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神侯


  面對管中流絕殺一劍,易照臨卻絲毫不見慌亂,似未覺,似有應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玄冰宮主的玄冰尺雖看似輕柔曼妙,卻似冰下之水,暗流涌動,出其不意之間,其勢穿山破石,易照臨未敢有稍稍懈怠。

  加之一旁的傅玉書,一套兩儀劍法在其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傅玉書將之合於蛇鶴十三式而出,揉鶴之靈動,蛇之陰狠,再出的兩儀劍法,雖失兩儀之本意,卻已蛇鶴為心,另闢蹊徑,另成一路劍法,其快、狠,配合天蠶功所化之蠶絲,其劍暗合至陰至柔之道,又是另一番劍上風景。

  對這二人夾擊,一者慢之剛,一者快之柔,前招未盡,後招已接,二人雖是初次合作,卻是默契已生,相作無間。

  

  易照臨手中長劍隨身而動,隨步而行,一式一招,一轉一折,劍勢如山,百轉千折,不求建功,只為護住周身,其身入泰岳,任風霜難侵。

  行招越快,其身轉動越急,其劍,其人,化作一道圈,漸已反客為主,將傅玉書、玄冰宮主圍在圈內。

  而變招而來的管中流,易照臨仍是恍若未聞,似未所覺。

  管中流見此,嘴角不覺露出一絲笑意,圍住二人的易照臨已將他隔在圈外,可這劍式的破綻,對他這局外人而言,卻是清晰可見。

  管中流心中狂喜不已,此劍盡去,不僅可以一舉建功,將易照臨拿下,更可以有心算無心除去玄冰宮主和傅玉書二人。

  想他管中流,昔日的峨眉掌門,如今淪為玄冰宮主的裙下之臣,雌伏於她腳下,不過看在她姿容絕世,若是能借玄冰宮主一統江湖,實現心中抱負,區區屈辱,亦不在話下。

  只是今日,先有傅玉書,昔日與他地位相若的武當掌門,今日與玄冰宮主高談闊論、平起平坐,形勢逼人強,為達相同目的,他管中流自可忍受,這又來一個朝廷官員,竟也不將他放在眼中,本就心胸狹隘的管中流,見此時機會擺在眼前,自是不會放棄。

  惡由心起,魔從妒生。

  管中流心中殺意既起,手中長劍自是應心而動,本就光華耀眼的長劍,此時被管中流強催內功,其中寒氣入見,更閃爍出一股妖異的藍光。

  劍正,人正;人邪,劍亦入魔道。

  管中流所用落日劍本是浩大正氣之劍,如今以其陰狠心性,劍心異變,其劍已無浩然正氣,反顯的妖異。

  管中流手中長劍威力倍增,不過一瞬,已迫入易照臨之咽喉,其劍身泛起剛勐炙熱的劍光,未近其身,易照臨便覺一股寒意襲來。

  生死一瞬,面對逼命之招,易照臨身形原地急轉,「峰迴路轉」已至終招,其劍非是攻向圈內的玄冰宮主與傅玉書,而是直取圈外的管中流。

  管中流畢其功於一劍,此時,劍出難回,面對易照臨突如其來的一劍,欲回援,已然劍不從心。

  易照臨身形瞬動,手中長劍抖動,人劍兩分,只聞「叮」的一聲,管中流手中長劍已落在地上。

  被易照臨困住的傅玉書、玄冰宮主此時已反應過來,望著被易照臨長劍架在肩上的管中流,傅玉書繼續出手,卻被一旁的玄冰宮主攔下。

  見玄冰宮主如此維護管中流,傅玉書心知若強行出手,不過是在樹強敵,若是逼得玄冰宮主反水,今日怕是難逃武當,思慮片刻後,只得放下手中長劍,只是觀其動作未有絲毫放鬆,長劍橫握,雖未正面對著易照臨,側著的身子蓄勢待發,似毒蛇覓食一般,在尋找時機,隨時會暴起一擊必殺。

  易照臨長劍抵著管中流咽喉道:「宮主,如今可否談一談了?」

  玄冰宮主見情人被俘,表現的雖是慌張,心中卻未有多在意,管中流是她苦修多年,闖入她清冷生活中的第一個男人沒錯,但也只是為她排解寂寞的人而已,要說沒有感情,那是騙人,要說這個感情比之自己的雄心壯志,那是萬萬比不上的。先前在武當大殿,傅玉書一番言語,讓玄冰宮主先入為主,再加上她心急於沙漠之星,方受傅玉書影響,與易照臨做過一場。

  她本天資聰穎,不然也不會以二三十歲的年齡,統領玄冰宮,拿下過半江湖武林,雖不可否認有管中流這個帶路人,若沒寫手段,似管中流這般滑頭之人,怕是反叛不下數回了,安能有命在此?

  如今停下來,看著被圍的易照臨,細思一番,心中立有定見,知曉未必需要與易照臨生死相搏,她所求不過沙漠之星,易照臨不過絕境求生而已。反之,若是逼迫過甚,恐玉石俱焚,反而失了沙漠之星。

  玄冰宮主理清思緒,當即道:「你挾持我玄冰宮之人、卻待如何?」

  易照臨見她答話,便知其殺意已消,笑著道:「卻不是易某想要如何,在下來武當拜山,察覺異樣,方有闖山之舉,再說,這武當山,也容不得玄冰宮做主吧?」

  玄冰宮主還未說話,只聞傅玉書哼聲道:「不才忝為武當掌門,這武當如何安排,還須向閣下報備不成,莫說閣下不過是一個被革職的官,便是未革職,擅闖我武當,我也會向朝廷問罪,莫欺我武當朝中無人!」

  易照臨笑道:「據在下所知,武當掌門現任掌門應對燕沖天吧!」

  傅玉書冷笑道:「閣下消息過時了,如今傅某方是這武當主事之人!」

  易照臨沉聲道:「欺師滅祖之人!還想竊據武當,你的事江湖業已傳遍,方才交手看來,這江湖上興風作浪的也是你吧!是誰給你的膽氣,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憑你那堪堪大成的天蠶魔功嗎?還是憑你在燕沖天身上得到的精純的天蠶功?若是如此,也太小看易某了!」

  傅玉書冷笑道:「你既已知道,今日便留你不得了!宮主,若有傅某出手,怕是難保管兄性命了!此事還得咱們攜手合作方可保證管兄安全!」

  玄冰宮主觀二人談話,大意也摸清楚了,這二人應有宿怨,近來江湖大桉應是傅玉書所為,觸動朝廷底線,才有易照臨與東廠一行上武當查探。她所求不過是回疆聖物沙漠之星,非是要與易照臨分個生死高下,當即道:「你們中原武林的恩怨,本宮不想參與,本宮所求不過是回疆聖物沙漠之星,你只要交給我,放了管中流,這事,我們玄冰宮絕不插手!」

  易照臨明知故問道:「宮主如何肯定沙漠之星在我手中?你們談話我也聽到了,這未嘗不是傅玉書禍水東引之計!」

  玄冰宮主聞言猶豫道:「這!」

  察覺玄冰宮主猶疑,傅玉書開口便是:「姓易的,敢做敢當,古三通行事全憑喜好,無敵門之事,與他行事風格大異,恰你正在左近,江湖上能有此能力和時間的除了你還能有誰?你行事多喜歡藏頭露尾,哼!不是你,我還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易照臨道:「看來傅先生對易某意見很大啊!」

  傅玉書冷聲道:「何止意見!你害我逍遙谷四大谷主,讓我碧落賦名存實亡,若非如此,我爺爺也不會因此而死,你我仇怨似海,傅某恨不能將你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易照臨笑道:「說到底不過是空口無憑!宮主,不論沙漠之星在不在易某手中,我與這位碧落賦的傅少主先了解恩怨,再言其他,可好?」

  看著猶豫的玄冰宮主,傅玉書忙道:「宮主不可上當,非是在下小看宮主,卻是宮主久在回疆不知他的來歷,此人乃成名十數年的高手的,十餘年前橫掃各派的東瀛劍客柳生一劍便是敗於其劍下,方才咱們二人聯手都未拿下他,若是單打獨鬥,怕是咱們二人今日皆要陷在這武當山上!咱們拿下他,還怕沙漠之星不能到宮主之手嗎?」

  易照臨見玄冰宮主臉色變換,最終將冰尺輕抬,便知她易作出決定。

  玄冰宮主丹唇微啟,輕聲道:「易先生,你若是願交出沙漠之星,我玄冰宮定將你奉為上賓,否則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易照臨搖搖頭道:「沙漠之星確實不在易某身上,宮主若是信得過易某,相信朝廷,待易某拿下這霍亂江湖的罪魁禍首,翌日必將尋得沙漠之星,親手奉於宮主!」

  易照臨話音剛落,不待玄冰宮主思考,一道霸氣雄渾的聲音響起。

  「我看確實不必了!朝廷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待罪之人做主!」

  聽著熟悉的聲音,易照臨不由失笑道:「不想侯爺未回京城,卻是來了武當山!」

  傅玉書望著一身黑衣玄衫的朱無視,連忙躬身道:「拜見神侯!」

  朱無視哼道:「若非你私放古三通,江湖拿來如此多的風風雨雨!今日本侯來此,便是要拿你入罪!」

  說完朱無視看著玄冰宮主道:「宮主所求沙漠之星,不過為了統轄回疆各部。大可不必這般大費周章。這沙漠之星下落本侯已確定,確為易照臨所取,稍後本侯取回還於宮主。若是宮主願為朝廷出力,他日本侯下旨,為宮主封賞,這回疆之主,必是名正言順!」

  朱無視所言,已是直白露骨,其心展露無疑,玄冰宮主雖不知朝廷法度,卻也明白這封賞之聲也要皇帝同意,聽得他的話,心中也不由驚到「他要當皇帝!」

  玄冰宮主也被朱無視的話語驚到,也明白如今行事,若是拒絕,他也不會放任自己離去。人的名樹的影,江湖縱橫二十年的朱無視,天下第一的威名,卻也震懾著玄冰宮主,以她自己武功退去不是難事,可宮主弟子就生路全無,這些皆是她心腹弟子,非是鳳腦香控制的江湖人士,若是沒了,她玄冰宮也就名存實亡了。心下雖是無奈,只得作驚喜狀道:「侯爺所言當真!」

  朱無視微笑道:「本侯一言九鼎!」

  玄冰宮主拱手道:「好!本宮便追隨侯爺,聽從侯爺吩咐!」

  易照臨見此曬然一笑道:「看來易某今日的命,得交代在這裡了!」

  朱無視此事勝券在握道:「你若肯將素心下落告知本侯,本侯亦非沒有容人之量!」

  易照臨搖頭道:「你不怕我寧死不屈?」

  朱無視笑道:「你不會的!你的父母妻兒皆在京中,現在皇上可以護得住他們一時,待你死後,沒了價值,不說皇帝可不會為了你得罪本侯!本侯隨意一個罪名,這抄家滅族的事,可不是只有他曹正淳擅長!」

  易照臨嘆息道:「看來侯爺已經安排好了,曹正淳怕也是在侯爺算計之中吧!」

  朱無視笑道:「自然!如今曹正淳風頭正盛,狂悖無理,已然時日無久!你是文官,與曹正淳這家奴不同,若是識時務,他日在本侯手下,依然是位極人臣!」

  易照臨笑道:「就怕大明在你手中將國之不國,祖宗基業在你手中敗完!」

  朱無視聞言,怒道:「本侯為朝廷殫精竭慮,皇帝會做什麼,吃喝玩樂,痴迷女色!」

  易照臨笑道:「不說皇上才能如何!至少不會動不動便將天下山河列土封賞,更不會勾結異族,養賊為患!今日之事,東瀛之事,你還能狡辯不成!」

  朱無視眼神一凜,沉聲道:「好!既然你不識抬舉,莫怪本侯無情了!」

  傅玉書見狀連忙道:「侯爺,還請給手下機會,一雪前恥!」

  玄冰宮主亦道:「侯爺,這人便由我拿下作為投名狀吧!」

  朱無視聞言道:「本侯要活口!」

  二人聞言道:「是!」

  說完便騰空攻向易照臨。

  易照臨談判破裂,便知此戰生死難料,已暗運真氣,調整狀態,戒備著,以應接下來一戰。

  此時,二人攻來,不再顧忌易照臨手中的管中流,獨斗二人,易照臨亦難輕取,更何況一旁有朱無視壓陣,自是想辦法脫身為上。

  手中管中流已無用處,易照臨左手一揚,管中流騰空而起,飛向玄冰宮主、於傅玉書。

  二人此時急於求功,卻是絲毫不顧及管中流生死,一劍一尺,攜凌厲真氣,斬向管中流。

  易照臨右手也不停息,旋劍一引,劍氣破空,一時落葉飛沙,卷襲而起。

  朱無視見狀,便知易照臨欲逃,單掌虛握,空中瀰漫沙塵瞬間停息,再看場中,之間枯枝散葉,管中流屍骨不全,一片狼籍,已失去易照臨身影。

  玄冰宮主、傅玉書落地一瞬,也察覺易照臨失蹤,連忙跟上。

  朱無視望著遠去的二人,目光深邃,絲毫不見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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