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唐時答應得太爽快,紀初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踏入了圈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此時後悔已經來不及。
紀初跟在唐時背後,穿過舞池,穿過擁擠嬉鬧的人群。
酒吧彩色的燈光里氤氳著酒精的氣息,她腦子有點昏昏沉沉,看著唐時寬闊的背影,一瞬間有點恍惚。
打碟的DJ忽然切了曲子,勁爆的電音舞曲一下子點燃了全場,氣氛嗨到極點,舞池的男女興奮得手舞足蹈。
不知誰的手肘不經意撞到了紀初,紀初被那力道一推,撞上了唐時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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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是整個人撞上去的,衝擊不小,唐時卻不動如山。紀初反倒因反作用力退了兩步。
紀初吃疼地捂住臉,眼裡飈出淚花,疼……
唐時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偷襲我?」
紀初抬頭看他,誠懇道:「我被人推了,不是故意的。」
她眼裡泛著若有似無的水光,清澈澄淨,像無辜的幼鹿。
唐時呵了一聲:「這麼久不見,你學壞了,都會蓄意報復了。」
「我已經說了,不是故意的。」紀初輕輕道,「而且,你的背太硬了,受傷的是我。」
唐時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嘴角弧度更大了,帶著一絲色氣:「硬嗎?你知道?」
紀初的臉蛋在偏紅的燈光照射下更顯紅暈。
她是成年人,聽得出唐時話中之意,他以前就這樣,紈絝子弟,沒個正形。她總是招架不住。
他還是一如既往,但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學生,現在臉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石頭做的,心硬。」紀初看著他說。
唐時的壞笑僵住了,末了,他說——
「果然學壞了,伶牙俐齒。」
一句話就能傷人。
唐時的狀態變了,仿佛整個人都暗沉了。
紀初有一點點愧疚,自己是不是說話太直白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注意到,唐時走在她身側,長手虛虛圈著她,沒碰到她,卻形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包圍圈,護著她不再被人碰到。
***
酒吧樓上是辦公區域,辦公室是用玻璃隔斷,燈火通明,一派敞亮。
紀初跟唐時進了辦公室。玻璃門一關,隔絕了酒吧的喧囂。
「坐。」
唐時留下這句話,自顧自打開柜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紀初趁機打量周圍的環境。
唐時將一杯牛奶放到紀初面前,溫熱的,還冒著煙。
原來他剛才忙活著,就是在做這事。
折騰了一晚上,紀初確實口乾舌燥。眼前的熱牛奶,出現得恰逢其時。
但紀初沒動。
「我不是來做客的。」
見紀初還直挺挺地站著,唐時輕笑,大喇喇地坐到休閒沙發上,不知道從哪抽出一瓶酒,開了,朝紀初抬了抬:「還是說你想喝這個?」
說著,他單手拿酒,仰頭灌了一口。
紀初就站在他對面,可以清晰的看見他修長的脖子,滾動的喉結,富含力量的完美肩頸線。
唐時總會無時無刻、不經意地詮釋出男性的性感。
紀初覺得有些燥熱,舌頭更幹了。
她移開視線,不自然地拿起牛奶杯,低頭啜飲。
她的皮膚是奶白色的,在白熾燈映射下,似乎比手中的牛奶還白一些。
唐時意味深長地盯著她,那視線令紀初特別不自在。
詭異的沉寂持續到了紀初手裡的牛奶見底。
她無法再迴避,抬頭,正對上唐時的目光。
「時間也不早了,直接開門見山吧。這件事,你想怎麼樣?」紀初問。
唐時聞言,忽然坐正,姿態一本正經:「你知道的,現在對未成年人的保護很嚴,她們混進來我這酒吧,輕則我要挨罰,重則要被停業整頓。我這酒吧一天流水都是七位數以上,這要是被處罰了,損失沒法估計。」
「這事很嚴重。怎麼解決,得看你的誠意。」
紀初知道他說的處罰是有法律依據的,只是有點誇大其詞。
她不會被唬住。
「我弟他們還是學生,來酒吧確實是他們不對。但是,貴吧沒有檢查他們的證件就放他們進來,在這點上,你們的管理也存在一定的漏洞。我認為,雙方都有一定的責任,不如就此作罷。」
「看來你沒有誠意。那還是讓兩個當事人直接來解決吧。」
唐時站起身,轉了轉脖子,脖子發出生理性響聲。
紀初一下子憶起另一個當事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
「為什麼你總是這樣?暴力根本不能解決問題。」紀初急切地說。
唐時腳步一頓,眼眸忽然沉了下去,聲音低啞:
「呵,果然,你果然是這麼看我的。」
他轉過身來,朝紀初逼近。
紀初步步後退,雙目對視,她清晰地看見他眼裡的陰翳,仿佛受傷的野獸。
背抵到了硬邦邦的牆面,紀初知道,自己退無可退了。
唐時忽然笑了,抬起手,握拳,砸了過來。
紀初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拳頭在眼前放大,帶起的拳風掃過頭髮,砸在耳畔,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紀初骨架小,唐時整個人把她覆蓋住了。一隻手撐在牆壁,仿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唐時:「不怕?和我這種慣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獨處,你還挺有膽識。」
紀初看著他,認真道:「我知道,你不至於打女人。」
「你自以為很了解我嗎?」唐時勾唇,壞笑,「七年,人是會變的。」
紀初沒有被他嚇唬到,定定地看他:「我為我剛才的慌不擇言道歉。」
像被撫順了毛的獅子,唐時的戾氣忽然消了大半。
紀初的臉龐近在咫尺,肌膚白皙透亮,瞳仁秋水盈盈,唐時忽然就不捨得退開了。
這個距離,不好,太遠了。
唐時緩緩湊近,桃花眼直勾勾盯著紀初。
眼前的臉孔逐漸放大,一直面不改色的紀初終於慌了,皺著眉偏過頭。
唐時的臉,停在距離紀初一厘米的地方。
眼前是紀初薄薄的、小巧的耳垂,透著粉嫩的紅。她沒有打耳洞,也不戴耳飾,跟唐時見過的大多數精於打扮的女生都不同。
她自有一種純淨的氣質,像冬天的梨花,白白淨淨,令人看見就覺得舒適。
唐時移不開眼,像不知饜足的野獸,貪婪地想要更多。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垂上,紀初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不得已用手推他,沒推動。
紀初臉紅得像水蜜桃,連帶著脖子都泛著粉嫩的紅:「唐時,你讓開。」
明明是呵斥,說出來的腔調卻軟軟的。
讓人更想欺負她了。唐時笑容更甚。
「我偏不。」
他唱反調的態度,就跟小孩子不知如何表達,只能靠欺負喜歡的女生來吸引注意力一樣。
紀初小巧的鼻翼動了動,小聲嘀咕:「一身酒氣,難聞。」
唐時頓了一下,乾脆利落地撤開,抬手聞了聞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紀初輕吁了一口氣,輕拍胸口。
著急讓他退開,有一部分原因,是怕他聽到她如擂鼓的心跳聲。
唐時不知從哪抽出一件外衫套上,似是心裡不平衡,說:「你弟喝了我不少洋酒,味更難聞。」
「紀見平時不這樣的。今晚是例外。」
唐時想了想,調侃道:「紀初、紀見,紀見,紀初,合起來就是『初見』,書香世家就是有文化,取名都這麼文藝范。」
紀初認真道:「因為初見是一切美好的開始。父母初見的時候,也沒想到最後會走到一起,取這兩個名字,也是為了紀念吧。」
唐時坐到辦公桌後的老闆椅,問道:「那我們的初見呢?」
紀初抿唇,心沉了下去。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令她一直都有意地在迴避跟唐時有關的回憶。
唐時的問題,卻直白地將那些塵封的回憶剝開,暴曬在陽光之下。
紀初沉默了許久,唐時也沒有出聲,似乎不想打擾她,只是興味地盯著她,似乎很期待她接下來的回答。
末了,紀初抬眼:「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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