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少爺,不值得


  走在路上,祁俊柏沉聲問道:「我媽呢?」

  「夫人自然有人照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段安溫聲道。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我爸在哪?」祁俊柏冷冷道。

  「家主在書房,如果少爺要找家主的話,我可以替少爺問一聲。」段安道。

  進了大廳,祁俊柏直接上樓,「不用你去問,我自己去。」

  不過下一秒,就有人出現擋住了祁俊柏的路,而段安也出聲,「這不好吧少爺,家主的書房可不是能隨便去的。少爺還是在大廳等著,等我先去問一下家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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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出現攔住自己去路的保鏢,祁俊柏自嘲笑道:「這裡還是我家嗎?」

  「這裡當然是少爺的家,一直都是。」段安低聲說了句,隨後越過兩個保鏢上樓。

  祁俊柏提高了嗓音道:「我倒覺得你比我更像是少爺,我被攔著,你卻能隨意來去。」

  不過對此,段安並沒有反應,很快便消失在了樓梯口。

  見狀,祁俊柏也覺得無趣,在兩個保鏢的虎視眈眈下,坐到了大廳沙發上。

  很快,段安出現在了樓梯口,「少爺,家主說您可以上去了。」

  祁俊柏冷哼了一聲,直接走過保鏢跟段安身邊,很快也消失在了樓梯口。

  書房裡,祁振澣正低頭處理家族的事務,不遠處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籠子,籠子上罩著一層黑布,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祁俊柏進到書房,就看到祁振澣坐在那神情嚴肅,他來了也沒有看他一眼。

  他不理自己,祁俊柏卻做不到就這麼等下去,當即上前一巴掌拍在書桌上,「我媽呢?」

  聽到拍桌聲,祁振澣神色間帶過一絲不悅,抬頭看向祁俊柏時也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

  「我不管你都怎麼教我,我只知道,我想知道我媽在哪,你把我媽弄哪去了?」祁俊柏沉聲說道。

  放下手上的東西,祁振澣抬眸冷淡地看著祁俊柏,看著自己的兒子,「她在我這裡,我會安排人好吃好喝伺候她。」

  「你說謊,你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用得著裝成寬宏大度的模樣嗎?我從小跟在你身邊,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不就是恨我媽騙過你嗎?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她就算能讓你不愛陸雪芝,但害死陸雪芝,把陸家搞破產都是你自己心底陰暗的想法。你把什麼都怪在我媽頭上,現在她都成這幅樣子你還不肯放過她,你怎麼這麼噁心?」祁俊柏衝著祁振澣大罵道。

  祁振澣臉色倏地微沉,銳利的視線冷冷看向祁俊柏,「你以為,你能擁有現在的一切靠的是你媽嗎?吃我的用我的,還在我面前這麼說話,誰給你的勇氣?」

  勇氣?祁俊柏承認,曾經的自己確實缺乏在他面前大聲說話的勇氣。

  但是現在,不好意思,他確實有這份勇氣了,「你把我媽還我,我立刻馬上就從祁家離開,以後就算窮死餓死都不會回來找你。」

  「還你?」祁振澣冷冷一笑。

  祁俊柏以為他還想說出什麼話來,卻不料他話語一轉,「好。」

  祁振澣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半人高的籠子,因為上面還有塊黑布的關係,祁俊柏一直沒有注意到那裡有東西。

  此時,祁俊柏跟著祁振澣的視線看過去,也瞧見了那個地方似乎是個籠子。

  「人就在那裡,你自己去帶走。」祁振澣冷冷說了聲。

  聽到白宛童就在那個籠子裡,祁俊柏顧不得跟祁振澣說什麼,快步小跑了過去。

  等到了籠子前,祁俊柏急忙拉下黑布。

  書房的燈是帶著微暖的亮光,但對於一雙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來說,這樣的光依舊刺得人生疼。

  白宛童的耳邊一直聽著書房裡的動靜,聽著兒子跟祁振澣之間的對話,也聽到了他走近的腳步聲。

  早就流幹了的淚水又一次從眼眶流出,伴隨著刺眼的燈光,雙眼下意識地躲避閉上。

  祁俊柏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白宛童,曾經,他從祁鈺清那裡接回白宛童時,看到消瘦殘廢的白宛童是震驚的。

  但現在,看到眼前的白宛童,祁俊柏卻是極度地憤怒。

  「祁振澣,你還是不是人,我媽都這樣了,你還這樣對她。」祁俊柏忍不住朝著祁振澣大罵出聲,而披頭散髮的白宛童也因為看到祁俊柏而嗚嗚哭出聲來。

  注意到白宛童的狀態不對,祁俊柏急忙蹲下身,「媽,你的嗓子怎麼了?」

  「啊……啊……」白宛童衝著祁俊柏又是搖頭又是哭,但出口的卻不再是話語,而是不斷的單音。

  祁俊柏站起身,四處找著能打開鐵籠把人救出來的位置,終於在背後發現了一把鎖,「鑰匙,鑰匙呢?」

  「鑰匙在我這。」祁振澣手上拿著一把鑰匙,徐徐走到了祁俊柏身旁,低頭對上籠子裡白宛童恐懼又仇恨的眼神。

  祁俊柏想拿鑰匙,卻被祁振澣直接躲開,「我可沒說要給你鑰匙。」

  「你到底想怎麼樣?」祁俊柏憤怒道。

  這些天他一直在外地出差,誰知道今天找來照顧他媽的保姆突然告訴他,他媽三天前就被人帶走了。

  那些人也沒有隱瞞身份,直言是祁家的人。

  他媽落在祁振澣手裡三天,祁俊柏也有不好的預感,老實說,就算找到的是他媽的屍體,他也一點都不意外。

  祁振澣看著眼前的祁俊柏,難得耐心道:「你從小在祁家長大,很清楚祁家繼承人的身份代表了什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了這個身份,你會怎麼樣?你的那些朋友,他們還會把你當朋友嗎?」

  「就算是這樣,那我也認了。我就不信,離了祁家,我祁俊柏什麼也不是。」祁俊柏沉聲道。

  「決定了?」祁振澣冷笑了下,「只要你今天出了這扇門,我祁振澣就沒有你這個兒子。」

  就算祁振澣這樣說,祁俊柏依舊固執己見,「把鑰匙給我,我帶我媽走了也不會回來。」

  「好,這是你說的。」祁振澣深深看了祁俊柏一眼,一揚手手中的鑰匙丟向祁俊柏。

  接住鑰匙,祁俊柏不再理會祁振澣,低頭打開那把鎖,將白宛童從鐵籠里抱了出來。

  此時的白宛童可謂是悽慘,雙手雙腳齊腕斬斷,雖然傷口還抱著紗布,卻還在滲血,顯然祁振澣就沒讓人好好照顧。

  再加上被毒啞,白宛童著實成了個廢人,連話也說不了。

  祁俊柏感覺到心上沉痛,低頭在白宛童的額上輕吻了下,「媽,你別怕,我馬上帶你離開。」

  不等祁俊柏帶著白宛童離開,祁振澣從書桌上拿了一張紙到了祁俊柏面前,「先把東西簽了。」

  「這是什麼?」祁俊柏不敢隨意簽東西。

  面對祁俊柏的警惕,祁振澣冷然道:「斷絕父子關係,從今天開始,你跟祁家再無關係。你的所有資產全部來自於祁家,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收回,信用卡全部凍結。也就是說,如果你要帶她從這扇門出去,那今晚你就會身無分文露宿街頭。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值得嗎?」

  「她生我養我,是我母親,不管她做過多少錯事,在這件事上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祁俊柏說完,將白宛童小心地放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隨後毫不猶豫地從祁振澣的手裡拿過紙跟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等到簽完字,祁俊柏將紙拍在祁振澣的胸前,「我簽完了,祁先生,以後我們再沒有瓜葛。你放心,我就算窮死餓死,也不會到你面前博同情。就算我要飯,也不會要到你面前。」

  話音落,祁俊柏沒有理會祁振澣的臉色是否好看,轉身將白宛童從沙發上抱起,「媽,我這就帶你走。」

  白宛童哭著點頭,她真的害怕了,一刻都不敢繼續在這停留。

  「我不會來打擾你,也希望你別來打擾我們母子。」祁俊柏背對著祁振澣說完,大步離開……

  書房門打開,段安看到抱著白宛童要離開的祁俊柏,不由皺了眉,「少爺,三思……」

  段安擋在去路上,祁俊柏的火氣一下子冒了起來,「段安,你滾開。」

  聞言,段安微微遲疑。

  那邊,祁振澣卻已經出了聲,「讓他走。」

  微微側身讓開去路,段安卻還是不死心地說道:「少爺,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話音落,祁俊柏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書房,祁振澣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段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回了書房。

  站在原地,段安心口微微泛苦:「真的不值得。」

  從祁家離開後,祁俊柏上了自己開來的車,但他剛替白宛童將安全帶系好,段管家就走了過來,「祁先生,這輛車已經不屬於你了。」

  「我知道,不過這裡不好打車,我借這車開一趟不為過吧?」祁俊柏道。

  聞言,段管家笑著搖了搖頭,「家主吩咐了,但凡是祁家的東西,都不能給祁先生帶走。這樣,我做個主,讓司機開車送你一趟吧。」

  沒想到自己連門都還沒出,就開始被人奚落嘲諷了,祁俊柏自嘲一笑,「好啊,那就麻煩段管家了。」

  「不麻煩。」段管家說著,叫來個人,將祁家傭人出行用的車開了出來。

  祁俊柏也乾脆,二話不說直接抱著白宛童上了新車。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段管家才微微嘆息地搖了搖頭,作為看著祁俊柏長大的人,他也不想會變成現在這樣。

  車子將他們送到街道旁,就揚長而去了。

  所以最後,只剩下祁俊柏帶著白宛童站在夜晚的街道旁,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兒。

  尋了張街道旁的長椅坐著,祁俊柏將自己的外套蓋在白宛童身上,免得她收到來來往往的行人注視的目光。

  坐在一旁,祁俊柏拿出手機,測試了下,果然他名下的所有卡全都凍結了,沒辦法進行任何的交易。

  今晚,他該怎麼辦?

  之前說得信誓旦旦,但真的到了這一刻,祁俊柏還是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只找到了不到三百塊錢,而這三百塊錢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全部資產了。

  曾經,三百塊對他而言連給人小費都不夠,現在卻只能靠著它們生活了。

  白宛童看到了祁俊柏的動作,也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張嘴卻只能發出單音。

  聽到身旁動靜,祁俊柏回頭看向白宛童,安慰地笑了笑,「沒事的媽,你放心,我會解決的。」

  就在這時,祁俊柏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人,他猶豫了下還是接了起來,「餵?」

  「祁俊柏,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找白女士。」洛玉笙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看了眼身旁的白宛童,祁俊柏也是無奈,「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但是……你想問什麼都沒辦法了。」

  如今的白宛童,手不能書,口不能言,祁俊柏不覺得她還能幫上洛玉笙什麼。

  聞言,洛玉笙小心翼翼道:「她怎麼了?」

  「她現在說不了話,也寫不了字,你想問什麼都沒辦法得到答案。」祁俊柏道。

  晚風帶來一片涼意,加上把外套給了白宛童,祁俊柏話剛說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白宛童見狀,要祁俊柏把外套拿回去,祁俊柏見了忙說道:「我不冷,你先蓋著。」

  「出什麼事了?」洛玉笙忍不住問道。

  祁俊柏也沒有隱瞞,反正這事情很快大家都會知道,但他但是儘量說得詼諧些,「我脫離祁家了,所以現在跟我媽流落街頭呢。」

  「那你們現在具體在哪?我讓莫凜冬去接你們吧,白女士或許可以幫上我的忙。」洛玉笙說道。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白宛童還怎麼幫上忙,但現在的情況對他們太不利了,權衡之下,祁俊柏還是告知了自己的位置,收到洛玉笙一句在原地等著。

  說是很快,還確實很快,不到二十分鐘,莫凜冬的車就到了他們面前。

  曾經他是祁家唯一繼承人,意氣風發,而莫凜冬是莫家微不足道的一個少爺,現在兩人倒是徹底地反轉了過來。

  莫凜冬成了莫家家主,而他祁俊柏卻是跟祁家脫離了關係,說心情不複雜肯定是假的。

  但不管想得再多,祁俊柏還是抱著白宛童老老實實上了莫凜冬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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