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想爸爸,夢中少年
就像認為自己做錯了事情,主動向老師自首的小孩兒似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雖不知道她在內心想了多少,鑽了什麼牛角尖才會哭成這樣,但他最起碼能明白一點,她肯定在心疼女兒。
他安慰道,「別擔心,小孩子發燒感冒,嘔吐腹瀉都很常見,這次什麼原因引起的?」
蘇暮煙抹了把淚,老老實實的把來龍去脈都交代了。
而商無恙聽閃閃竟然偷吃了垃圾食品,神情不是一般的嚴肅:「不行的話,就得給她轉幼兒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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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樣。」蘇暮煙馬上解釋,「我已經問過老師了,礙於今年多雪,幼兒園8號就放假呢,也沒幾天了,等閃閃好了,我回頭去學校和廚房溝通一下,我會做營養餐,說不定能幫點忙。」
雖然這所幼兒園真的屬於普通里的普通,但閃閃有朋友在,那就是無價的。
說到這兒,蘇暮煙捋了一把自己的臉前沾了眼淚的長髮,「這兩天我在家裡,我給孩子做吃的,一定會負責好她的小肚子的……」
聞言,商無恙漾起笑意:「這不是都考慮好了麼,怎麼哭呢?」
不說還好,一說她唇角一瞥,眼淚又多了:「我今晚給閃閃做飯吃了,我本來很有信心的,跟著顧安敘那四年,我別的不敢說有進展,但廚藝我絕對有自信,可是……」
隨著她話越來越多,在商無恙身旁靜靜聽著的顧安珩抬手拖住了自己的下巴,表情越來越複雜。
顧安敘那邊的那個女人之前會冒充蘇暮煙,不難想到,顧安敘還沒和蘇暮煙分手。
可這邊,蘇暮煙已經成了商無恙的妻子,還在國內帶著……孩子?
商無恙竟然還有孩子?
而蘇暮煙還在繼續說,「閃閃吃了一點就吐了,我好怕別人是覺得,我給飯菜里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了……」
這樣的話讓男人的眼底漸漸染上了幾分心疼。
這些年,她不論做什麼,總是會有人惡意揣測她的用意。
畢竟,她是人人抨擊的蛇蠍女人蘇妲己。
但只有真正了解她過去的人才會知道,她是多可愛純善的姑娘。
「不過閃閃很可愛。」她又馬上變了話鋒,「她已經不舒服了,還說我做的飯好吃,還很抱歉地說今天她吃不完了……」
哭上頭了,情緒也渲染到位了,蘇暮煙捧著手機,看著對面俊美如斯的男人,感情充沛的更咽:「老公,你怎麼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兒啊,我心都要化了,看到她今晚病的小臉兒都白了,我真的要難過死了……」
商無恙瞧著她這模樣,雖是在笑著,但眼眶也泛了酸。
會說這種話,會用這種表情哭的蘇暮煙,才是他的妹妹。
顧安珩也沒忍住笑了。
這四年,他沒少見蘇暮煙,也見過她和顧安敘鬧矛盾不愉快的時候,可她從未在顧安敘面前哭成這樣過。
敢在一個人面前肆無忌憚的哭,說白了,就是潛意識裡的依賴和信任。
如此,商無恙和顧安敘對於蘇暮煙的存在孰輕孰重,只要人心是肉長的,都能判定其中區別。
更甚者,傳聞中的惡魔,竟然在蘇暮煙哭了後,會歪著頭,像對待小孩兒似的哄道,「不哭了,我老婆哭成這樣,我都要哭了。」
聞言,蘇暮煙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一時半會兒難以收住。
商無恙把手機離自己的臉近了一點,擺出了一個鬼臉來:「你看,我哭了。」
下一秒,那頭的女人破涕為笑。
而顧安珩看著這樣的商無恙,驚訝之餘,也覺得不可思議。
惡魔愛上一個人,似乎可以瞬間衝散身上的陰雲黑暗,像巨翅沐浴聖光的撒拉弗(熾天使)。
又過了幾分鐘,等商無恙把蘇暮煙哄好,視頻掛斷後,顧安珩不禁唏噓道,「沒想到商總的太太,是蘇暮煙。」
考慮到還有另外一個人,他說了英文,也是讓人明白,他們並未用他不通的語言當眾密謀什麼。
商無恙也沒掩飾,「二少,有什麼想說的?」
顧安珩先是笑了笑,然後主動上手,給另外一位合作夥伴,還有商無恙斟了杯茶,「堂兄這次突然出事,不難想到其中有蹊蹺,只是……他這些年用雷霆手段做了不少任性的事,實在是叫人擔心,我也希望,能替兄長徹底分憂。」
徹底分憂,等於,取代他。
那既然要取代,便是顧安敘的對立方。
商無恙端起那杯茶輕啜一口,「二少能力卓絕,第一次見,便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言外之意,咱們是同類的人。
而此話謙遜也自信,又讓人覺得好聽。
不過這樣的話,商無恙曾經可不會說。
都是跟著那個古靈精怪,有個家主爸爸的少女耳濡目染的。
顧安珩笑著點了點頭,「時也命也,曾經久聞商總之名,這次能合作,我很愉快。」
商無恙道,「因為一些事情和內情,我和蘇蘇只是剛領了證,把孩子過到了她的戶下,等一些事情解決後,到時候我與蘇蘇婚禮,還望未來的顧家主能來慶賀。」
「那是我的榮幸。」兩人一邊客套,一邊就把這消息和立場給交遞了出去,並也算委婉地達成了同一陣營。
顧安珩頓了頓,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只是沒想到商總與我年紀相同,已經有了孩子,多大了。」
「嗯。」商無恙彎起唇角,笑容明媚而耀眼,「當年和蘇蘇不懂事,一不小心就有了,現在四歲了。」
正端起茶準備喝的顧安珩登時呆滯了動作。
數秒後,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了商無恙。
作為顧安敘的競爭者,他既然有心與顧安敘競爭,那必然不會只研究顧安敘。
顧安敘接觸的人事物,都得掌握精密的情報。
所以關於蘇暮煙一些別人不為人知的內幕,他知道。
但此刻,他知道並不能問太多,何況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只是想想曾經對蘇暮煙的兩面感受,此刻他倒是覺得感慨萬千了。
沉默片刻,他悻悻笑了笑,「蘇暮煙她,在顧安敘那邊,她一直知書達理,溫柔優雅,為了他顧氏繼承人的位置能穩穩坐下去拼力周旋,曾經我還為顧安敘身邊有這樣的女人感到棘手。」
商無恙道,「那會兒我沒回來。而蘇蘇的處境,的確需要依附一些權勢才能自保……這一點,我也感謝顧安敘,所以這個項目,我優先與你顧氏合作。」
此時顧安珩自然懂得了其中交織的隱晦情感。
他點頭,「但是剛才,聽她哭成那樣子,倒是有了幾分活氣。」
「當然。」商無恙垂眸淺笑,「這世上,也只有我會用她最舒服的方式愛她,其他人都不行。」
這話,說的狂傲又滿腹情深。
他不敢篤定他是這世界最愛蘇暮煙的,因為還有一個愛了她更久的蘇桓。
但蘇桓給了她很大的壓力,而他學會了什麼才叫愛。
簡單的說了些商無恙與蘇暮煙的事,他們又把話題拉回到了之前。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等商無恙完全應酬完,國內已經是半夜兩點了。
這會兒蘇暮煙剛睡。
後來與商無恙掛斷電話後,她摸閃閃的額頭,看孩子還燒,又給孩子做了很久的物理降溫,把溫度控制到37度時,她才敢閉上眼休息。
臥室今晚一直亮著一盞燈,就怕閃閃有個突發情況。
而就在蘇暮煙呼吸逐漸均勻時,閃閃突然翻了個身醒了。
並很快地爬到床邊,發出了嘔吐的聲音。
蘇暮煙猛然驚醒,四肢比大腦更先反應過來,到閃閃旁邊給她撫背。
幾分鐘後閃閃不吐了,但卻坐起來看著蘇暮煙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並嗚咽的說著「我想爸爸」。
到底是個小孩兒,半夜正是感性時,身體又不舒服,想最親的人才是人之常情。
本來平靜好情緒的蘇暮煙,霎時眼眶又發脹發酸。
好在之前發泄過了,她如今便顯得冷靜,她擦著閃閃臉上的淚,溫聲安慰著:「爸爸很快就回來了,閃閃告訴媽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哪裡不舒服?」
閃閃剛準備說話,突然哭著的小嘴巴又抿起來。
蘇暮煙眸子一擴,連忙把孩子抱在懷裡,往床邊蹭去。
她一隻手臂撈著閃閃的身子,一隻手便能很方便的去拍她的背,這樣比閃閃自己趴著吐要更舒服一點。
閃閃沒有吐出來。
可這種噁心感實在是折磨人,孩子又哭道:「媽媽,我肚子好疼……」
蘇暮煙坐在床邊,把閃閃在懷裡攏成一個孩子相對更舒服的姿勢後,她把手放在了閃閃的胃部附近,「是不是這裡疼?」
「是……」
蘇暮煙給閃閃擦了擦淚,「媽媽給你揉揉。」
她也是患過腸胃病的,雖是需要吃點消炎的藥,但其實揉一揉,也能稍微緩緩。
她的手溫暖,動作也正好,揉了兩下看閃閃收了些表情,她便問:「是不是好點了?」
「嗯。」
蘇暮煙抱著孩子又往床頭挪了挪,她靠在床頭,在抱著閃閃頭的手臂下墊了個毛絨玩具,把閃閃放成一個稍低一點的姿勢,才說:「寶寶閉上眼繼續睡,爸爸雖然出差了,但媽媽在,等太陽公公上班了,肚子就不疼了。」
閃閃聽話的閉上了眼。
可是幾分鐘後,小奶包又說:「我睡不著。」
「那……」蘇暮煙想起,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閃閃有很多故事繪本,想來孩子一定喜歡聽故事,她便說,「媽媽給你講個故事吧?」
講故事便立馬轉移了閃閃的注意力,「什麼故事?」
「你聽過雪白和玫瑰紅的故事嗎?」
「沒有。」
「好,那媽媽給你講這個,從前……」
恬靜溫婉的聲線低低的,給懷裡的小公主講了一個關於少女和王子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商無恙是不會給閃閃講的,男人們,總喜歡講點關於動物的。
第一次聽這樣的故事,閃閃更不想睡了。
蘇暮煙給孩子講了四五個公主王子的故事後,閃閃才在她懷裡睡著。
時間也已經過去很久了。
蘇暮煙的手臂已經麻木,腰又發困發疼,但她不想放下閃閃。
看到閃閃在自己懷裡睡的那麼香,她很有一種滿足感。
她後來在腰後墊了幾個毛絨玩具,把腿伸了伸,拉了毯子蓋住她和閃閃,就這樣靠著睡了。
這樣的睡姿很累,她剛進入淺眠,就做了個夢。
夢裡是個晚上。
她頭昏腦漲,渾身疼的毫無力氣,人癱靠著一棵很粗壯的樹,望著正前方被陰雲籠罩的一座座墓碑。
她是在一個墓園。
慢慢的,斜對面走來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樹梢遮了周圍的光,黑暗吞沒了來者半張臉,只知道是個少年,唇和下巴能看清楚。
他的唇很薄,唇形也很好看,下巴也尖翹弧線優美,不用看他的上半張臉,也能知道,他一定很好看。
他伸出雙臂把她撈住,她也沒反抗,任由他抱起。
而後少年坐在了樹下,她坐在他身上靠在了他的懷裡。
一陣風吹來,周圍的草木沙沙作響,而在這樣的聲音里,她聽見自己頭頂發出了低沉的更咽,緊接著,滾燙的眼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後來抱著她的少年動了動,從身上的口袋裡拿出了一盒藥膏,然後又拿起了她的手臂。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與雙腿上有很多紫紅色的紅痕,像是鞭子抽的。
同時,天上陰雲過境,有月光灑下,她看到搭在她手臂上的那條比她粗一些,但在男生中也算細的手臂上,也滿是紅痕,甚至比她還嚴重,已經皮開肉綻了。
如此狼狽的自己與他,她卻輕笑了一聲,開了口道:「很疼嗎,哭成這樣。」
「蘇暮煙……」少年的嗓音冷冽而更顫,「老子怎麼可能怕疼……」
頓了頓,他的聲音低了一些,近乎失聲地又說,「心疼死老子了……」
聞言她眼眶一緊,也沒忍住,任眼淚悄然划過面龐。
「好嘛!」但她依舊笑著,伸手擦了擦少年下巴上的淚珠,「不哭了。」
她這麼一說,少年的動作一滯,然後放下藥膏,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再沒壓抑的低低哭出聲。
「蘇暮煙,我心疼的都快碎了……」
他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她也實在笑不出來,抓著他的衣服哭出了聲。
在那沉睡著許多靈魂的墓園,他們那般惺惺相惜。
突然身子一個激靈,蘇暮煙從夢中醒來,外面已經蒙蒙亮,懷裡的閃閃睡的很香。
而她的臉頰刺癢,她想抬手,發現手臂已經徹底麻木,暫時沒什麼知覺,她便抬高肩蹭了下臉。
她又在夢裡哭了。
她夢見的少年是誰?
突然,蘇暮煙的內心湧起一股心虛般的恐慌。
那個人,會不會是她在顧安敘之前的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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