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校長的話一出,四周的目光更加在紀初和唐時身上流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紀初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眼睫毛顫了顫,眼裡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她不知道她不在場的時候唐時跟他們說了什麼,說到了什麼程度。
唐時把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眼裡閃過淡淡的失落。
就那麼抗拒和他扯上關係嗎?
唯一自在的是覺得能和唐時攀上關係的校長:「唐總也是北楓的學子,和紀老師是校友。上次碰面怎麼沒見你們提起,哈哈。」
紀初扯出笑:「我一直在北楓讀書,唐總是高三才轉來的,其實也就同校一年。這不是太久沒見了,一時沒認出來。」
唐時聞言,半開玩笑道:「沒記錯的話,我們高三一個班吧?紀老師連我這老同學都不記得了,想想還有點傷心。」
紀初笑容略僵:「高三學習任務比較重,所以沒太注意別的事情。」
校長哈哈笑:「一個班都沒認出來,紀老師真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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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拖長音「哦」了一聲。
就在紀初以為告一段落時,他又道:「哎,不記得也就算了,但我可是你的……」
前男友。
紀初第一反應想到這個身份,一顆心跳到嗓子,恨不得上手捂住他的嘴。
唐時嘴角勾著笑,桃花眼眼波蕩漾。
視察組和學校工作組的人都被引起了好奇心,豎起耳朵等他說出點驚天動地的話來,他們早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什麼貓膩了,明明是一群人的電影,卻只有這兩人是主角,其他人總是仿佛沒有姓名!
「我可是你的後桌。」唐時吊足了胃口,緩緩道來。
這個答案雖然也不怎麼樣,好歹比前男友那個身份安全多了。
紀初一顆心落回原處。
「可惜當了一年的後桌,也沒能給你留下印象。」
唐時語氣似乎很遺憾。
畢竟她的眼睛又沒長在後腦勺……
紀初覺得自己虛假的笑快掛不住了。
視察學校枯燥無趣,大概只有逗弄她才能讓他產生一點樂趣吧。
唐時這人真的很惡劣!
學校早為這次視察規劃好了路線,力圖將學校最好的面貌展示在視察組看。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文化牆下。
校長指著那面引以為傲的牆繪,樂呵呵地跟視察組介紹:「學校嘛,氛圍很重要。這些硬體設施要到位,軟文化也要滲透在環境裡。我們意在通過這文化牆,向學生傳遞學校對他們的期待。看這鳥,是寄望我們的學生能跟它一樣,展翅高飛!」
唐時眉一挑,這說辭,比他還沒文化。
「這是鴻鵠,是寄望他們擁有鴻鵠之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唐時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紀初。
那眼睛會說話,仿佛在說,看,我現學現賣得不錯吧。
紀初不想被被人發現這牆繪跟她有關,裝作一本正經地在傾聽。
校長被提醒了,翹起大拇指:「唐總這麼一點撥,比我說的高了好幾個境界。說起來這文化牆還是唐總幫忙叫人畫的,唐總您居功至偉啊。」
唐時朝紀初眨眨眼:「我也沒出多少力氣,基本都是畫手的功勞。」
校長介紹學校的方方面面,提及引以為傲的學校氛圍,又說——
「我們北楓的學生,彼此不僅是學習上的夥伴,很多人吶還在這裡找到了一輩子的好朋友。」
「要我說,人啊最珍貴的就是學生時代的友情了!」校長說。
「噢?那學生時代的愛情呢?」唐時饒有興趣地發問。
警報再次拉響。
紀初警惕起來,唐時從來不問沒有意義的問題。這意味著他又要搞事了……
有不知情的人插嘴:「學生時代談戀愛,那不就是早戀嗎?」
這個詞青澀又美好,眾人不禁笑起來。
校長哽了一下,又不敢太下唐時面子,打哈哈:「這問題可難倒我了。我當學生可沒談過,沒女生看上我,哈哈。」
唐時目光流轉,落到紀初身上:「紀老師怎麼看?」
他瞳孔里的黑深不見底,情緒不明。
紀初嘴唇張了張,怎麼看?怎麼看唐時都是意有所指。
當年唐時跟他那群狐朋狗友說的話言猶在耳:「當然追到手了,我打賭還從沒輸過。」
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後來時常出現在紀初的夢裡。
原來唐時追她,只是因為他跟別人打了個賭。
他對她的好只不過是他贏下這個賭約的工具,都是假象。
可笑的是當時的她還為了他反抗自己的父母。
學生時代的戀情,只是花花公子的一時興起,卻是紀初唯一一次鼓起勇氣的叛逆。
此後她再也不會有勇氣去反抗了。
現在還提起那段感情,是想提醒她當年的自己有多傻嗎?
從回憶里剝離出來,紀初直視唐時,語氣清冷:「作為學生當然還是要以學業為重,其它無關緊要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你讀書的時候也像現在這麼拎得清楚嗎?」
唐時的語調比她更冷,明明是秋天,仿佛在下冰碴子。
就是拎不清楚,才會和你……
紀初心裡憋著一口氣,甜軟的聲音綿里藏針:「唐總,我們北楓校風嚴謹,禁止早戀的 。」
這是將過去撇得乾乾淨淨。
唐時嘴角的笑越發諷刺,有種當場質問紀初的衝動,什麼狗屁學業,這就是你當年失約的理由嗎?!
接下來的視察流程,唐時罕見的話少。
紀初只是過來作陪的無名小卒,沒有人再喊到她,她稱職地充當起背景板,安靜地跟著。
視察結束後,校方招待唐時一行人去了蘭亭集。
蘭亭集是楓城最有名的私廚,環境優雅,廚師深諳中華美食之道,上至宮廷大宴,下至地方特色小菜,無一不通。
唐時是蘭亭集的常客。這位嘗過世界各地美食的少爺,唯獨對中餐情有獨鍾。
校方明顯事先打聽過了唐時的喜好,提前訂好了位。一踏進蘭亭集,侍應生就將他們一行引向包廂。
紀初作為陪同隊伍里資歷最淺的人,自覺去前台點餐。
李朋鯨遞過來一張紙條:「范助理特別交代的菜單,唐總喜歡的。」
說著他湊過來看點單屏幕,發現菜單上的菜基本都點了:「哎,范助理給過你菜單了?」
紀初怔了一下,微笑:「碰巧而已。」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巧合,而是下意識地就點了這幾道菜。
回到包廂,領導們早已落座,剩下幾個近門的位置就是他們這些陪吃小卒的。
還有人沒進來,空的位子還好幾個。
離紀初站的位置最近的座位,剛好在唐時對面的方位。坐在那能清楚地看到唐時的一舉一動。
此時唐時也正巧在注視著她。
紀初猶豫了,坐在他正對面,大概兩個人都會相看兩厭,飯都吃不下吧。
李朋鯨老師就近坐下後,見紀初還站著,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紀老師,這兒。」
他旁邊的位子相對較偏,紀初感激地點了下頭,無視對面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坐了過去。
坐下的那一刻,桌上發出清脆的「鐺」的一聲,聲源處是唐時面前的高腳杯。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主位,校領導惴惴不安,以為是哪裡惹得唐時不高興。
紀初反射性地望過去,唐時的臉色似乎比冰川更冷。
校長賠笑:「唐總,若有哪裡服務不周,您儘管說,我立刻安排。」
唐時抬了抬下巴:「有酒嗎?」
「有有有,都點了。」校長盲目應道。
「沒點酒……」點菜人紀初不好意思地說道。
她踏進社會不久,沒什麼經驗,在學校里鮮少參加這種應酬,再加上一個令她如坐針氈的唐時在場,她直接把酒給忘了……
校長嘖了一聲:「這酒怎麼能少呢!」
他很快招呼服務員送來上好的酒,親自給唐時斟上。
席上觥籌交錯,包廂里充斥著校領導和考察組談話的聲音。
他們在談什麼紀初完全沒聽進去。她沒有錯過主位那人時不時掠過她身上的目光,這令她局促不安。
身旁的李朋鯨老師倒是很關心她,見她沒怎麼動筷,總問她想吃什麼,主動幫她夾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那道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明目張胆。
「紀初,魚吃嗎?」李朋鯨雖是這麼問,筷子已經夾著魚送到她面前。
紀初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那位,李……」唐時眼盯著他,半天想不出名字。
他從不記無關緊要的人的名字。
「李朋鯨。」身旁的范琸小聲提醒道。
唐時若無其事:「李朋鯨。」
忽然被大領導喊到名字,李朋鯨站起來:「唐總,您叫我?」
紀初抬頭看他,微微不安。
唐時將紀初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冰冷雙眸下暗流涌動,表面卻若無其事地從襯衫口袋抽出鋼筆,在一張紙巾上寫了寫,遞給李朋鯨:「幫忙加幾個菜。這是菜單。」
李朋鯨連忙上前接過,他似乎比紀初經驗足,很快點了菜回來。
走進來還未坐下,就被唐時叫住:「李老師,來這坐吧。」
不知何時,范助理已經自覺挪了一個位置,把唐時身邊的位子空了出來。
李朋鯨受寵若驚:「唐總,這不合適吧。」
唐時另一側坐的是校長和其它領導,這一側往外數去是范助理和其它視察組成員,論職務,李朋鯨確實不夠格坐到他身邊。
唐時笑:「這沒什麼,過來吧,剛才辛苦你了。」
校領導見狀催促李朋鯨:「唐總讓你去,你就去。」
李朋鯨應了聲,端坐過去,想了想覺得兩手空空不好,又從兜里抽出煙盒,遞給唐時兩根煙:「唐總,抽不?」
校領導那邊不少菸鬼,早有人菸癮犯了,見狀也抽出煙盒,叼一根在嘴裡,給唐時遞過來幾根:「來來來,唐總,一起。」
包廂封閉,這些菸鬼一開始抽菸,一根接一根不會停,屆時煙霧繚繞,空氣別提多差。
在座的除了紀初,僅有寥寥幾位女生,但都不是領導級別的,敢怒不敢言。
紀初微不可察地蹙眉。
唐時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沒接那些煙:「不了,在座的還有女士呢。」
聞言,正要點菸的其他人一頓,訕訕收回煙。
「唐總說得是。」
「還是唐總有風度。」
不用吸二手菸了,紀初微微鬆了口氣。
唐時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到紀初身上:「紀老師似乎沒吃多少,都這麼瘦了,不用節食吧?」
紀初不得不堆起笑:「您說笑了。」
不能當眾下他面子,紀初只能拿起筷子,視線落到轉盤上,卻不知道朝哪一道菜下手,實在是沒胃口。
正巧服務生送來了新點的幾道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是她喜歡的。
紀初終於找到了落筷的地方。
唐時將她小口咀嚼的樣子納入眼中,滿意地微微勾唇,轉動轉盤,看似無意地將鮮奶百合羹轉到紀初面前。
蘭亭集沒有單獨提供熱牛奶,只能點份鮮奶百合羹湊合。
宴席走到尾聲,校長旁敲側擊地提起學校的建設投資項目。
唐時懶洋洋地靠到椅背:「你說到點了。這次來主要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他眼神示意范琸,范琸心領神會,將備好的項目書分發給眾領導。
校方領導喜笑顏開,已經在暢想巨額投資下來後學校改造升級的美好景象。
只是翻開項目書後,他們仿佛變臉一般,笑容凝固:「唐總,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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