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九月,臨近開學,夏日的暑氣還未完全散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北楓學校的慣例,開學前老師要回校開個碰頭會,準備開學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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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只是按部就班的一件事,但這次卻格外慎重,不僅全員到齊,連校領導都來了。
演講台上,校長提起新股東義溪集團,難掩激動,唾沫橫飛——
「……義溪集團正式成為我校股東,標誌著我校在綜合性辦學道路邁出重要的一步,這是里程碑式的新跨越!」
台下,掌聲轟鳴。
紀初回過神來,慢了一秒,配合地跟著眾人一塊鼓掌。
只不過提起了一件跟他有關的事,思緒便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紀初輕吁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校長枯燥單調的演講上。
義溪集團實力雄厚,在房地產開發、建築設計、文化娛樂、教育等領域多元發展,是國際首屈一指的綜合性集團。
如今北楓小學有了義溪集團做後盾,等於背靠一座金山,資源享之不盡,不怪乎校領導高興得像天上掉金子一樣。
最後,校長重申:「義溪集團的領導將在校慶當天蒞臨本校指導。各位同仁,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特別是班主任,要看管好班級和學生,共同向領導們展現北楓良好的精神面貌!」
掌聲再次轟鳴。
結束後,紀初和同事們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的座機鈴聲已經響了許久。
鈴聲來源是紀初的工位。
紀初快步接起。
「紀老師?是紀老師吧?」那頭的人,在電話接起時迫不及待地問話。
這個女聲紀初很熟悉,是班裡學生家長。
自從學校安排了分班後,這位家長時常聯繫她。
紀初:「是的,您是揚揚媽媽吧?有什麼事情請說。」
揚揚媽媽先扯了幾句客套話,隨後步入正題:
「紀老師啊,是這樣的,我聽說班級座位表開學前就會由老師先安排好。我們家揚揚性格聰明活潑,當然,也好動。我想勞煩老師多看顧點,座位給安排在前排。」
「揚揚媽媽,我理解您的想法。其實,老師講課的時候會兼顧到教室的每個角落,所以座位在哪其實關係不大。而且,事先安排的座位表也只是暫時的,最終還會根據開學後的情況進行調整。」
對方顯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一聽紀初在打太極,立刻採取曲線救國的方式,跟紀初嘮家常,嘮著嘮著又回到座位的事。
紀初耐心地聽她講,軟軟糯糯地應著。
但座位的事,任憑對面怎麼軟磨硬泡,最終回應都是會合理安排。
她的聲音軟,語氣又輕柔,拒絕的方式也很委婉,對面家長發不出脾氣,反而被哄得心情不錯。
掛了電話,臨近的同事感嘆:「嘖嘖嘖,又是那個家長?她都給你打好幾次電話了,是我早變臉了。」
紀初整理桌上的資料,輕聲道:「我要帶的是一年級,學生剛從幼兒園到小學,可能不太適應,家長肯定有很多不放心的地方,可以理解。」
一提到紀初那個班,同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聽說分給你那個班,好幾個幼兒園小霸王,好動得很,是名副其實的霸王班。你性子那麼軟,怕是說話聲都沒那群熊孩子大,怎麼管得住他們?」
紀初微笑:「沒關係,好動的孩子聰明。」
注意力回到辦公室,紀初才發現,不知何時,同事們的話題焦點已經在義溪集團身上了。
「我都是在報紙上看到義溪集團的大名,最近一次看到還是他們上季度的財報,營收那是以千億算的!這種大集團成為我們的股東,我們升工資是不是不用愁了?」
「不要只看到那點蠅頭小利,眼睛要善於發現美的東西。」另一位老師施施然從抽屜掏出一本雜誌,晃了晃。
雜誌封面上,湛藍的天空背景下,紅色的法拉利跑車特別顯眼,但比豪華跑車更奪人眼球的,是倚在車前的男人。
「這是?」
拿著雜誌的老師還來不及顯擺,被人搶了詞:
「義溪集團太子爺,世界一級方程式錦標賽的冠軍車手,唐時。」
聽到這個名字,正在整理資料的紀初一頓。
剛才說話的人是另一個班的老師,榮詩。
唐時非凡的外貌、不菲的身價和高大上的前綴形容詞引起了眾人極大的興趣,沒人注意到紀初的異樣。
一系列關於唐時的問題噼里啪啦地向榮詩砸來。
顯然,榮詩做了很多功課,在眾人的追問下遊刃有餘:
「楓城的風雲人物,在北楓高中部讀過書。」
「愛好賽車,不僅女友粉無數,楓城的名媛這些年為了嫁進唐家,都在暗地裡花心思。」
「前段時間在國外子公司弄了幾個項目,提前半年完成了公司年度利潤目標。」
紀初的視線一直停在資料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唐時的名字不停地闖入她耳朵。
這個名字就像緊箍咒,每念一遍,心臟就被揪緊一圈。
手上的資料被攥出了褶皺。
人類總是對八卦格外感興趣,話題以唐時的感情生活為中心展開討論——
「那麼多名媛喜歡他,他就沒有看得上眼的嗎?」
「那樣出色的人,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榮詩等眾人發問結束,才施施然回答:「出色的人,當然得家世相當又同樣優秀的人才配得上。你們啊,就別痴心妄想了。人家說不定早就心有所屬了。」
有人不信:「你怎麼知道?按你說的,這位唐先生這麼多年一直是單身狀態,要真是心有所屬,怎麼會一直藏著掖著?」
「因為我朋友和這位先生家世相當,青梅竹馬。如果說有誰配得上他,那就非她莫屬了吧。」
因著這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榮詩笑得很得意。
啪嗒。
資料掉下,散了一地。
紀初垂著頭蹲下,收拾,劉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
熱心的同事見狀,蹲下幫紀初撿,順便回懟榮詩:「看他一雙桃花眼,生得風流,這麼多年不定下來,是還沒玩夠吧。紀初,你說呢?」
紀初冷不丁被扯入話題,默默將資料拾起來疊好,抬頭,視線落到雜誌封面上。
她聲音柔軟,語氣卻很淡:「桃花眼的男人,薄情。」
榮詩對她的說法不屑一顧:「那是表象。這種面相的人,但凡遇到真正愛的人,也會深情到極致。你不懂。」
深情,這是和唐時最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個詞。
紀初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
紀初的新家,在匯畔灣。
當年高考後,她們舉家搬遷離開楓城,房子也賣掉了。
再回來,已經過了七年。
匯畔灣在市中心,距離北楓小學不過十幾分鐘通勤時間。
太陽落山之前,紀初已經到家。
廚房傳來聲音,想是母親正在準備晚餐。
紀初走過去,正撞見母親梁冬將一摞東西丟進垃圾桶。
那東西,四四方方,邊角有些紅色,看著有點眼熟。
紀初不禁盯了兩秒:「這是?」
梁冬用身子擋住紀初探究的視線:「還不是紀見那點東西,什麼明星的海報雜誌之類的。他都高三了,該收心了,這些東西,眼不見為淨!」
紀見是紀初的弟弟。
跟乖巧懂事的紀初不一樣,紀見的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玩性很大,令父母操碎了心。
眼看他高三了,依然吊兒郎當,油鹽不進,以至於母親有時候只能以暴制暴。
紀初對母親的處理方式不置可否,上前幫她一起準備晚餐。
鍋里的粥滾著,冒著熱騰騰的香氣。
廚房的窗開著,夕陽的餘暉灑在紀初身上,給她整個人蒙上一層柔和的光。
黃昏,熱粥,炒菜聲,家裡瀰漫著人間煙火的氣息。
梁冬看著紀初,幾次欲言又止。
紀初用勺子攪著粥,問:「怎麼了?」
梁冬小心翼翼:「聽說,你們學校大股東換了?」
「是啊,換了,義溪集團。」
梁冬嘆息:「真是冤家路窄,楓城的學校這麼多,他家怎麼偏偏就看上了北楓小學!早知道,就不讓你去那教書了。」
她甚至連唐時的名字都不敢提,生怕觸及紀初的傷心事。
紀初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媽,不用擔心。我聽說他在國外。即便他回來,義溪集團體量那麼大,他不可能管到下面一個小小的學校來。」
換言之,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有交集。
梁冬還想說什麼,玄關處傳來動靜,打斷了她的話。
是紀初的父親回來了。
紀初看了看時間,問:「紀見怎麼還沒回來?」
「他說和朋友一起去買學習資料,今晚不回來吃了。」母親梁冬說。
紀初沉默了兩秒,勉強說服自己相信紀見這個說辭。
然而,到了晚上九點半,紀見還是沒回來。
紀初忍不住,給他發了消息提醒:【書店都打烊了,再不回來你就穿幫了。】
紀見很快回消息:【我在跟人拼酒,晚點回,你幫我穩住爸媽啊!】
紀初:【……】
【你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時鐘的聲音滴滴答答。
紀初想了想,紀見沒有車,去不了多遠。
最近、最出名的酒吧,是尚樂酒吧。
紀初當機立斷,出門。
***
尚樂酒吧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楓城市中心的風情街,位置得天獨厚。從酒水到表演,都是楓城最頂級的水準。
晚上,正是到尚樂酒吧尋歡作樂的好時候。酒吧里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舞台上的表演者節奏跳得很準。
視野最好的卡座里,坐著一群渾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年輕人。
其中,最耀眼的當屬中間的那人,一身著裝休閒,但襯衫上的高奢品牌logo昭示著其不菲的價值。
腕上的表是今年百達翡麗的限量版紀念款,一身行頭貴氣十足。
而本人的氣質更是卓越,五官深邃,鼻樑□□,長睫下眼眸幽深如夜,眼尾卻微微勾起,平添一絲風流。
侍應生送來幾瓶陳年龍舌蘭酒和調好的sangrita,態度恭敬地跟他打招呼:「唐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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