著你們……」雲憐後背冷汗直冒,直覺不能再說下去了,然而凱的聲音時時迴響在耳畔,引誘著她儘快說出實情。

  突然,一陣清風從客廳的窗戶吹進室內,雲憐緊縮的心臟驟然放鬆下來,她接著道:「跟著你們取得更多的優質基因,推進實驗室的進程。」

  雲憐家裡,首飾匣中的葉片悄然失去了光澤,變成一片普普通通的綠葉。

  草木豐茂的別墅里,鬍子拉碴的男人睜開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嘆了口氣:「這麼快就失效了啊,真沒用。」

  他閉上眼,右手不知從哪裡摘出一片樹葉,握緊之後感應片刻,一片新的璀璨綠葉出現在掌心。

  他拉了拉左手邊的風鈴,立即有一個人進來,垂首等候吩咐。

  「選一個適當的時機,把它交到雲憐手上,再將她帶到我這裡來。」

  那人點頭,拿走了綠葉。

  至於什麼是適當的時機,他沒問,因為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基因?

  聽到雲憐的回答,蘇望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從地下室的實驗室那裡就知道,這夥人意在改造深淵生物的基因為己用,並不算什麼新鮮消息。

  不過,以凱將人扔進山林兩個月不管不顧的不在乎看來,雲憐還真有可能在眼皮子底下拿到幾人血液而不被凱察覺,倒也合情合理。

  還是得讓凱多管管他這後代。

  蘇望收起素描本,問了雲憐一些其它的問題。

  果然,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能套的信息不多,只知道聖液是他們組織內一種高級貨,越是高品質的聖液改造身體的可能性越大,而那個真正的實驗室具體的位置,就連雲憐自己也不知道。

  她都是通過一個叫人稱「老大」的人手裡拿到的,而且還是謹慎的無接觸接收,即將東西放在指定的位置,定好時間讓人來取。

  雲憐走後,蘇望皺起眉思索。

  他還是感覺,在基因改造的背後,有更多的東西被雲憐隱瞞下來,但是在不知道關鍵信息的情況下,很難針對性提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不能讓凱直接命令對方說出全部實情,這種囫圇的吩咐,對後代是不管用的。

  被初擁的人類並不是簡單地變成了吸血鬼的牽線木偶,只是對於父輩感情格外深厚真摯,或愛戀或忠誠,但都是具有自己的獨立人格的人,太籠統模糊的要求是不會被滿足的。

  「蘇望?」魔王打斷了蘇望的思考,手裡拿著蘇望的素描本,重新塞回了蘇望手裡,還給了他一支筆。

  「幹嘛?」蘇望手裡拿著素描本和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魔王。

  魔王翻開素描本,指著其中一頁:「這是墮天使。」

  蘇望低頭,確實是張著黑色翅膀的天使,手指上還滴著血,是他第一次看清的深淵生物。

  魔王將其翻了兩頁,指著第二張黑暗生物:「這是欲魔。」

  「……嗯,我知道了。」蘇望不是很明白魔王為什麼突然給他介紹起了深淵的魔物。

  「這是貪慾惡魔。」魔王指著第五頁。

  「嗯……」

  「魅魔、骨魔、深海巨人、地精……」魔王一個個地指,一直到倒數第二頁,「甚至是吸血鬼。」

  蘇望漸漸明白了魔王的意思,他抬起頭,剛想說些什麼,便看到魔王神情低落下來:「就是沒有我——」

  「我只是……」一直看不清你的模樣。

  「我也要。」魔王金眸直直看向蘇望,修長白皙的手指指著素描本嶄新的一頁,長長的尾巴緊緊纏著他的手。

  蘇望將解釋吞了回去,有些好笑地擼了擼他的尾巴:「這有什麼好比較的,我電腦里有好多你的圖啊。」

  有著長長軟尾的深淵魔王就在他身邊,蘇望怎麼可能沒畫,他不僅畫過,還畫了不少,尤其是魔王披散著頭髮乖巧坐在床上的模樣,幾乎是一天一張。

  蘇望摸著魔王的長尾,正想說現在給他畫一幅,右手卻突然摸到一撮粗糙不平的斷髮,像是潺潺流水中一堵截流的巨石。

  「我現在就想要。」魔王用尾巴蹭蹭蘇望手腕,金眸有些發亮。

  「不行。」蘇望語氣平穩,右手換了位置摸。

  作者有話要說:蘇望:頭髮沒好你在想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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