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早朝時間真的太不人道了


  姬顏卿在老杏樹下的長椅上慵懶地伸了個腰,像條水蛇般地半蜷著,輕輕掩唇打了個呵欠:「他是要下油鍋還是要下餃子,我可管不著,那是司惡樓的事兒,我困了,在你這兒眯一會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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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涼著呢,你睡裡屋去。」沈非念說。

  「不要,我就睡這兒,我要是著涼了,我就去跟王爺告狀,說你請我上門,但又故意虐待我,哼。」

  「……」沈非念轉頭看黃雯:「她是挺能撒潑的。」

  「對吧,她這個人不講道理的!」黃雯趕緊說。

  沈非念抱了條柔軟暖和的毯子出來蓋在姬顏卿身上,準備走的時候,卻被她一雙軟得像麵條兒似的手臂纏住了,嬌滴滴地軟聲,「別走嘛,給我當個枕頭。」

  「……」沈非念轉頭看黃雯:「她何止不講道理!」

  「她簡直不講道理!」黃雯趕緊說。

  但有美人春眠看,也是個好景兒。

  反正也沒什麼事,沈非念便坐下來,大腿給姬顏卿當枕頭。

  再一次摸著胸說,姬顏卿真的挺好看的,風情萬種不外如是。

  「看在你的腿這麼舒服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姬顏卿抬手點了點沈非念的下巴:「李顯思是先帝舊臣,頗得先帝器重,當年尚是太子的顧雁禮登上寶座前,他是堅定的太子黨。」

  「跟沈昌德比起來呢?」

  「嘁,沈昌德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手握水師重兵盤踞一方的李顯思相提並論?」姬顏卿媚眼兒一瞟:「沈昌德說到底了,就是先帝和當今皇上養的一條瘋狗,時不時地放出來咬咱們王爺兩口,所謂宰相,他可有什麼真正的實權?」

  沈非念聽笑了,一想也是。

  ……

  沈非念很少去早朝,倒不是她怕朝堂上諸位愛國敬君遵禮守節的臣子們對她又啐又罵,而是……

  她真的做不到雞還沒叫就起床。

  這太不人道了!

  但今天沈非念一邊罵罵咧咧地打著呵欠一邊睡眼惺忪地呆呆站著,由著織巧使喚她「抬手,昂首,低脖子,轉頭」,然後在意識模糊間梳洗完畢。

  出門後,倒是有馬車在等。

  寒川熱情地打招呼:「沈姑娘,早呀!」

  「你怎麼來了?」

  「爺在車裡,今天爺也要去早朝。」

  沈非念爬上馬車,腦袋一直在釣魚,困得她眼皮都抬不起來。

  顧執淵低頭看了會兒,越看越覺得好玩,乾脆跟著她的節奏也點頭。

  點著點著眼看沈非念要一頭栽下去了,他才抬手把沈非念接過來靠在胸口,忍不住笑道:「就這麼困嗎?」

  「其實淹死的人已經死掉了,我去找李顯思麻煩也不急在這一時,對吧?算了我回去睡吧。」

  「……」

  「我真的太困了。」她困得都委屈了,呵欠打得眼淚花兒都冒出來了。

  顧執淵無奈地搖搖頭,拍了下馬車門:「在宮門處停半個時辰,再讓太監傳個話,今日早朝讓皇帝別那麼早下朝。」

  「是不是有點不禮貌,當著那麼多臣子,我們是不是該給他點面子?」

  「那我們現在進宮早朝去?」

  「算了,他沒面子又不是我沒面子。」說完沈非念就趴倒在軟席上了。

  顧執淵簡直想大笑出聲。

  沈非念這個人啊,你說她性子堅韌不屈不撓吧,她的確是什麼苦都吃得下來。

  但偏生她有時候又特別喜歡躲懶耍賴,小性子上來了什麼大義都能暫放一邊。

  一個時辰後,雞已經叫了,天也已經亮了。

  沈非念揉了揉臉頰,和顧執淵雙雙步入金殿。

  怎麼說呢,這兩人一併肩而立,外人就知道這兩不是什麼好東西。

  妥妥的奸臣加惡女配置。

  「臣等來遲,陛下恕罪。」顧執淵拱了下手,說恭敬吧,他這腰都沒彎下去,說不恭敬吧,他又請了罪。

  「無妨,皇叔事務繁忙,難得來朝一次,孤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罪?」顧雁禮說話時,看了沈非念一眼。

  沈非念……當然也只是拱了下手,她怕自己跪下去了就起不來,畢竟坐著要比站著舒服多了。

  「皇叔今日可是有要事?」顧雁禮笑問。

  「臣的事暫且不提,沈大人先說吧。」顧執淵看向沈非念。

  沈非念上前一步,「臣,要彈劾濱州總督李顯思李大人三大罪狀。」

  朝中譁然,尤其是古如石。

  李顯思的兒子李延近日在京中眾學子中頗有威望,大家都覺得他是三甲之選,此人倒也的確有些才學,很得古如石看重。

  在大考之際,沈非念要彈劾李顯思,對李延的影響是極其嚴重的。

  沈非念不理會朝臣的指指點點和交頭接耳,只說:「其一,朝庭每年派給濱州水師的糧餉足有近千萬之數,但水師戰力依舊不足,甚至連驅逐他國漁船都頗為費力,實在可疑,讓人不解這糧餉都用去了何處。」

  「其二,舊年夏汛,李總督開閘放水未通知下游百姓,淹死百姓上千之數,更致使良田被毀,時疫橫生,百姓民不聊生,妻離子散,事後更無安撫之策,導致民怨沸騰。」

  「其三,李總督私受賄賂,貪贓枉法,官商勾結,把持民生利事,濱州漕運營生皆是他門下親信一手把持,更壟斷海鹽珍珠等行當,對下壓榨當地漁民百姓,對上虛報數量欺君枉上。」

  「這是臣收集的鐵證,請陛下過目。」

  沈非念呈上厚厚一沓證據。

  她說得斬釘截鐵,鏗鏘有力。

  朝臣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高座上的皇帝翻看著沈非念遞上來的罪證,眸色逐漸晦暗下去。

  他素來知道李顯思不乾淨,可臣子當中有幾個是乾淨的,只要不出格,自己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萬萬沒想到他已經不乾淨到這種地步了。

  要動李顯思並不容易,他在濱州幾乎是占山為王,二十五水師輕易更換主帥怕是不能服眾。

  而且,誰敢在此時接下這個擔子?

  最重要的是,李顯思已經是顧雁禮為數不多的底牌了。

  所有顧雁禮顧慮的這一切,沈非念全部都提前想到過了。

  但無妨,本來,她的目的也不在此。

  能將李顯思趕下台來是最好不過,實在不行,她以後再動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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