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紀初的目光流轉到唐凱定身上, 看到他也正在打量自己,禮貌地微笑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唐凱定目光掃過他們兩人:「既然來了, 就坐下一起吧。」
「不用了,我們各吃各的。」
唐時自然而然地拉過紀初的手,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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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餘光掃到唐凱定的神情,看似想要挽留,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紀初扯了扯手臂, 唐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正巧這時范琸從門外進來, 見他們堵在門口也是有些驚訝, 很快調整好表情,面向唐凱定:「唐董,夫人臨時回公司處理事情,說來不了了。」
「嗯。」
唐凱定惜字如金,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唐時抬眸, 眼裡有些意外:「今天什麼好日子,你們居然約一起吃飯?」
紀初以前聽唐時提起過他的父母, 據說是商業聯姻, 兩人都是一心撲在工作上, 聚多離少,這麼多年來一直是相敬如賓。
唐凱定一言不發。
范琸瞧了瞧他的臉色,低聲跟唐時說:「今天是唐董的生日。」
做兒子的,不記得自己父親的生日,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放在唐家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這些年唐凱定對唐時一直是放養狀態, 真細究起來, 唐凱定也從來沒記住過唐時的生日。
紀初總算明白剛才唐凱定為何欲言又止了。這是想留他們, 又拉不下臉。
紀初察覺到唐時握著自己的手鬆了力道,杵在門口。
他是不想走了。
可他也開不了口說要留下,畢竟剛才要走也是他說的,他可不想那麼快打自己的臉。
這一看就是親生父子,一樣的好面子。
紀初扯了扯唐時的衣袖:「既然這樣,不如就留下來大家一起吃,人多熱鬧些。」
唐時看了唐凱定一眼,唐凱定沒有拒絕。
紀初朝范琸使了使眼色,范琸機靈地拉開唐凱定旁邊的椅子,朝唐時比了個姿勢:「唐總,請。」
紀初反手拉著唐時過去,唐時一臉不太情願的樣子,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紀初走。
紀初看他那樣子就想偷笑。
范琸進來之前已經點了菜,眾人入座後,等上菜的時間裡便開始閒聊。
說是閒聊,其實大多數時候說話的是唐凱定,聊起來三句不離公事。
紀初插不上話,范琸不敢插話,唐時愛理不理。
整個包廂只有唐凱定的聲音。
唐時面前的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看得出耐心不多了。
唐凱定的目光掃過紀初,最後落在唐時身上:「文化創意小鎮的項目團隊組建到哪一步了?」
唐時:「不急,我心裡有數。」
唐凱定:「高泰擎手下能人眾多,項雪嵐的本事也不容小覷,北楓那個項目你已經跟他們正面起了衝突,他現在視你為眼中釘,這個項目他一定不會放給你。你要重視起來,別整天把心思花在不該花的地方。」
「這段時間你是做出了點成績,不過不要得意忘形,你還差得遠。」
這是父親對兒子的教誨嗎?聽起來更像是領導對下屬的訓誡。
紀初小心翼翼地瞅唐時,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父子關係一般的場面,她今天總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唐凱定:「岳筠要的畫展邀請函,對你來說也不難辦。你明天要是沒事,就去你曜叔那給她要一張。」
「不給。我跟她沒情沒份的,憑什麼為了她去求人?」唐時不假思索地回絕。
唐凱定:「你這說的什麼話,岳家跟我們家也算世交,幫了我們家不少。岳筠跟你年齡相仿,你岳叔叔有意讓兩家親上加親。我跟你媽提過,你媽也挺滿意。」
紀初默默低頭,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唐凱定的意思是要讓唐時跟岳筠聯姻。
唐時茶杯放到瓷碟上,發出「鐺」的一聲。
唐凱定想跟岳家結親的目的,是為了穩固戰線聯盟,跟高泰擎斗。
當著紀初的面說這些,是觸到了唐時的逆鱗。
他眼神冰涼:「你跟高泰擎怎麼斗是你的事,別想算計到我頭上來。你欠的情,總不能賣兒子去還吧?」
唐時生起氣來說話就不好聽,紀初看到唐凱定拍著自己的胸脯,喘氣聲比剛才大了不少,一看就是氣的。
唐時氣性也不小:「我看這頓飯也不用吃了。」
說著就要起身走人。
紀初手伸到桌子底下,拍了拍唐時的手背,在他看過來時輕輕搖了搖頭。
紀初的眼神像一汪清泉,澆滅了唐時內心的火氣。
唐時緊繃的背脊這才放鬆下來,重新靠到椅背上。
唐凱定念著難得今天父子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壓抑著怒氣。
「你這臭脾氣,也是時候找個人管你了!」
唐時不甘示弱地回嘴:「我有人管了。」
桌子底下,唐時反手握住紀初的手捏在手裡,不讓她抽走。
唐凱定的目光轉為意味深長,落在紀初身上。
紀初不自然地迴避他的目光,低聲提醒唐時:「不要跟長輩頂嘴。」
唐時撇了撇嘴,跟個大孩子一樣不情不願地夾了一口涼拌海丟進嘴裡。
蘭亭集的服務生推門進來上菜,唐氏父子吵架的小插曲就這麼抹了過去,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轉而吃起菜來。
桌上的氛圍雖然算不上和諧,大家都沉默寡言,但在紀初看來,能安生吃完一頓飯就是老天保佑了。
臨近尾聲,紀初接了一個電話,隨後湊到唐時耳邊跟他說:「我買了點東西,你出去幫忙拿一下?」
紀初提的要求,唐時自然沒有二話。
出去發現等在門口的是外賣員,手裡提著一個雙層蛋糕。
唐時一想便明白了,這是紀初特意幫他老爸訂的蛋糕。
唐時提著蛋糕回到包廂時,紀初正跟他爸說話,柔聲細語的,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爸嘴角隱隱有了笑意。
紀初餘光瞥到唐時回來了,站起來接過蛋糕幫忙拆包裝盒。
蛋糕配套齊全,除了紙盤和刀叉,還配了蠟燭、生日皇冠。
老一輩總說不在意儀式感,但看到蛋糕內心還是不免有些波瀾。
唐凱定哼了一聲,對唐時說:「還算有點孝心。」
唐時一頭霧水,正想問什麼意思,手被紀初輕輕碰了碰,一抬眸便看到紀初在對自己猛眨眼。
唐時似懂非懂,難道是……
范琸切了一塊蛋糕遞給唐凱定,唐凱定咬了一口,愣住,沒有預料中膩人的甜味,而是清淡的桂花香和鹹味。
紀初笑道:「別看他大大咧咧的,有些事情還是蠻上心的。訂蛋糕的時候還記得叮囑店家要用咸奶油,因為壽星不愛吃甜的。」
唐凱定臉色徹底放晴,對唐時的語氣好了不少:「你買的蛋糕,不試試看?」
他買的蛋糕?
唐時徹底懂了,有人以他的名義替他送禮了。
范琸機靈地遞了一塊蛋糕給唐時。
唐時單手接過,似笑非笑地看紀初,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試試?」
紀初搖頭:「我自己來。」
唐時手換了個方向,將蛋糕送進自己嘴裡,咀嚼吞咽後說:「甜的。」
怎麼可能?
她明明標註要用咸奶油。難道店家疏忽了?
唐凱定在場,紀初不好表現出驚訝,故作鎮定地叉了一塊蛋糕放進嘴裡,冰涼的咸奶油在舌尖蔓延開。
明明就是鹹的。
紀初嬌嗔地瞪了唐時一眼。
唐時寵溺地笑著,伸手揩去她嘴角沾到的奶油,不多做解釋。
他自己懂就好,他的小櫻桃甜到心坎了。
***
臨近春節,學校放了寒假,紀初不用再裝作早出晚歸的樣子。
趕稿的日子太耗神,現在畫作完成了,正好休息一下,重振旗鼓整裝待發。
年前要備很多年貨,家裡要大掃除,貼春聯,總之要準備的事情挺繁瑣的。
父親要忙到除夕之前,紀見高三最後一個寒假,正在全力備戰高考,於是節前的準備工作就落在了紀初和梁冬頭上。
兩人忙得腳不沾地,總算在大年三十那天堪堪備好年貨。
下午時,紀初在廚房準備晚上的團圓飯。
梁冬的聲音從大廳傳來:「初初,我剛才在外面給你挑了件羽絨回來,你試試。」
紀初揚聲應道:「謝謝媽,先放著,我一會去。」
梁冬:「我給你放到房間去。」
紀初放在流里台的蝦活蹦亂跳,一個不注意便跳到地上。紀初手忙腳亂地蹲下去抓,無暇再去細想梁冬的話。
過了片刻,紀初廚房的事情告一段落,走回大廳,正迎上臉色難看的梁冬,她手裡拿著的正是她準備參展的畫卷。
紀初一顆心沉了下去。
她的畫卷藏在房間衣櫃裡,想來是梁冬進去的時候順手想幫她整理衣櫃才發現的。
梁冬:「告訴我,這是什麼?」
紀初嘴唇嗡動,不敢吱聲。
梁冬失望的眼神像一座大山,沉重地壓在紀初背上。
梁冬:「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了不再畫!」
紀初抿唇,小聲道:「對不起,媽媽,我已經很努力放棄了,但我做不到。」
紀初的話刺激到了梁冬,她表現得很是傷心:「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去你外公那,你被你外公帶壞了!」
「是唐時吧,又是那個人慫恿你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能跟他有牽扯,當年也是他攛掇你去報美院的!一遇上他你就變得特別不聽話,你以前從來不會違背我!」
紀初不認同梁冬對唐時的評價,反駁道:「他身上有我沒有的勇敢,對於真正熱愛的東西他比我執著得多,我很慶幸我能被他感染。」
梁冬揚聲:「你被他帶壞了!我絕對不允許你步你外公的後塵。你不要執著了!」
紀初覺得很疲憊,這些年壓抑著的情感一瞬間全涌了上來。
「外公已經去世這麼久了,媽媽,其實一直沒放下的人是你。」
梁冬將畫藏到身後,歇斯底里:「閉嘴!你堅持要畫,就別踏進我家門。」
紀初眼神黯淡下來,如星辰墜落的夜空,轉身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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