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妃


  熙妃

  其實所謂的從床上跳下來, 就只是幅度很小的一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底下又放著床榻腳,距離就更小了。

  不過皇帝顯然認為這個動作含有危險性, 在她落地之前先行撈住了她。

  於是就看見雲露的白襪尖兒在地上蜻蜓點水, 下一秒又被送回了床上。

  「你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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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露氣鼓鼓地瞪他,要不是考慮到現在整個人被強制扣在他懷裡,伸展不開, 馬上就要踹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氣性就大了起來, 剛剛聞到那陣兒香的時候十分煩躁。

  本來就不喜歡這些香香粉粉的,皇帝又是從別的女人那裡遮遮掩掩地沾過來, 她愛聞才怪!而且她一向有起床氣沒錯。

  這樣一想, 她就原諒了自己。

  皇帝把她安在床褥子上, 忍不住還是掐了把她鼓起的臉, 回瞪她,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嗯?」

  小氣球雲露氣癟了。

  「不是都說不管你了嘛,你凶我幹嗎。」

  她淚眼汪汪。

  皇帝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了,太醫囑咐時說過, 懷了孩子情緒變化快, 說不準剛還笑著, 觸到了哪個點就馬上哭給你看了。

  果然不錯……

  他態度軟下來, 叫她正面兒躺平了, 握住軟乎乎地小手親了親道:「朕不是要凶你……你還不知道,太醫診出你這是喜脈。

  肚子裡揣了個寶寶, 你又不小心, 活蹦亂跳的, 朕不得看著你點?」

  雲露聞言也有些傻眼,打轉地眼淚一下子憋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摸著肚子。

  「真的?」

  皇帝嗤笑:「傻不傻,朕騙你這個幹嗎。」

  「……我都有寶寶了你也不肯讓著我,哄著我,還說我傻。」

  委屈地眼淚又掛了出來。

  皇帝:「……」

  兩人相視對看了一會兒,皇帝清了清嗓子,敗下陣來。

  以往他哄她也都是憑著自己高興,現在得時刻注意她的情緒,還真有點無所適從。

  但奇異的是他沒有不耐煩地感覺,反而莫名有點心疼內疚?

  聽說女人懷孕生子的過程兇險,當年瑾妃懷上的時候他沒時間,也不能去關注,直到生的那天聽到艱難地叫聲幾近悽厲,方覺得心有戚戚。

  所以這會兒雖然高興妙妙有了他的骨肉,同時也覺得她是為了他,為了寶寶在吃苦,他怎麼也該對她好一點。

  他沒發現,這個心態是對著雲露的時候才產生的,當初錦昭容懷胎,他依然我行我素,沒有任何為對方紆尊降貴的想法。

  「要不,朕讓你管管?」

  他想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

  她平常的小聰明勁兒都跑光了,一個勁兒冒傻氣,他實在無法昧著良心誇她聰明。

  乾脆轉移她的視線。

  雲露果然好奇。

  她一雙眼睛被洗的濕漉漉的,像剔透的黑寶石,看著他問:「皇上要告訴我剛剛在哪個后妃那裡?

  這個我不聽。」

  嘴巴里是這樣說,耳朵倒是豎起來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女人」「鬼混」合在一起有點像市井裡的小潑婦,默默換了詞。

  皇帝伸手去揉她的粉耳朵,沉吟了一下道:「原先是朕想左了,難保會有流言傳出來,先和你說了也好。」

  然後他就把康壽宮發生的事如數告訴了她。

  「上回香料的事,朕不說,但心裡是知道的,母后那兒也記著你的功勞。

  不過到底當年玉妃的事給她老人家造成了影響,更希望看到後宮雨露均沾,所以時常會有針對你的舉動。」

  他趁著機會安撫她道。

  這次的事雖來的突然,但他讓人把那個小太監叫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考慮。

  他看似不情不願地吃了虧,只要太后不想看到兩人情分盡失,就會有一段日子不來伸手干涉。

  甚至為此感到愧疚,不再反駁他的舉措。

  對妙妙來說更是件好事。

  如若他不配合演這場戲,這樣的試探沒完沒了不說,母后說不定惱他的同時會牽連到盛寵的妙妙。

  他再一手遮天,也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後宮。

  眼下妙妙有了身孕,母后那裡的態度必然會軟化下來,他也可以請母后幫他防備皇后的舉動,好安心處理朝堂上的事。

  「……皇上你家表妹還真是……」

  雲露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雖然一開始對方針對她,但手段還生嫩,她也沒怎麼看在眼裡。

  只是因為對方和皇帝的親戚關係,她還是適當的給皇帝上了點眼藥——曝露這姑娘眼高手低,比較蠢笨的事實。

  每個皇帝都有自己的喜好,有些是不喜女人惡毒,有些是不喜歡太聰明、自作聰明等等,至於延熙帝,以上條件酌情考慮,別太蠢是至關重要的一點。

  他沒太多精力和功夫讓你去慢慢理解他的意圖。

  不過對方這麼早被KO,而且是被自家姑母以這種方式擊倒……運氣真的不是普通的不好,連她都覺得有點兒可憐了。

  方法有點陰損,但想著皇帝是為了維護自己,她心裡又覺得窩心起來。

  眼前皇帝不滿意她的用詞,握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眼帶威脅,「誰家的?」

  「你娘家的……」

  這句話斷句在「你娘」之後,就變成了太后家的,說法不是很尊敬,不過乍聽之下還真沒什麼錯處。

  皇帝一怔,反應過來就笑話她道:「才剛倒是朕說錯了,你哪裡傻,一著急又是鬼精鬼精的。」

  「那我可以不躺著了?」

  「正好,朕和你商討一下封號的事。」

  雲露:「……」討厭,皇上你聽人話嘛!

  「妙字太過隨意,你晉三品的時候朕就想給你換了。」

  只是恐怕母后那關不好過,她那時候又沒什麼功勞,全憑他的寵愛。

  現在懷了龍胎,養育子嗣就是大功。

  他守著她那會兒就興沖沖地想好了,此時一溜兒報出來,問她道:「懿、華、昭、珍,這四個你喜歡哪個?」

  「皇上要封我作婉容還是順容?」

  如果是婉容,珍婉容看著比較相稱,只是柔柔弱弱的還真不大適合自己。

  如果是順容,華順容能添點兒氣勢,不過「順」這個字還是不討她喜歡,像是形容聽話木訥的女人。

  她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皇帝也被問住了,他起先沒細想,只想著給她定個端正的封號,免得被人小覷。

  現在想來,其實妙妙最適合的也是「昭容」這個品級。

  昭,日明也,光明美好。

  他考慮封號的時候也是因此才把它納入備選,只是既然有一個昭容,再用就不太合適了。

  以前他給錦昭容晉位的時候倒不曾考慮這麼多,字意是否美好,不是他要關心的事。

  皇帝最終拍板道:「朕給你晉到正二品妃位如何?」

  雲露稍微有點吃驚,她不安地蹭了蹭腳,直白地問他:「這樣跳級,別人不說,太后那裡會不會不太好?」

  她是真有這方面的擔心,以往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就罷了,現在多了一個,她就不得不作謹慎考慮了。

  皇帝很少看到她忐忑的模樣,現在把她的反應納入眼中,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心驟然化成了水,仿佛溫熱地淌過全身每一寸筋脈,極為熨帖。

  他覺得此刻的寶貝很美,不同於以往讓他把持不住的甜美,而是另一種美,讓人心安,讓人想要呵護。

  他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適合她的字。

  「無妨,這些事交給朕處理,你無須掛心。」

  他聲音低沉輕柔,仿佛笑也輕了,「你安心養好身子,給朕生一個活潑健康的小寶貝就好。」

  「……皇上想要寶寶活潑,胎教很重要,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躺著了?」

  健康活潑的意思她明白,就是可以撒歡了嘛!

  皇帝看她一臉歡愉明快的樣子,頓時噎住了。

  他突然開始發愁,妙妙不是那種安靜的性格,像剛剛跳上跳下的舉動沒少做,原先他是喜歡,現在可不能再縱著她了。

  或許他該想點辦法制住她。

  ******

  妙貴儀有喜,被晉為正二品熙妃的消息一經傳出,就跟長了腳似的飛遍了皇宮。

  原先那個封號不夠鄭重,確實比之錦昭容的錦字不如,後宮也多有人妒忌時拿來說嘴,可如今換成這個字,錦字就被比襯的膚淺了三分。

  熙字光明和暖,愉快恬然,比那四個字更貼近她在皇帝心裡的感覺。

  嘉蘭和淑妃稟報這則訊息的時候,淑妃正在剪枝。

  挾著的銀剪「咔嚓」一聲,好好兒的大紅芍藥就跌進了泥。

  淑妃淡然放下剪子,拈起花盆裡的芍藥在指尖轉了轉,輕聲念念:「熙妃?」

  真是好,正三品到正二品,自己當初費盡心思花了多少力氣,還比不過對方一個影兒還沒見的孩子。

  現在就給這麼大的榮寵,就不怕她承受不住,流了胎,折了壽數。

  嘉蘭看著主子靜謐不語的樣子很有幾分害怕,視線瞄見主子手指上沾的泥,就連忙把帕子遞了過去。

  另一邊的月華宮裡,錦昭容聽到時氣的撕爛了手裡的帕子,等緩過勁來,眼淚卻撲簌撲簌地掉落下來。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她哪裡就比我好了……」

  當初她懷孕的時候,皇上待她反不比從前。

  她滿心期待可以晉到妃位,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現在那個新寵,才剛傳出有孕的消息就立刻連晉兩級,她到底給皇上使了什麼妖術!

  南枝在一旁遞手帕,看著她也心疼。

  主子一向好強,幾乎沒落過淚。

  進宮後又順風順水,有皇上寵著,宮人捧著,如今驟然發覺自己比不過一個小官家裡出來的女兒,怎麼能接受?

  要說錦昭容是一邊傷心生氣,一邊捫門自問,那鍾粹宮的皇后真是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她抓了一把核桃砸在跪著的烏茜身上,氣的發抖,咬牙道:「你做的好事!你和本宮承諾了什麼?

  說交給你沒問題,你經驗比不上茯苓,但人還能幹。

  你就是這麼能幹的!?」

  辛辛苦苦耗費了多少人手,父王在欽天監的人都被撂下了馬,結果呢?

  只害成一個妙貴儀她也沒說什麼,到頭來,妙貴儀晉到了熙妃,還是憑著為皇家孕育子嗣晉的級!她這一通忙活,豈不都成了笑話!

  烏茜額頭髮疼,肩膀又被砸了一下,整個人瑟縮在一塊兒。

  她心裡又是驚慌又是納悶。

  明明與妙貴儀前後腳發作的謝嬪還在屋子裡關著不能見人,怎麼妙貴儀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活蹦亂跳的,竟然還能懷孕。

  難不成……

  她沒有用香?

  可,她的發作情形和廣陵王那邊傳來的訊息一模一樣,她也不可能知道這香的由來作用,還模仿的如此相像。

  不管她怎麼不解,這事兒就是這麼發生了,她也註定成為了皇后盛怒之下的犧牲者。

  皇后讓人把烏茜拖到庭外,聽著外面打板子的聲音方略覺舒心。

  腰間垂掛的香囊散發出淡淡的馨香,沖淡了她的怒火,她漸漸平靜下來。

  正在這時,小宮女丁香捧著一個盒子走進來,腳步輕快,面帶喜色。

  皇后原想瞪她,一看見她手裡的盒子也是眸光大盛,驚喜連連。

  每回都是這般,無論她做了什麼事,都能收到皇上送的鳳釵,以示她皇后地位的不可動搖。

  看來今次她雖禁了妙貴儀的足,皇上仍舊不忘安撫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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