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小侍從氣性兒還挺大


  晚上織巧給沈非念開了小灶,燒了些她愛吃的小菜擺在矮桌上,又燙了壺不容易醉人的好酒,拉上黃雯和沈瀾弦,陪沈非念一起吃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這裡規矩小,從來沒有主僕分桌的習慣,幾人吃吃喝喝的倒是挺開心。

  說及九部的慘烈故事時,織巧哭笑不得:「這些人也太可憐了,這哪裡是來談判的呀,明明是來挨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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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知道,九部中有一個叫蠻族的,他們族長叫……叫……叫什麼來著?」沈非念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蒙格。」旁邊的小侍從溫聲提醒。

  「喲,你怎麼記住的?」沈非念抓著酒杯問他。

  「小人要在行宮裡接待各位使節,自然要將他們的名字和特徵牢記於心,以免出錯,有失大乾國體。」小侍從恭恭敬敬地說。

  「所以你是個萬事通了?」

  「小人不敢。」侍從好心提醒,「沈姑娘,你的酒要灑了。」

  「哦。」沈非念穩了下酒杯,繼續說道,「就是這個蒙格,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著極有力氣,魁梧得不得了,可是在談判桌上,他險些被逼得哭出來。」沈非念有樣學樣地學給他們看。

  「是不是以鍛造兵器聞名的蠻族?」黃雯問道。

  「你知道呀?」

  「當然了,蠻族出的兵器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他們那裡無論男女老少都有一把好力氣,鑄鍛之術舉世聞名。」

  「鑄鍛之術可不單是有力氣就夠的。」沈非念補充道,「其間力道,火候,淬鍊時機等等工序都極有講究,算是蠻族的不傳之秘了。」

  「他們似乎與盛朝關係更親密些。」黃雯思索著說,「我記得,前幾年好像文華公主親自去過一趟蠻族吧?」

  「當然了。」沈非念像只豚鼠般咬著青瓜條,咔嚓咔嚓,「盛朝囤那麼多兵,需要的武器也就多,與蠻族自然來往得多了。」

  「你這又是想了什麼歪點子?」沈瀾弦對打鐵一竅不通,但一瞧著沈非念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猜到她有騷操作。

  「你才歪點子,我這可是正經事。」沈非念挑挑眉頭,沖幾人勾勾手指,「沈瀾弦,你知道玉月族有一種滿地都是,泛濫成災的蟲子嗎?」

  沈瀾弦夾了一筷子菜,想了會兒,才說:「你是說,蜜兒蟲?」

  「對對對,就是這個。」沈非念連連點頭。

  「那蟲子吃糧食,害藥材,玉月族多年來治蟲害也沒治出個什麼名堂來,嘖,他們那裡的藥材頂好的,可惜了,有機會你弄點給我唄。」

  「滾犢子!我聽說玉月族氣候潮濕,多蛇蟲鼠蟻,他們幾乎成日與這些東西為伴,都拿蜜兒蟲無法,說明這玩意兒,的確難治。」

  「嗯,不過那玩意兒除了禍害糧食和藥材外,倒沒什麼別的毒性。」沈瀾弦點點頭。

  「所以是吃不死人的,對不對?」沈非念問。

  沈瀾弦不解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這蟲子,有什麼藥用嗎?」

  「沒有,純廢物,除了噁心人以外,就再無用處了。」

  「怎麼跟沈棋一樣呢?」

  「噗!」沈瀾弦正好在喝湯,給他燙得連連拍嘴:「燙死我了!」

  「燙死你得了。」沈非念幸災樂禍。

  當夜,沈非念像個昏庸好色的女霸王一樣,將那個小侍從留在了殿中。

  小侍從表示很緊張,人生巔峰來得如此突然麼?

  但沈非念抓著他寫了半宿的人名,地名和地方特色。

  小侍從覺得這人生巔峰不要也罷。

  也不怪沈非念,當時顧執淵讓她記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她沒辦法事無巨細全部爛熟於心,只能挑著緊要的先記了個滾瓜爛熟。

  這九部,多多少少有點不緊要。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個萬事通,自然要拉過來給自己補課了。

  小侍從很委屈,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小人知道的就這些了,沈姑娘您看看?」

  沈非念一邊看著他寫的,一邊樂呵呵地說,「唉呀你不要這麼委屈巴巴的嘛,等這事兒結束了我就給你找個好親事,讓你娶個賢惠貌美又有權有勢的女子,省掉你三十年的奮鬥。」

  小侍從奪過她手裡的紙張,扔進爐子裡,燒了。

  他頗是氣惱地瞪著沈非念。

  「你怎麼還發脾氣了呢,我是認真的,你看我父親,當朝宰相沈昌德,就是靠著一路迎娶各位有錢有權有地位的女子,比如我母親,他才爬到如今的地位,你以為我騙你不成?」

  「我又不是他!」小侍從真生氣了。

  「好嘛好嘛,不是就不是嘛,那我謝謝你,到時候請你吃飯,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

  「嘖嘖,這行宮裡侍侯的人就是不一樣,小小侍從也這麼大氣性呢?」

  小侍從不理她,重新寫滿了紙。

  這回沈非念不逗他了,認真地看了起來。

  九部依由強至弱依次為,蠻族,喀斯汗族,玉月族,南水域,陀平邦,萊山,高河族,密甸族,和黎牧——這些名字可太難記了。

  小侍從很給力,從各族風土人情,分布區域,到地方特產都寫得明明白白。

  沈非念坐在台階上,埋頭苦記。

  「臨時抱佛腳。」恍惚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在說她。

  可一抬頭,只有小侍從在。

  「你剛剛是不是嘀咕著罵我了?」沈非念問。

  「小人並未說話,沈姑娘想來是累出幻聽了。」小侍從一本正經。

  「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隨我去正殿議事,我若是有沒記住的地方,你在旁邊給我開小差。」沈非念說得極其坦蕩,一點不也羞恥。

  小侍從無語地看著沈非念,大概是在想,堂堂大乾的命運交到這樣的人手裡,實在太可悲了!

  但他轉身離去,臉上浮起奇怪的笑。

  次日的談判桌上,小侍從站在沈非念身後,看他們眾人打得依舊很激烈。

  大家道貌岸然,卑鄙下流,極其無恥地說著一些完全不平等的條約,條條都要把各族逼入死不了也活不好的境地。

  邊落部族本就不似中原人這般狡猾多智,再面對這世上最聰明的那一拔人時,他們根本毫無反手之力。

  當然,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弱國無外交。

  但沈非念不一樣,沈非念像個在世活菩薩一般,周身都散發著聖母的光輝。

  她和善可親地看著玉月族的族長,一個年約三十,頸間掛著蠍子形狀的玉石,手臂上紋了條大花蟒的男人,巴圖爾。

  「我願以五兩一斤的價格購入玉月族的蜜兒蟲,不知圖巴爾族長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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