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能夠為了她一句話東奔西跑的, 還堅持了這麼久,說心裡沒有一點波瀾是假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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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寒地凍,時不時下起雪, 戶外的水管上結了一層冰。
據說這是一個很冷的冬天。
那天唐時帶回來的手抓餅依舊溫熱,接過餅時紀初不經意觸碰到了唐時的指尖,冷得跟冰雕似的,凍得通紅。
紀初忽然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原本只是想氣走他,避免自己淪陷, 可現在才發現,她就像陷在流沙中央的人, 越掙扎淪陷得越快。
紀初單方面決定不再折騰他。
紀初本身就是個隨遇而安的人, 對吃食沒有太高的要求。而唐時對她的要求很低,準點吃飯就好,其它時間不會打擾她。
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
不用操心別的事情,紀初的效率大大提高了。
唐時不用再把時間浪費在路上,便搬一把椅子, 手撐著下巴看紀初畫畫。
紀初不經意抬眸,總是會撞進他瀲灩多情的桃花眼裡, 然後不可避免地呆怔幾秒, 心裡掀起小波浪。
這種情況發生了幾次之後, 紀初實在頂不住了,內心的小鹿撞得氣喘吁吁,他這樣盯著她她沒法靜心下來作畫啊!
紀初:「你不用去上班嗎?」
這話很明顯是趕他走。
可偏偏唐時仿佛聽不出來一樣,散漫地說:「翹了。」
紀初記得那天的新聞發布會上義溪集團宣布了不少新項目,問他:「你應該有很多正事要辦吧?」
提到這個, 唐時嘴角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紀初沒有錯過他神情的變化。
下一秒, 唐時便調整好表情, 若無其事:「無所謂,反正沒有我集團也能運行。」
紀初若有所思地看他。
唐時眼尾輕揚,宛如勾人的狐狸:「我在這裡多陪陪你不好嗎?」
他的尾音拉長,酥得紀初身體發麻。
紀初臉蛋一紅,胡亂地移開視線,忘了趕他走的意圖。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振感通過桌子傳到紀初手臂。
來電顯示是「范琸」。
紀初頓了一下,看向唐時,范助理怎麼會打她的電話?
唐時一副無奈的樣子:「可以啊,電話都打到你這來了。」
「別接。」唐時說著,想伸手阻止紀初拿手機。
紀初當然不會聽他的,拍開他的手背,不接電話多不禮貌呀。
唐時倏地一下收回手,做作地捂著手背,試圖轉移紀初的注意力。
紀初根本沒用多少力道,不理會唐時這個戲精,自顧自接起電話,跟范琸客氣地問候了兩句。
唐時見這招不好使,便湊到紀初耳邊,貼著手機背面一起聽。
正好聽到范琸問她:「紀小姐,請問你知道唐總在哪嗎?」
紀初下意識偏頭看向唐時,唐時朝她擠眉弄眼,瘋狂擺手,意思是讓她說不知道。
紀初根本不會說謊。即便隔著電話,也做不到。
紀初吞吞吐吐,不說知道,也不說不知道。
范琸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說:「想必唐總現在正跟您在一起。紀小姐,能不能拜託您一件事?」
唐時又想貼過來聽,紀初推開他,走到窗邊。
電話那頭,范琸的態度很誠懇,將說話的藝術運用得爐火純青,紀初聽了他的請求後,鬼使神差地答應他:「好。」
掛了電話,紀初張了張嘴,正組織語言,就撞進了唐時似笑非笑的目光中。
唐時:「讓你勸我回去?」
據范琸說,唐時現在雖然擔任了集團的總裁,但對集團的事不太上心。
雖然沒有明說,但范琸話里話外還是透露了一些內部消息,集團董事會即將換屆,各方勢力都在暗地裡較勁。
這種關鍵時刻,唐時人影都不見一個。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把他爸氣得夠嗆。
紀初覺得如果自己是唐時的父母,大概也要氣暈過去。
紀初嘀咕道:「多大的人了還玩失蹤。既然掛了職務,好歹負責一些吧。」
「聽你這意思,是要給范琸當說客了?」
唐時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紀初覺得直接勸他可能不好使,想了想,眼珠骨碌一轉,狡黠道:「聽說北楓的項目廣受好評,你還上了財經雜誌封面?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上其它財經期刊,集個大滿貫?」
唐時眉毛一挑:「激將法?」
被戳穿了。
紀初眼神遊移:「我只是覺得封面上的照片還挺好看的。」
唐時手撐著桌子靠近她:「你會對財經雜誌感興趣?你真的看過嗎?」
被那雙桃花眼盯著,紀初心潮澎湃,如實招來:「以前見我爸看過,掃過一兩眼。」
「所以你覺得好看的封面是別人,不是我咯?」唐時語氣忽然變得酸溜溜的。
紀初心虛,小聲道;「財經雜誌對我來說沒什麼用處,就不怎麼看。那你之後要是還能上封面,我就買來看看。」
唐時揚了揚下巴,無所謂道:「我懶得管集團的事,估計是沒機會上了。」
他居然不上當。
油鹽不進的唐時令紀初很煩惱,微微噘嘴。
唐時趁機湊近,親了一口。
唐時這個老色批!!
紀初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唐時!你、你占我便宜。」
唐時:「噘嘴不就是要親親的意思嗎?堯堯說的。」
紀初氣得拍他胳膊:「不要甩鍋給小孩!」
紀初甩了甩手,唐時胳膊壯碩,肌肉硬邦邦的,紀初拍他不痛不癢,反而自己手掌發麻。
唐時被打也不生氣,還覺得自己賺了,血賺。
他嬉皮笑臉地:「好好好,那這話是我說的。」
在紀初再次揚起手前,唐時趕緊閃開。
紀初氣呼呼,反射性想噘嘴,怕他又趁機來一口,抿唇憋了回去。
唐時收起不正經:「所以,你真的希望我回集團上班?」
紀初望著他的眼睛,認真道:「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
唐時沉默片刻:「行吧,你都開口了,我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只是,我回去的話,會出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麼?」紀初擔心地問。
唐時勾唇:「我去的話就沒法天天來看你了。」
「……」紀初頓了一下,忽略心裡那點小小的不舍,「去吧,工作認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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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時一踏出畫室,一眼看到停在門口的商務車,范琸正站在后座,車門已經打開,就等著他了。
唐時踱步走近,范琸擺了個「請」他上車的姿勢:「唐總,唐董在蘭亭集等你。」
唐時斜了他一眼:「可以啊,知道使出殺手鐧。」
殺手鐧指的是紀初。
范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辦法中的辦法,您見諒。」
「嘁。」
唐時鑽進車裡,范琸跟著上了車,車子緩緩發動,駛向蘭亭集的方向。
范琸跟他匯報:「董事會就要換屆了,高董那邊動靜不小,現在說話有分量的股東有不少是站他那邊的。唐董擔心董事會選舉會有變數。這次吃飯,唐董還約了岳董。」
唐時:「所以喊我來吃飯,實際是為了研究怎麼爭權奪勢?」
范琸從副駕駛轉身過來:「唐董也是顧全大局,畢竟集團是唐家一手創辦起來的。退一步講,高董那人您也不是不知道,集團要是在他手上,運營的方針政策肯定會大改,說不定會和集團創立的初衷大相逕庭。」
高泰擎此人唯利是圖,從北楓的項目可見一斑。
這些年他做的項目是賺了不少錢,但後續風評不好,有些項目質檢出了問題,出現過幾次輿論危機。
如果集團落到他手裡,後果可以預料,從短期來看是能賺快錢,但長遠看,集團會傷了根本。
縱使唐時懶得管事,這樣的結果也不是唐時想看到的。
唐凱定是蘭亭集的貴賓,包廂和餐飲都是按最高水準上的。
唐時進去都不用問,直接朝以往坐的包廂去,進去後才發現除了他爸和岳叔,岳筠也在。
唐時沒說什麼,打了招呼落座。
岳叔態度熱情:「好久沒見著唐時了,越來越出息了,在國外子公司做出了成績,一回國又把北楓小學的項目做得如火如荼,連帶著集團其他業務都跟著好起來了,不錯不錯。」
這種好聽話誰都愛聽,唐凱定笑呵呵:「是你疼他,怎麼看都好。他天賦是有的,就是玩性大,這不最近又不務正業了,拿了個什麼比賽的冠軍,正事都不做了,今天還是我給叫回來的。」
依舊是老生常談,說賽車是旁門左道。
所以他不愛來吃這飯,沒一頓吃得舒服。
唐時臉色不虞地靠到椅背上:「你所謂的正事,我還真不感興趣。」
唐凱定斂起笑容,也不太高興了。
這對父子就是有一說話就凍住氣氛的本事。
岳叔連忙打圓場,轉移話題:「岳筠剛從國外回來,你們倆以前常在一起玩,也是好幾年沒見了吧。最近她要待在國內,你們可以多聯繫。」
岳筠朝唐時笑了笑,她今天特地出門做了頭髮,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勾起的笑容弧度是對著鏡子練習過的。
「唐時哥,好久不見。」
唐時懶懶地抬眸:「之前剛見過,在拘留所,你忘了?」
岳筠笑容一僵。
「這,出什麼事了嗎,爸爸怎麼不知道?」岳叔一聽這地點就慌了。
岳筠勉強維持住笑容弧度:「一點小事,都過去了,不用擔心。」
唐時看著岳筠的反應,若有所思。
唐凱定不關心這個,說起了公事:「換屆的事情現在不少股東還在觀望,大多數人目的還是賺錢,誰當董事長他們並不在意。」
岳董注意力回到正事上:「您放心,我這邊是堅決支持你的。不過,我暗地裡跟其他股東聊過,有幾個意思還不太明確,都在觀望您和高董開門紅的成績。」
唐凱定沉吟:「下季度最重要的項目就是跟政府合作的那個藝術創意小鎮。這是塊大餅,誰能啃下來,開門紅的任務目標就穩了。過段時間那邊還要派專家過來考察我們的團隊。可見政府那邊也很看重這個項目。」
「聽說高董那邊已經在組建團隊了,專家團的人都比較較真,屆時過來考察,哪邊的團隊專業水準更高,就會選哪一邊團隊接這個項目。唐董,您也要早做準備了。」
唐凱定:「我畢竟精力有限,老了,力不從心了。以後集團的事情也是要交給小一輩的,這不,叫了他回來就是為了這事做準備。」
唐凱定給了范琸一個眼神,范琸心領神會,將早已準備好的項目書分發給唐時、岳筠等人。
政府要開發一個文化創意小鎮,這個項目向社會公開招標,有這個財力物力拿下這個項目的,沒有誰比義溪集團更合適。
只是集團內部,唐凱定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高泰擎也對其虎視眈眈。雙方開始較起了勁。
這個項目對主力團隊的藝術水平要求很高。政府那邊特意派了專家團來考察,同時選拔更適合的團隊接手項目。
高泰擎還真如他所說的,要開始染指藝術了。
唐時冷笑一聲。
岳董看向他:「唐時啊,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你父親,還有各位叔伯都會當你的後盾。組建藝術團隊的事你要是有不懂的,隨時問我們。」
唐時翻了翻項目書:「設計、建造方面的人才我們集團有不少,這個我心裡有數,接下來找他們談談,沒什麼問題。」
他又說:「這個項目是以藝術創意為主題,小鎮中心是建造畫手村,這意味著我們的團隊除了專業的設計人員,還需要有藝術嗅覺的畫手。我猜這一定也會是專家團考察的要素之一。」
「搞藝術的大多心高氣傲,嫌棄搞商業的人一身銅臭味。成了名的畫家可能也不願意來參加項目。畫手不太好找。」
岳董笑呵呵:「這點你不用擔心,筠筠這孩子在FILUO美術學院學繪畫好幾年了,水平不亞於那些知名的畫家。她就是年紀輕,還得熬點資歷。我跟你爸說好了,讓她去公司幫你,這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唐時抬眸,問岳筠:「你要在國內久待,不用回學校?」
岳筠:「跟學校那邊打過招呼了,最近準備參加FCIAS藝術展,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學校那邊沒有意見,反倒很支持呢。」
「要參展,不用專心準備嗎?我看有的人為了參展很是辛苦,應該很難吧?」
他家初初為了參展可是廢寢忘食呢,眼前這位看起來倒是很輕鬆。
岳筠微笑:「我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專門學繪畫的,學校早早就提前讓我們做好準備。基礎好,作一幅畫也不用費太多時間。」
「你說的應該是那些沒天賦又做夢想當畫家的,擠破了頭來參展,其實最後還不是會在評選階段被刷下去,著實浪費時間。」
唐時斂眸,不說話了,神情看不出情緒。
岳叔笑呵呵:「說到這個,筠筠還要參加評選吧?又要初評,又要複評,真是麻煩。哎,不是說有邀請函就能直接參展嗎?」
岳筠:「要拿過國家級別以上獎項的作品,藝術展主辦方才會發邀請函讓她們直接參展,我這些年一直在上學,比賽參加得比較少,所以……」
岳叔:「唉,你曜叔跟畫協那邊關係不錯,要是以前,還能找他要張邀請函。」
唐時抬眸,他說的是徐學曜。他是個愛畫的人,跟不少知名畫家有來往,收藏了許多名畫,在藝術展的參展名額上他完全說得上話。
只是七年前集團出事後,徐學曜為了保住集團,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入了獄,也跟所有人斷了聯繫。
岳叔也是推他頂罪的人之一,實在沒臉再找他。
唐凱定一聽,說:「這事好辦。讓唐時找徐學曜要一張給岳筠就好了!」
唐時敲著桌子的手指一頓。
岳筠一喜:「真的可以嗎?」
唐時懶洋洋道:「當然……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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