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傅鴻儒要趕她走
向來心直口快不會繞彎子的黃雯卻張口訥訥許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最後她緊了緊手裡的劍,拉著沈非念往回走,沉默得一句話也不說。
沈非念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的,不住地喚她,黃雯你這是怎麼了?
黃雯還是什麼話都不說。
沈非念嘆氣,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人,寒川跟著顧執淵學了一身的多疑,黃雯隨著自己學了滿腹的不服。
勸不動她,沈非念便由著她去。
馬車是早就備下了的,京中之人多數都識得那是沈非念的車,畢竟這般闊氣奢華的車輦饒是京中也不多見——還是那句話,沈非念喜歡用好東西,她又不是用不起。
馬車堂而皇之地碾過了地磚,從京中最熱鬧的街道緩慢穿行,兩側不時有人低聲竊語,似是不懂如今的沈非念還有何資格這般招搖過市,當真猖狂。
而往日裡人聲頗是鼎沸的那些鋪子,卻都大門緊閉著,那原是沈非念的產業。
沈非念坐在馬車裡,神色寧和。
她說過,就算她要離開盛京,離開乾朝,她也要風風光光地走,而不是像過街老鼠一般,被人趕走。
城門關了。
來攔車的人是趙行建。
「沈姑娘,回去吧。」
沈非念唇角彎彎,他來攔自己,倒是不意外的。
「趙大人有事?」
「沈姑娘,臣,不會放您離開乾朝的。」
「趙大人自認為,攔得下我,是嗎?」
「京中戍衛軍,隨時待命。」
京中戍衛,非皇令不得調動。
沈非念輕輕笑著,只是那笑容里有太多的酸澀。
他們不是要留下沈非念這個人,要留下的,是她名下的所有財富。
趙行建絕非貪財之人,他只是不能容許,如此之多的銀錢流向他國,更不能容許,沈非念這樣的人,成為乾朝未來的敵人。
從頭到尾,他們給沈非念安排的路只有一條。
死。
這般講來,顧雁禮留著自己在宮中說要娶自己為妃的那些話,倒像是在給自己一條活路了。
可真是難為他這番「深情」了啊。
「趙行建,一個時辰內,我若不能出城,我沈非念名下所有商鋪,莊子,作坊,銀錢,甚至部分貨物,都將轉入地下,無人可知。除非是有人持我沈非念的刻章前去調動,否則,一年後,這筆無邊無際的財富,將送給我的一個故友。」
「誰?」
「尉遲無戈。」
「沈姑娘!」
「你是不是在想,我會將那章子放在哪裡?」
「你……」
「你找不到的,這天下,沒有人找得到。」
「若是如此,這刻章便只有你知道在哪裡了?」
「是的。」
「沈姑娘,你是聰明人。」
「想對我用刑?」沈非念低垂了眼睫,掩著酸楚的笑意,「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這個人怕疼勝過怕死,最是吃不了皮肉之苦,你若對我用刑,我會先行自盡,而我若要自盡,你們是防不住的。」
「沈姑娘,我不想與你走到今日這般地步!」趙行建的語氣急切起來,帶著無奈。
沈非念知道。
「趙行建,今日你若是沒有來攔我,我反而看不起你,你也會殞命於今夜。你還記得嗎,在你大婚之日,你曾說過,讓我做你懸頸之劍。你想做輔佐明君的忠臣,立下還這天地清朗的不世之功,就該與我對立,如此方能制衡朝堂,不使一方獨大,我並不怪你。
只可惜我還是高估了皇帝的能力,也低估了人心的貪婪,更未算到許多我意料之外的事,才有了今日這局面。趙行建,你很有才幹,但你相信我,今日之事,已不是你的能力能破局的了。
抱歉,趙大人。」
趙行建不明白沈非念那句抱歉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
個個身著官服,這麼多朝中大員,便是早朝也難見得如此之齊。
為首之人卻是……傅鴻儒。
他率人而來,行至趙行建跟前,只說了一句話:「開城門,讓她走。」
安坐在轎子裡的沈非念揚了揚眉梢,按住全神戒備的黃雯隨時要拔劍的手。
傅鴻儒出現在這裡她更不意外,因為就是自己讓他來的。
本來,他應該是去宮中率眾臣死諫,逼天子放人的。
可自己平安地出了宮,他就來此處了。
趙行建犟著不肯,但傅鴻儒面色嚴肅,厲聲喝道:「本官命令你,開城門!所有後果,由本官一力承擔!」
難得見這位和藹的老者如此兇悍地訓話,趙行建不得不退了兩步,著人打開城門。
揭開帘子,沈非念靠在馬車窗子上,笑望著傅鴻儒。
傅鴻儒卻半點也笑不出來。
他的眸子明滅不定,這位睿智的老人終於教會了沈非念下棋,可自己卻走到了死局。
「沈丫頭,一路好走啊。」像是突然釋懷,傅鴻儒笑意溫和地送別。
「我會的。」
傅鴻儒嘴唇翕合,遲疑許久,還是說:「你別怪他。」
沈非念便不說話了,只放下帘子,輕閉雙目。
馬車輪子緩緩轉動,張揚且招搖地出了城門。
在百姓眼中看來,這是朝中百官著服相送,是極大的恩榮。
那些想看沈非念一身狼狽滿目絕望的人大為失望,暗中憤恨,低聲啐罵。
恨去吧,我沈非念永遠會比你們這些躲陰溝里見不得的人臭老鼠過得好風光漂亮。
「姑娘?」黃雯震驚地看著沈非念,她是何時聯繫的傅鴻儒?無妄亭怎麼會一點風聲也未收到?又是如何讓傅老幫她的?是因為王爺嗎?
知道她在疑惑什麼,沈非念倒也不瞞著,「不必大驚小怪,傅鴻……傅老和那些人不一樣,那些人想我死,傅老卻只是想我離開大乾而已,相比起來,傅老可仁慈多了。」
黃雯不懂,「他為何要讓姑娘離開?我見他平日裡待姑娘很是和善。」
沈非念抬眼看她,眼中卻一瞬間噙滿了清淚,眼尾泛著淺淺的紅。
「是啊,待我那麼和善的人,為何要絞盡腦汁地趕我離開呢?我也不明白。」
可事實,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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