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年輕人的情情愛愛


  沈瀾弦被困在這方小小的院子裡已經很久很久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久到他快要忘記了時間,畢竟這座島四季如春,不見春花凋,也不見落葉黃,時間在他這裡停住了。

  他感覺他困在此處已有千萬年那麼久。

  期間他被帶出去過一次,去的是一個醫館,帶他出去的人說是讓他自己去取些常用藥材。

  他總覺得那是藉口,必定是要利用他做什麼事,可他有所懷疑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順從。

  直到今日,似乎是被焊死了的院子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女子走進來,聲音輕快地說:「沈公子,族長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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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瀾弦知道那所謂的族長,只是從來不曾見過。

  他不知道這個族長找自己做什麼,是要處死自己了嗎?

  有些不甘,但也覺得是解脫。

  他實在是太累了。

  可當他穿過那片詭異離譜的梅林,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顧執淵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顧執淵怎麼會在這裡?沈非念呢?

  顧執淵都傷得這麼重,沈非念會好嗎?她有危險嗎?她在島上嗎?她為什麼會上島?

  旁邊喝茶的老者笑得和藹可親,「治好他,治好了,你想知道的,他都會告訴你。」

  沈瀾弦動了動嘴唇,想說話,但發現自己已經太久不曾與人交流,連發音都需要適應調整許久,才能成字成句。

  他問,「你便是無水島族長?」

  「正是老朽。」

  「你們答應我的,半,半瞬……」

  「半瞬寒絲。」晏宗文寬厚仁慈地說道,「會給你的,無水島承諾之事,絕不違約。」

  沈瀾弦點了下頭,查看起顧執淵的傷勢來。

  新傷加舊傷,他傷得極重,命懸一線。

  下金針時,沈瀾弦的手沒有抖,但他的心的確顫了一下。

  假如他說,顧執淵已金石難醫,無藥可救,世人大概也是會信的吧?

  畢竟他現在這副樣子,的確很難救活。

  如果顧執淵真的就這麼死了,那沈非念……沈非念……

  他的掙扎落在晏宗文眼裡,看多了人間百態的老族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沈瀾弦。

  沈瀾弦會怎麼選呢?

  救活顧執淵,他可就一輩子也夠不著沈非念了。

  不救顧執淵,他還有那麼一線機會。

  有的時候,晏宗文會有那麼一絲惡癖,愛看人們做善惡是非的人性選擇題。

  沈瀾弦手裡的金針穩穩落下。

  顧執淵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

  晏宗文挑眉,抿茶,沈瀾弦做了個正確的選擇。

  他拎著茶盞走出屋外,晏翹單膝跪地行禮,「見過族長。」

  晏宗文抬了下手讓她起來,「昨夜到底是何情況,說說。」

  晏翹回話,「昨夜顧執淵夜闖困蠶坊,翻看卷宗時不小心打翻了燭台,驚動了守衛,一場酣戰過後,他不敵我等,負傷離開,我帶人一路追蹤,於不思廊堵住了他,將他重傷。念其身份特殊,又因沈姑娘之故,不敢交給晏長老,故而帶來了此處,待族長發落。」

  晏宗文回頭望了眼躺在裡面的顧執淵,莫名笑了下。

  又對晏翹道,「做得好,另外,你這幾日多盯著沈非念那處,他們估計是要坐不住了。」

  「是,屬下遵命。」

  「這兩人啊,沒一個省心的。」晏宗文端著茶杯,走進了自己的菜地里,低身薅了幾根雜草拔掉,自言自語般,「不過,還是鬧騰好,不鬧騰的話,怎麼引蛇出洞呢,你說是吧,顧執淵?」

  沈瀾弦守著顧執淵足足一日一夜,施針餵藥累到自己虛脫,直到第二日的早上,顧執淵的情況穩定下來,他才緩了口氣。

  「他怎麼樣?」晏宗文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已無大礙,但他……」沈瀾弦本想說顧執淵心脈舊疾之事,但話到嘴邊還是改了,「但他傷得太重,怕是要休養許多時日。」

  「嗯,這倒無妨,他想躺多久躺多久。」晏宗文坐在田埂上,「沈瀾弦你知道嗎,顧執淵闖的這地兒啊,算是無水島上守備最森嚴的地方了,島上精銳皆在那處,他還能活著殺出來,挺不容易的。」

  「你與我說這些幹什麼?」

  「他本來該死的。」

  「但我救活了他。」

  「所以,一命抵一命。」

  「你要我的命?」

  「你看上去並不害怕。」

  「因為你不會殺我的。」

  「何以見得?」

  「呵,你給我的那些毒藥,我還沒有完全配出解藥來。你讓我配的毒,我也還沒有配齊,我於你還有用處。」

  「我可以等到你沒有用處了,再殺你呀。」

  「到那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無水島了,你殺不了我。」

  「哦?」

  「沈非念。」

  「哈哈哈——」晏宗文放聲大笑,「我發現啊,我發現你們這些人,對沈非念有著迷信般的信任啊。」

  沈瀾弦坐下,緩慢地緩了口氣,說道,「能配出那麼多毒藥來,說明無水島上有不少醫術高超的大夫,你大可找他們來替顧執淵療傷,但偏偏尋上我。這不是你的意思,是沈非念的安排。而她讓我來給顧執淵治傷,就是在告訴我,她在島上。她來島上會有很多個原因,其中一個必然是我。」

  晏宗文好奇地看著他,「你這麼自信?據我所知,她喜歡的人又不是你,是裡頭躺著的那個,半死不活的。」

  「你根本不了解她。」

  晏宗文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他這把年紀,年輕人的情情愛愛他已經不是很在意了。

  他擺了擺手,「屋內桌子上,那個玉盒裡裝的,便是半瞬寒絲,你拿去吧。」

  沈瀾弦不理解,半瞬寒絲,就這麼交給自己了?他便不怕自己拿了這藥就跑嗎?

  眼見沈瀾弦站在那裡半晌不動,晏宗文大笑道,「想來,在沈非念沒有下島之前,你也是不會走的,你們年輕人總是喜歡搞生死皆在一處那套嘛,所以這半瞬寒絲,早些給你,遲些給你,有何分別?哦對了,這草藥還是沈非念同我一起去摘的。」

  人性這塊兒,屬實是讓晏宗文拿捏得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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