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謝謝王爺,王爺真好


  出了懸壺齋,顧執淵的馬車正停在路邊,只是沒有看到寒川。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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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著就聞到馬車裡傳出一股很香的味道,沈非念開玩笑說:「王爺這還藏嬌了呢?我沒誤了你的好事吧?」

  顧執淵想拎起她把她塞進來,讓她好好看看自己藏了什麼嬌!

  一天到晚嘴裡沒遮沒攔的。

  鑽進馬車,沈非念又隨口問道:「寒川呢?他怎麼沒跟著你?」

  「我有事讓他去辦。」顧執淵心想,她和寒川關係也太好了,自己不在時,怎麼不見他問寒川自己去了哪裡?

  馬車裡很寬敞,坐下四五個人都綽綽有餘,裡面還擺了小桌。

  小桌上有一些清淡的吃食,模樣也很精緻,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慾。

  沈非念這才想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午飯沒用完,柒傷泉醫館裡就出了事,著急忙慌一路忙到大半夜這個時辰,別說飯了,她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肚子早就餓得空癟癟。

  這會兒看到這桌吃的,饞蟲便活絡過來。

  「我……可以吃嗎?」沈非念眼巴巴地看著顧執淵,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不可以,你看著我吃。」顧執淵拿起筷子。

  「……」人幹事?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顧執淵細嚼慢咽的,狂咽口水,她感覺自己在受刑。

  顧執淵被她的模樣逗得裝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說道:「我吃不下了,不如撤……」

  「別浪費嘛,我吃!」沈非念抓起桌上的另一雙筷子,大快朵頤。

  桌上兩隻碗,兩雙筷子,沈非念又不傻,當然知道這是給自己準備的,只是顧執淵不開口,她就不敢瞎動。

  「吃慢點。」顧執淵看她吃得急,倒了杯水給她。

  「我得趕緊吃完,回府後還得去沈之楹那兒一趟呢。」

  「不著急,他們反正也跑不了。」顧執淵的眸色沉了沉,但沒多說什麼。

  「其實說實話,段斯予這次的事情做得挺高明的,環環相扣,多方受益。」沈非念喝了口茶,嘆笑道,「只可惜他撞上了我。」

  「但最大的受益方是沈之楹無疑。」顧執淵拍鬆了一個軟枕,塞在沈非念身後,「畢竟這一切的主要目的,就是為她鋪平進宮之路。」

  沈非念點頭:「我覺得很奇怪,像段斯予那樣的人,不會做無意義的事,他幫沈之楹定是有所圖,圖什麼呢?」

  顧執淵沒有接話,只是等沈非念說下去。

  「段斯予之前接觸的第一個宮中之人,是貞嬪。如果沈之楹真的進了宮,想來她會和貞嬪結為一派。」

  「極有可能,宮中無有獨善其身之人。」顧執淵點頭。

  「我想,段斯予的目的,是做皇商,貞嬪只是一個開始。」

  「很好。」

  「王爺聽過一句話嗎,不要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怎麼說?」

  「如果我猜測正確,段斯予他絕不會只賭貞嬪這一條線,而是多處撒網,一個被他一手送入宮中,並有致命死穴捏在他手中的寵妃,無疑是另一條更好的線,或者說棋。」

  顧執淵眸中晦澀難明,深深地看著沈非念。

  沈非念輕輕地皺了下眉心,搖頭道,「王爺,若國庫命脈掌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商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你太看得起他了。」顧執淵笑了下,雖他然這麼說,卻也很高興沈非念能想到這一層,「我會做防範的。」

  沈非念一想也是,誰的小動作能逃過顧執淵的火眼金睛呢?是自己在瞎操心了。

  「你有沒有興趣做皇商?」顧執淵突然問。

  「……」

  沈非念怔住,忽然她有一種感覺,顧執淵是在詢問她的意見,而是一早,顧執淵就想讓自己走這條路。

  之前種種,都是在為走上這條路做鋪墊和準備。

  這種人生軌跡被他人規劃的感覺,讓沈非念深感不適。

  即便她想做皇商,想做到天下第一商,也該是她自己想去做才對,而不是別人設定好了道路,讓她去這麼做。

  但是她面對的是顧執淵,她似乎連反抗的念頭都不該,也不能有。

  從很久以前沈非念就有這種被他操控,掌握的感覺了,這種感覺糟糕透頂,令她如被繩索捆縛。

  自己真的要做被他安排好的棋子嗎?

  沈非念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顧執淵,說話聲音輕輕的,但極為篤定,是絕不妥協的篤定。

  「王爺,我不喜歡做提線木偶。」

  顧執淵錯愕地看著她。

  猛然間他意識到,他在做一件何其愚蠢的事。

  他不喜歡自己一生被人定死,可他無路可逃,此生註定只能與絕望對峙,與深淵相臨。

  他怎麼能讓沈非念走上和自己一樣的道路?

  ——可這樣的念頭若是放在幾個月前,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瘋了。

  顧執淵抬起一條腿踩在軟墊上,往後靠了靠,手臂閒閒地搭在膝蓋上,以一種他自己都從未想到過的灑脫和寵溺姿態,笑著對沈非念說:「那便做你自己。」

  沈非念不知道讓顧執淵說出這句話,是何其的不易,哪怕是天子來了求他放過自己,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生殺予奪,剝奪他人的人生,於他而言,從來都是一句話的事,他也向來不在乎他人的痛苦或絕望——反正不會有人比他更絕望。

  沈非念不知道,所以她能輕輕鬆鬆,高高興興地沖顧執淵綻開明朗又天真的笑顏,甜滋滋地說一句:「謝謝王爺,王爺真好!」

  那樣的笑容太過明媚,似乎都能照亮顧執淵荒蕪數年的心間墳場。

  心牆一旦有了裂縫,被摧枯拉朽之勢推倒便只在一瞬之間。

  馬車慢悠悠地晃到了相府門口,織巧輕叩馬車門扉喚沈非念下車。

  可開門的人卻是顧執淵。

  「王爺……」

  顧執淵搖了下頭,示意她小聲。

  沈非念睡著了。

  而且是扒拉著顧執淵的手臂睡著的。

  顧執淵抱起沈非念,送她入府中。

  織巧張了張嘴,操碎了一顆老母親心的她,想提醒顧執淵注意一下男女授受不親,她家姑娘還未出閣呢。

  但是……如今的姑娘又哪裡是在意這些俗世教條的人?

  倒是黃雯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織巧,剛才王爺他……」

  「怎麼了?」

  「沒怎麼,一定是我看錯了。」

  黃雯用力地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都累出幻覺來了。

  王爺,怎麼可能跟「溫柔」這種詞搭上邊?

  府上的人都沒睡,包括沈家幾姐弟,各個都嚴陣以待,只等沈非念一回來,就將她拿下。

  但他們誰也沒想到,沈非念是躺在顧執淵懷裡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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