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後知後覺,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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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沉穩的邁巴赫卻比紈絝們駕駛的騷包跑車都開的快,在外環的高速上,仿佛化身成了一道幽靈。

  開車的男人視線有一丟渙散,思緒顯然神遊在外。

  腦海里縈繞著很多年前,年少的蘇暮煙那漂亮的後頸,粉紅的耳垂,晶瑩的唇瓣,還有後來……白皙纖長的雙腿。

  那一個個被他無意識放大的局部,讓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叫醒了體內的「野獸」,讓他日日夜夜在後怕與煎熬里,發現了自己對她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觸碰另一個少女的畫面也與那些畫面瘋狂的交織。

  他不僅觸碰過時蘿的後頸、耳垂、唇瓣、雙腿,還碰過她的肩膀、脊背、細腰、腳踝……

  而那些觸碰,總會伴隨著傷口與鮮血,他體內的「野獸」也從未在那種氛圍下甦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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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第一次。

  也是他這樣一個我行我素,缺乏耐心的人,第一次有欲望不敢撒,又聽到她要找別人時,煩的暴躁。

  當現在真把她扔下後,他的腦袋亂的一塌糊塗。

  心裡好像也缺了點什麼,有點難以接受,但也不敢後悔。

  現在的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野獸的甦醒從來不是在一瞬間,而是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而之所以會產生這個過程,是因為心底由零開始,生出了對那個人特有的七情六慾。

  他曾經深究過自己是怎麼愛上蘇暮煙的,可他卻從未深究過,這五六年裡,自己對時蘿的照顧,除卻時欽彌留之際的請求外,還有什麼情愫。

  這種矛盾與糾結,讓他的視線越來越渙散。

  突然,「笛——」的一聲車鳴剛把蘇桓的思緒拉回,但眼前卻被一片白光給奪去了視力。

  在一瞬的失明時,他雙手猛打方向盤……

  繼而,「嗵」的一聲巨響響徹在後半夜的高速大道上,蘇桓的車撞在了路邊石灰欄杆上。

  安全氣囊從豪車裡彈出護住了蘇桓的身體,但在80邁的速度下,他沒有減速撞出去造成的衝擊傷到了他的右手臂。

  他咬牙閉上了眼,這種疼痛,真叫人熟悉。

  太像多年前,被商無恙撞在地上把手臂摔斷的感覺了。

  ……

  時蘿在成梟解她襯衫的第四顆紐扣,手指不小心觸到她的肌膚時,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把一個巴掌甩在了成梟的臉上。

  下一秒,她驚慌地睜開眼,成梟卻面容淡然的收回手,用一副意料之中的眼神看著她。

  主僕對視了片刻,時蘿瞥著嘴哭出了聲,「抱歉成梟,我突然做不到了!」

  「從哥哥離世後,我的身體只有璟塵哥哥碰過,幻想似乎可以幻想一切,但真的付諸行動時,我還是只能接受他!」

  成梟從身上的褲兜里掏出了一隻潔白的白手套戴在手上後,揩掉了她臉上的淚,「大小姐,我想桓總應該沒告訴你,x衝動不只對異性有,對同性也會有。」

  「就像您曾經刷到那些中性帥氣打扮的女人,也會發出驚嘆的呼聲。」

  「但是真正去做這件事的時候,是在您確切的性取向之上,還需要足夠的喜歡支撐。」

  時蘿吸了吸鼻子,現在她能懂這種感覺,可也有單純的疑問:「可那些一夜q呢?」

  沒錯,世界上還是有一些人,可以輕鬆的享受欲望,根本不談愛。

  「一夜q也不是上來就可以脫掉衣服去做。」

  成梟的語調溫柔又裹挾來自他強者的冷漠,「那是一種雙方都被彼此的外在吸引,釋放出荷爾蒙信號之後,可能通過喝酒、聊天、挑逗,簡單的肢體觸碰,把x欲望燃燒到最烈時,然後吞噬了理智……」

  時蘿頓了頓,止住了眼淚,「那璟塵哥哥對我,就是單純的衝動嗎?」

  成梟雙手抱臂,眯起眸子想了想說,「如果只是單純的衝動,五年前,您在成人禮上喝多跳脫衣舞的時候,他應該就會有。」

  「大小姐,後知後覺的一切都是複雜的,抱歉,我回答不了您的問題。」

  後知後覺四個字,讓時蘿仿佛想到了什麼。

  她緩了口氣,眸子裡又氤氳上了水霧,「我還記得第一次見璟塵哥哥的時候……」

  「是在西西里島,那天陽光就像碎掉的金子,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望著不遠處牽著手的男生女生,笑著流眼淚。那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少年。」

  「然後我哥哥告訴我,他就是我的璟塵哥哥,他望著的那個女生是他的心上人,但他使出渾身解數,沒有得到。」

  「那時我沒看到蘇暮煙的臉,我對她也不感興趣,我只對初見的他感興趣。他什麼都得不到,可他還是愛著,我理解不了他的想法,我也做不到他那樣。」

  「最初我以為,我喜歡他是因為他身上有我沒有的,好奇比喜歡要重一點。」

  「但後來在他為我包紮過幾次傷口後,我對他有了想法,我想吻他,想抱他,想像他碰我那樣的去碰他,也發現我越發見不得他為蘇暮煙傷心難過,我開始想變成另一個他,讓他開心。」

  「可是我對他的心意越來越變的豐富時,我卻從沒有因為他放不下蘇暮煙而心痛過,可今晚痛了……」

  「他最後明明還是對我言聽計從,可我卻有一種被他拋棄的感覺。」

  確定時蘿不說了,成梟說:「有被拋棄的感覺的前提是您擁有過。否則,從未得到,談何拋棄。」

  「而我們在瞬息萬變的外界影響下,很容易忽略一些重要的東西,您沒察覺的『擁有』,多半也是對方無意識給的。」

  時蘿突然醍醐灌頂。

  好像看到了希望。

  她一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你送我去找他!」

  成梟點頭,馬上去穿衣服了。

  蘇桓在等交警過來的時候,坐在車后座不停的吸菸,以此來麻痹手臂的疼痛。

  也猛不丁的想起數年前自己受傷的日子。

  對著鏡子,在夜裡獨自包紮傷口的自己,就像飄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

  兒時,養父對自己苛刻教育,他以為是父母離婚,母親離開的緣故。

  不是說沒媽的孩子像棵草麼。

  當自己在蘇家那壓抑、超負荷的環境裡生活了十幾年,已經默認自己是蘇家傳宗接代、創造繁華的工具時,歲月向他拋出了殘忍的真相。

  他的生父母另有其人,但也為了部分人的利益果斷殉情,獨獨把他留著。

  而這對他來說,還是屬於拋棄。

  沒有任何歸屬的他,連去愛一個人都愛的那麼糟糕,蘇暮煙追商無恙而去後,他把自己定義成了陰溝里的老鼠,他甚至還忽略了心底人人都會有的一個想法——是否有人真心愛他。

  他大抵沒有,因他的世界一團糟。

  直到六年前。

  他在海外結識的那位眼睛是碧藍色,又有亞洲血統的朋友,對他說他還有一個叫「時欽」的中文名字,並給他講述了一個漫長的故事的不久後。

  他被時欽邀請回家做客,突然跳出一個渾身是傷,但極有精氣神的陌生少女生猛地撲在了他身上,並十分誇張地喊道:「我叫時蘿,我愛你!」

  沒有人會喜歡,在反應不及的時候,被一個陌生的異性親密接近。

  當時他厭惡的把時蘿從身上剝開,給她的第一印象是——

  膚淺惡劣的小猴子。

  但第二次見,她就顛覆了他的印象。

  十七歲的少女,面無表情的將短刀刺進了一個家族背叛者的體內。

  那天他樂了。

  他媽的,就像看到了內心的魔障化身成了一個女人站在了他面前。

  那個少女,把他做夢都想發泄的黑暗,全都做了。

  時家是在西西里以融入某個組織而東山再起的,導致時欽、時蘿都在小時候就被迫捲入了旁人想像不到的血雨腥風。

  時蘿從小就是利益的棋子,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和對待。

  時欽以自己的生命,把時家拉出了那個深淵,可依舊殘存著一些對手,時蘿不得不解決那些隱患。

  一個年輕至極的女孩兒,仿佛胸腔內的心如磐石一般僵硬,她暴虐、無情,與她有情有義的哥哥是一黑一白的極端,她就像古時終於拿到重權,野心勃勃的女梟雄一般,把整個時家大換血,唯我獨尊。

  但她也換來了徹底的平靜。

  可這樣的一個女孩兒,誰敢信她有像普通姑娘那樣純粹而美好的春心萌動呢。

  他最初,真的沒把她所謂的喜歡當回事。

  但在時欽離世,他肩負照顧她的責任,與她一同住在南國時,他發現她喜歡看海綿寶寶,還會對著手機唱小黃人,在歲月靜好後,亂丟了垃圾也會心虛的轉眼珠子。

  還會把偷拍到他的照片都列印出來,然後各種塗鴉。

  不知不覺間,他默認了她對他的喜歡,時而想起她那奇奇怪怪的可可愛愛,也會情不自禁的發笑。

  不過她後來沒有什麼危險後,也不會再受什麼傷了,他也不必像最初認識,也不了解的時候,三天兩頭的給她處理傷口。

  且他們都有很滿的行程,有時一個月要飛好幾個國度,見也見不上。

  在百忙之中,放不下蘇暮煙的他,怎麼可能回去主動思考對時蘿的情愫?

  今晚……

  是那麼久以後,難得的肢體碰撞。

  思及此時,他抬起了有齒痕的那隻手,看著傷口發起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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