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得了主人允許,紀初隨手從吧檯那抽了一支紅酒出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唐時在吧檯底下掏出兩個高腳杯,和紀初一起坐到落地窗前。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遠處群山隱在黑暗裡,視野里一片寧靜。

  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腳底下是柔軟的羊絨地毯,室內暖洋洋的,春晚的背景音喜慶歡樂。

  這是一種令人有幸福感的環境。

  這個夜晚有唐時陪自己守歲,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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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時遞過來半杯紅酒,液體在玻璃杯身里晃動,燈光在液體上流動。

  紀初仰頭喝了一口,是葡萄酒,甜中帶著澀。

  紀初很少喝酒,不由蹙起了眉頭。

  唐時輕笑:「這酒後勁大,別喝太多。」

  不知怎的,紀初忽然有了倔脾氣,仰頭把酒往嘴裡灌。

  白皙修長的脖子因著她的動作從領子裡溜出來,稜角分明的下巴微動,紅酒流過她的唇,說不清是酒更紅還是她的唇色更紅。

  唐時不由看直了眼,心跳急如擂鼓。

  「滿上?」

  空酒杯在唐時眼皮底下晃了晃。

  唐時怔怔地順著紀初的話傾斜酒瓶,酒杯盛滿後他才回過神來,倒多了。

  這正合紀初的心意。

  紀初避開他伸過來阻止的手,把高腳杯放到自己位置的另一邊。

  唐時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不經意落到她光裸的雙腿上。

  剛冷靜下去的熱血又涌了上來。

  「蓋上。」

  唐時扯過沙發上的毛毯,丟到紀初腿上,語氣中有不易察覺的慌亂。

  紀初不疑有他,扯了扯毛毯,想了想又坐近了一些,分了一半蓋在唐時腿上。

  這樣子的距離,她的腿不可避免地擦過唐時的腿。

  儘管唐時穿著褲子,但剛才的視覺衝擊仿佛還在眼前,便是一點點摩擦都能讓他浮想聯翩。

  唐時頓時心猿意馬,他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紀初望著瑩白的雪花落下,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如果外公在世的話,一定會支持我畫畫。他一生都在為藝術獻身,從這一點看,他值得敬佩。可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這大概就是媽媽恨他的原因吧。」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一直沒有放過自己。有時候看到外公的老家,那些陳設一如往昔,我又會想,她真的恨嗎,恨的話會留下那間屋子,維持外公在時的陳設嗎?也許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吧。」

  酒精的作用下,紀初思維比平常慢了不少,講話慢吞吞的,像軟糯香甜的糯米。

  唐時聽她說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表示自己在聽,其他時候便充當起了添酒的酒保,給紀初倒酒。

  紀初:「如果我能找到外公留下的那副畫就好了。」

  那份遺落在外的、外公留給媽媽的禮物,到底是什麼樣的畫呢?

  紀初總有一種預感,那副畫也許能打開母親的心結,讓她真正放過自己。

  唐時問:「是什麼畫?」

  紀初緩緩望向他:「對呀,是什麼畫呢?」

  她有點睜不開眼了,費力地撐起眼皮,眼眸里倒映著燈光,像懵懂無知的幼鹿,一頭撞進唐時心裡。

  唐時:「你醉了。」

  「我醉了嗎?」

  紀初揉了揉眼睛,聲音越發柔軟無力。

  窗外炸起了煙花,絢爛的色彩在天空四散開來,將紀初的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新年了,除舊迎新,大家都在慶祝。

  唐時看向夜空,輕吁了一口氣,還好,再這麼盯下去他可不一定把持得住。

  紀初想湊近點看,傻傻地湊近,鼻子撞在玻璃上。

  她吃疼地捂著鼻子,眼睛不由自主溢出水光。

  「嗚。」

  柔軟的嗚咽又一次擊破了唐時的一道內心防線,身體裡的猛獸叫囂著要出籠。

  唐時深吸一口氣,握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來些。

  「我看看,撞哪了?」

  紀初拉過唐時的手放在鼻子上;「這!」

  她呼吸的氣息滑過唐時手心,落在唐時心上,鬧得唐時心癢難耐。

  唐時手指動了動,理智尚存,他猛地抽回手。

  紀初有點不滿,微微噘嘴。

  喝醉的小姑娘,比小屁孩還難哄。

  唐時拍了拍她的頭,眼神柔和:「新年快樂,初初。」

  紀初反應慢了半拍回他:「新年快樂。」

  唐時:「高三那年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從舊年跨到新年。那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除夕。」

  「從那以後,每年除夕你都不在我身邊。」

  唐時的身上籠罩了一層悲傷,那悲傷濃郁得紀初都感覺到了。

  她身體先于思想行動,擁住了唐時:「你不要難過。我們今年是一起過的。」

  少女的馨香縈繞在鼻端,纖細的胳膊環繞著唐時的脖子,額頭貼在他的側臉。

  唐時感覺肌膚接觸之處像火燒一樣。

  別再誘惑我了,初初。

  唐時抬手,在把她揉進身體裡和推開她之間反覆橫跳,最終落在她的胳膊上,把她拉開。

  紀初用懵懂的眼神看他。

  唐時柔聲哄她:「夜深了,你該睡了。」

  紀初確實困得睜不開眼了。

  她歪頭,靠在唐時肩膀,緩緩闔眼。

  她的氣息逐漸均勻,在唐時耳邊迴蕩。

  這對唐時而言是一種煎熬,但他甘之如飴。

  他單手環著紀初,望著遠處的煙火,呢喃道:「以後也一起守歲吧,一起把錯過的七年補回來。」

  ***

  紀初醒來的時候,不知今夕何夕。因為一睜眼便是陌生的環境,厚重的遮光簾擋住了日光,室內像夜晚一樣昏暗。

  紀初緩了一會,才憶起昨天臨睡前的畫面。

  印象里,失去意識的那一刻,眼前是紛飛的白色雪花世界。

  不用想也知道,是唐時把她抱回房間的。

  紀初撐起身子,拉開窗簾,外面出了太陽,一片光明,照進室內,室內都不需要開燈。

  紀初看到床尾放了一隻聖誕襪,很大,立起來比她還高一些。

  紀初被引起了好奇心,走過去看,聖誕襪里放著許多包裝好的禮品盒。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拆禮物的快樂。

  紀初期待地掏出一個禮品盒開始拆。

  大概是紀初的動靜被唐時聽到了,他在門外敲門:「醒了?」

  紀初趿拉著拖鞋過去開門,唐時穿著新的毛呢大衣,笑吟吟地倚在門邊,遞給她一個紅包:「新年快樂。」

  紀初怔了一下,接過,摸到了硬硬的東西。

  拆開一看,一張黑卡。

  這紅包太貴重,紀初不能收。

  紀初沒有說什麼,決定離開的時候給他留在家裡。

  紀初抬頭看他,知道他還杵在門口定是有話要說。

  唐時勾唇:「我的新年禮物呢?」

  呃,紀初被難住了,和他一起守歲都是因緣巧合,哪有時間準備新年禮物呢?

  唐時似乎早料到了紀初的反應,拿出一張卡片遞給她:「沒關係,我給你準備好了,你只要送給我就可以了。」

  他想要的禮物僅僅是一張賀卡嗎?

  紀初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上面寫著「和好如初卡」。

  唐時:「這就是我要的新年禮物。」

  想要和好如初。

  紀初垂頭,指尖撫過字跡,他寫的時候一定很用力,字陷進了卡片裡。

  紀初神色不明,看不出態度。

  唐時:「可以嗎?」

  他的語氣有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像是等待審判的囚犯,等著紀初判他生死。

  紀初:「當年你追我,是因為跟邵長他們打賭,這件事沒有誤會,對嗎?」

  這是唐時多年來最後悔的事情,他的玩性太大,但玩什麼都不應該將感情作為賭注。

  儘管打從一開始他就是想追紀初的,發自內心地喜歡她。

  唐時沒有回答,這等於是默認。

  紀初上前一步,將卡片放回唐時手裡:「別人的別後重逢能夠破鏡重圓,是因為有誤會。我們之間沒有誤會,無論事情怎麼發展都會走到分手那一步。」

  唐時握緊卡片:「也許在這件事上你沒有誤會,但有一件事我要申辯一下。即便沒有打那個賭,我也會追你。」

  紀初怔了一下,面上平靜如水,內心掀起了波濤駭浪。

  理智的繩索拴著她的衝動,時刻提醒她不要淪陷在唐時看似深情的眼神里。

  紀初移開眼:「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有的事情強求也不會如願。你不用再做這些事情了,沒有意義。」

  唐時捏著卡片的手微微發抖,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握成拳:「你可以拒絕我,但你不能剝奪我爭取的權利。」

  紀初看向唐時,從他的態度來說,他為她做的那些事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這會不會又是他的一時興起呢?紀初內心十分糾結。

  唐時等了片刻,沒等到紀初的回應,眼裡的光黯淡下去。

  不知道是他的神情太過讓人心疼,還是大年初一的特殊日子加持,紀初終究是心軟了。

  她咬唇,手飛快地抽回那張卡。

  唐時眼睛一亮。

  紀初舉著卡片說:「這張卡,時限一天。」

  這相當於一個限時禮物,一天的時間,忘記過去的不愉快,好好的過一個快樂的大年初一。

  唐時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行。」

  ***

  紀初洗漱完畢下樓,看到餐廳那已經擺好了早餐。

  唐時招呼她:「快來嘗嘗。」

  他的姿態自然,仿佛一鍵就切換到了熱戀的狀態。

  紀初還不太習慣,有些拘謹地走過去。

  大年初一,家裡沒有其他人,這桌上的早餐自然是出自唐時之手。

  唐時的廚藝在他讓紀見暗地裡給她送夜宵的時候她已經見識過了。

  但近距離再看一次,還是十分感動。

  紀初就著牛奶,咬了一口麵包,莫名想起以往和唐時相處的畫面,似乎從很久以前知道她喜歡喝牛奶之後,他總會給她備著,重逢以後也不例外。

  他似乎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的習性。

  這個認知令紀初覺得牛奶喝起來都像加了糖一樣。

  正咀嚼著麵包,手腕被人一拉,手上舉著的麵包被唐老鼠咬了一口。

  紀初嗔怪道:「你幹嘛,桌上明明還有。」

  「你的看起來比較好吃。」唐時理直氣壯。

  「歪理。」紀初斜了他一眼,把麵包塞他手裡,自己去吃個夠吧。

  原以為唐時會消停一些,沒想到他還是不安分,到手的麵包就不要了,放到餐盤裡,盯著紀初手裡的牛奶。

  紀初:「難道真的是別人碗裡的比較好吃嗎?」

  「不是。」

  唐時搖頭,湊近紀初,猝不及防地在她嘴角吮了一下。

  「是你好吃。」

  唐時手指揩過唇角,桃花眼風流無限,整個人意猶未盡,昨晚就想這麼幹了。

  紀初騰地站起來,用手背擦著嘴唇:「你無賴。」

  老色批就是老色批,昨晚的紳士風度都是假象。

  唐時:「你別忘了,當年考八十分的獎勵你欠了我足足七年。」

  就欠那麼一個吻,他要提多少次!

  紀初忿忿地:「這個獎勵在你總決賽那天已經還了!」

  唐時揚起嘴角:「是,所以現在這個是利息。」

  ???

  他以為是高利貸嗎?

  紀初:「難不成你還想利滾利?」

  唐時一喜:「可以嗎?」

  紀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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