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會試大考齋圖出關


  喬儀清提著蔬菜快步回到吳宅,將寧采臣、燕赤霞和東方老贏從屋裡喊出。

  

  喬儀清嚴肅的說道:「今天從朝堂傳來的消息,南方自海陵城起,常州江突發洪水,死傷數十萬人。」

  東方老贏這才恍然:「先生所說江水淹沒之亡魂,莫非就是指這個?」

  寧采臣卻皺眉問道:「可是海陵城距京上千里,先生為何說是他的罪過?」

  東方老贏搖頭嘆氣道:「不知啊,先生已經在屋裡三日不吃不喝了……」

  ……

  自此,幾人就在吳氏祖宅安定下來,齋圖仍舊閉門不出。

  眼看金秋大考將至,喬儀清和寧采臣開始全力溫書,寧采臣經常拿著經義策問與喬儀清互相奏對。

  備考期間,民間時常傳來消息,今天柳州城反了,明天台沙城失陷了。

  總之就是,全國各地突然出現了很多的反賊,一瞬間聚攏而起,瞬息之間占領城池。

  消息越來越多,但是卻也不見朝廷有什麼動靜,民眾甚至一度懷疑都是謠言,再聽到這些消息感覺都快麻木了。

  很快,會試的時間到了。

  喬儀清和寧采臣帶好行禮早早的就趕到了考試現場。

  會試分三場舉行,三日一場,第一場在初九日,第二場在十二日,第三場在十五日,亦先一日入場,後一日出場,連考九天。

  每個人的考試場所十分小,叫作號,每個號就是一個單間,長五尺,寬四尺,高八尺,如同監牢一般。

  這也是後來有的地方將進警局說成是進號子的原因。

  喬儀清和寧采臣跟隨學子排隊進行搜身,確保沒有夾帶後才放進考場。

  每個考生發三根蠟燭,進號後立刻封閉房門,這三天的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這裡進行。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文,也就是所說的八股文。

  喬儀清進入號子,立刻將筆墨擺好,準備應試。

  待所有考生進場,考場封閉,主考官員開始髮捲。

  喬儀清接到卷子,立刻審看題目。

  「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生以成仁。」,喬儀清呼吸一滯,「這不是寧采臣之前找我探討過的嗎?」

  「真是天助我也!此句出自《論語·衛靈公》,我與寧采臣皆擬過多次。」

  喬儀清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提筆破題。

  「聖人於心之有主者,而決其心德之能全焉。」

  「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於私者也。以是人兒當死生之際……」

  喬儀清下筆如行雲流水,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後股、束股一氣呵成。

  三日後糊名交卷,簡單處理一下號子的衛生,考生們其實是沒有時間離場的,緊接著就是第二場考試。

  喬儀清第一場發揮很好,此刻精神也十分足。

  考捲髮放,喬儀清拿到題目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以沙場征戰為題?這也是寧采臣考前拉著我仔細探討的題目啊……」

  喬儀清現在就是再笨也反應過來了。

  聶小倩,真的去偷看題目了!

  而寧采臣借著與自己探討經義為名,暗中給自己透露試題!

  喬儀清當即握緊了拳頭,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主考官聽到後立刻呵斥:「肅靜!」

  喬儀清暗自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還能怎樣。

  於是提筆將之前仔細斟酌修改過的詩句,工工整整的寫在答卷上。

  「調角斷清秋,征人倚戍樓。

  春風對青冢,白日落梁州。

  大乾無兵阻,窮邊有客游。

  蕃情似此水,長願向南流。」

  ……

  喬儀清干坐了兩天,第三天卷子交上,也來不及找寧采臣對峙,收拾完畢立刻迎來最後一場考試。

  第三場考的是策問,結果顯而易見,題目又是寧采臣先前找自己奏對過的!

  「唉!寧采臣啊寧采臣,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啊……」

  ……

  三日後,考生走出考場,一個個都跟難民一樣。

  有人興高采烈,有人無精打采。

  而喬儀清,就是無精打采的那一個。

  寧采臣走出考場,背著行囊就跑過來跟喬儀清打招呼。

  「明義!考的怎麼樣?」

  喬儀清轉頭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寧采臣,有些氣憤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寧采臣有些不明所以,連忙追了上去,「明義兄,到底怎麼了?」

  喬儀清生氣的回道:「你還問我怎麼了?!那些試題是怎麼回事?!」

  寧采臣尷尬的回道:「這不是希望你我二人都能取得名次嗎……再說了,這文章詩句,又沒有假手他人,皆是你我二人的真才實學……」

  「住口!」喬儀清呵罵道,「你還能說出這種話,真是枉為讀書人!」

  罵完寧采臣,喬儀清轉身就走。

  寧采臣尷尬的撓了撓頭,「唉……」

  ……

  就在考試完這一天,齋圖七七四十九日的閉關也結束了。

  連續辟穀一月有餘,齋圖有神力支撐不至於餓死渴死,此刻他的眼神更加的出塵了。

  齋圖房門打開,立刻驚動了燕赤霞、東方老贏和沈香玉。

  兩人跑過去齊聲問道:「先生你怎麼樣?」

  沈香玉又接著道:「我去給先生準備飯菜!」

  胡初九聽到聲音,也抱著陳合跑了過來。

  齋圖擺了擺手道:「無事,旺財,端盆水來。」

  「哦哦。」胡初九放下陳合,轉身跑去提水。

  齋圖低頭問向陳合:「小陳合,為師不再這段時間,可有荒廢功課?」

  陳合朗聲道:「沒有,燕叔叔還教了我很多法術咒語呢,我都會背了。只是如何吐納運氣,還不得竅門。」

  「嗯……不錯。不要急,日後為師會教你的。」

  齋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燕赤霞:「燕赤霞你也在,正好我有一事問你,你可知純元皇后的來歷?」

  燕赤霞恭敬的回道:「在下在此等候先生多日就為解答先生疑惑。純元皇后的確是我崑崙派的弟子,論起輩分,她是我的師姐……」

  燕赤霞將自己所知盡數告訴齋圖,還有最後自己去墓中找尋師姐屍骨的事情都說了。

  齋圖皺眉摸了摸鬍鬚問道:「你說屍骨有雷劈燒焦之痕跡?」

  「不錯,就想被人蓄意破壞一樣。」

  齋圖立刻想起了之前兩次召天雷打擊純元大聖鬼王一事。

  「純元……若不是巧合的話,難道是我把你師姐的冤魂給滅了?」

  這樣想著,齋圖又想起了陳妙思。

  「若是真的,那我豈不是把妙思的母親給……」

  不敢想,不敢想……

  很快,胡初九將水提了過來。

  齋圖舀了一瓢水,念起淨身咒:「依日洗身,以月鍊形。仙人扶起,玉女隨形。二十八宿,與吾合形。千邪萬穢,逐水而清。」

  清水當頭澆下,將齋圖這四十九天的污垢衝出。

  齋圖在院子裡衝著身子,就聽到有人敲門。

  胡初九跑去打開大門,就看到喬儀清臭著臉走了進來。

  喬儀清看到齋圖在院子裡,立刻上前恭敬道:「先生,您出關了。」

  齋圖點了點頭:「怎麼了,見你心情不佳,可是有什麼事?」

  喬儀清嘆氣道:「這幾日參加會試大考,不曾想寧采臣竟然夥同聶小倩提前竊取了試題,還不經意間與我探討。每每想來,吾都羞愧難當!」

  看著連連嘆氣的喬儀清,齋圖安慰道:「明義不必如此介懷,此次中不中三甲切記都不要入朝為官。」

  喬儀清一愣,問道:「這是為何?我等讀書不就是為了一朝入朝,匡扶天下嗎?」

  齋圖搖了搖頭道:「可是米元清的天下,就要倒了啊……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若現在入朝為官。等復文兵打進京城,你將如何自處?」

  「先生也覺得反賊能成功?」

  「民心所向,天下歸之……」

  喬儀清思慮片刻,卻道:「恕學生不敢苟同,天災之禍,遂起民反。然我大乾連年風調雨順,若治糧有道,分糧安撫,止戈在即,何以兵戈相向?」

  齋圖嘆息道:「然官場之弊,已如蛆蟲入骨。天下之糧歸於蛀,無以為治。」

  喬儀清卻仿佛下定了決心:「如此,吾更當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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